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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卖酒钱。
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半醒半醉日复日,花落花开年复年。
但愿老死花酒间,不愿鞠躬车马前;
车尘马足富者趣,酒盏花枝贫者缘。
若将富贵比贫者,一在平地一在天;
若将贫贱比车马,他得驱驰我得闲。
别人笑我忒疯癫,我笑别人看不穿;
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一首唐伯虎的《桃花庵歌》吟完,他人已走近我身前。见我呆在原地,又笑说:“在下桃花坞小仙,给这位美丽仙子行礼了。”说罢就欠身向我行礼。
我反应过来,用手敲了一下他的后脑勺,笑道:“你这风流浑人,好不害臊,要冒充桃花仙,我问你,你可是酒后发癫?”
他边揉脑袋边矮身向我耳侧道:“被你借走了心神,只得在此守候,等你……”
傅新温热耳语间,似乎也有桃花香气,我问道:“你也来赴宴的?席上用的是桃花酒么?”
“正是,”他拉我坐在石凳上,变戏法似地拿出一个食盒来,“纵使要成仙悟道也不能饿了肚子。”
好奇他怎么知道我没吃饭,又觉得没有问的必要,取出一块糕饼吃起来,问他:“你不吃么?”
他笑着摇头,眉宇间却都是欢喜。
我被看得不好意思,嗔他道:“可是傻了?”
他托腮看我:“我在店里等了你一日,你却没有回来,宫里日子是不是会比较快乐?”
我一惊,才想到,没通知他们的事情早被忘到九霄云外去了。摆手道:“不是不是,今儿皇后娘娘来看四阿哥了,找不到时间脱身,索性想等过了节再……”
他笑着猛得抓住我乱摆的手,好一会才皱眉说:“好凉,你愿意回来便好,我是病急乱投医,跟着额娘来园子,心想也许能见着你。”
我默默不言,只是伸手握他另一只手,如此,隔着石桌对望。见有花瓣飘落他发端,我伸手去拣,他也恰好伸手过来,相视一笑。于是两人互相帮对方拣了发上衣上的花瓣,方才起身回去。
“呀,今晚天上星星这么多,明天一定晴朗。”我边走边看头上一望无际的夜空,灯红酒绿的城市中哪里能见到这样的星罗棋布。
手被傅新牵住,“这么看星星也不怕摔跤。”
“你看你看,”我拉起他手指向黑黑的天空,“就这颗最亮!哎,你说那么多星星,哪颗是牛郎,哪颗是织女啊?”
“他们两个这会躲在一边甜言蜜语,还能给你看到啊?”
“……”
“喜欢这园子么?”
“喜欢,只是可惜今日只得匆匆一瞥。”可惜这千秋的夏宫,终究要湮灭在历史悲哀的洪流中。
他笑道:“有何可惜,园子里这些个景也都是仿制,以后咱们可以四处游历,拜访真景,不是更有意思?”
“以后是几时?”
“随时。”
到了楼外分别,我替他整整袖端,他星目流转:“可是明日回来?”
我笑着点头,转身上楼。
第四十五章 今夕何夕
雍正五年七月十八,皇太子弘历迎娶了富察家独女,迁入紫禁城乾西二所。
夜风习习,从雕花窗中涌入,我手执团扇,躺在外间的木榻上乘凉。回家数十天,酷暑不意间就来了,直扰得人难以入睡。
回想乞巧节那天晚上,也是闷热不已,夜半惊醒,却听窗外有人喊“走水啦”。穿了衣裳开门,想要沿着回马廊找人去。灯影疏斜,冷不防撞上迎面跑来的四阿哥,他只披了件单衣,神色不安,见了我又突然刹车。
我连忙问道:“四爷,是哪儿走水?”
没等他回答我,就见他身后追来小顺子,上气不接下气跑到四阿哥面前说:“错了错了,爷,是后殿走水,不,不是……”说着还瞄了我一眼,就不说了。
我明白了,有人以为是西侧,他就急着冲过来了。再看他,早已恢复镇定的神情,向小顺子吩咐道:“你去问问几位侧福晋怎么样了,受惊了就挪到三进来歇息吧,”再回头对我,“你也早些休息吧,恐怕不严重,没见烟气儿,明儿出宫小顺子会安排的,我就不送了。”
说罢迈步离开,将我的“哦”声留在原地。
想到这里,我翻了个身,轻叹一声。
“想完了这秒就不许再想了,”暗夜中传来一个声音,我起身走到窗口,对上的是傅新明亮清澈的眼睛,眼神中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突然心里有些小不安起来,他却好像没事儿一样说:“那我就能原谅你偷偷想别人。”
我的脸一下红了,却看他右手放在身后,便问:“今儿不是你妹妹的好日子么?那么晚了,从宫里过来的?”
“嗯,为了给你这个,”他慢慢伸出右手,借着月色我看见他手上抓着一把圆圆小小的咖啡色果实。
边伸手接过,边问:“是什……山核桃!”
举起一枚在月光下再仔细看,果然没错。
“今日有人从临安来,带了些,这布袋里也是,都是新鲜的。”
心里一酸,前几日我就那么随口说说思念从前吃小核桃的日子,他便放在心上了。
“我先回去了,你这两日胃不好,吃些这个有好处,但是不许贪嘴了。”
“哎,等等。”
他反手握住我手,笑盈盈问道:“怎么?不舍得了?”
我未语反倒脸先红了,道:“壳太硬了,你要让我吃,也得给我砸开了再走啊!”
他一副对我无计可施的表情,去院子里摸索一阵,回来的时候递给我一块鹅卵石。随后手一撑窗台,纵身竟跳进了屋子。我白他一眼:“明明有门,你却要翻窗,这是什么路数?”
他却不在意,大大咧咧坐下说:“你不懂,我要是从门里走进来就不是夜探美人儿了,太没有情趣。”说罢就开始专心砸小核桃了,完全不顾我送上的白眼。过不了一会儿,就砸好一堆,我取来一看,力量正好,完全不差于用钳子夹出来的。我就一边吃一边指挥他砸更多备用,他却边砸边说:“吃成个胖妞就糟糕了,没有人要,只好我收留你了。”边说边傻笑,气得我又要捶他。
两个人推推搡搡不觉已经午夜,我收拾了吃剩的果壳,却见他还没有意思要回去。
“快回去吧,这几日都不怎么着家,你额娘又该怪你了。”
他侧头趴在桌子上,睡意喃喃道:“我在这儿睡罢,家去也不得太平的。”
我静静看他,家去也不太平么?富察家一大口子人,该是和乐融融才对,怎么会不太平?这才发现从来都是傅新来关心我,我自己却不知道他的事情,他也有不开心,也有烦恼。
伸手抚上他额头,“不愿回去也随你,只是这么睡怎么踏实?睡木榻上去吧。”那些封建礼教对我来说自然不算什么,恐怕这么大胆的话也只有我能脸不红心不跳地说出来。
他轻轻握住我手,放在唇边,呵气,弄得我手心痒痒的,想抽回来,却被抓得更牢。安静的夜晚,我的心却跳个不停,只觉得耳根发烫。他轻轻吻了一下我的手心,人坐了起来,手一用力,将我拽了过去,一下坐在他怀中。月光下他的脸,温和如玉,忍不住伸手抚过他脸庞。指尖划过脸颊,眉毛,眼睛,他只是温柔地看着我,突然问:“我们成亲好不好?”
我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
“白天见你总舍不得走,夜里睡不着又想见你,而且还要琢磨你是高兴还是不高兴,会不会被人拐跑,知不知道很折磨人?”
“我是小猫小狗吗?怎么会被人拐跑。”我真是佩服自己,人家说着情话,我却就能这么抬杠。
他无可奈何地笑着,低头轻轻吻了过来。我安静地闭上眼睛,刚吃过的核桃香在唇边溢出,他的吻在我唇瓣流连,满是温暖,我也轻轻地回吻,不防却被他舌头偷袭过来,温柔分开齿龈,唇舌缠绕,仿佛在我们之间放了把火,我不禁忘情挽住他脖子。他的吻立刻变得霸道又急迫起来,右手落在我颈窝,温柔地摩挲,缎子睡袍已渐渐滑落。正当我意乱情迷的时候,他却停了下来,把头深埋在我肩颈处,我分明地感觉到了他急促的气息和心跳声。
半晌他抬起头,低声说:“小言,我一定要把你娶回家了,否则我怕自己实在等不及。”说罢又淡淡笑道,“看来我没有自己想的那么有定力,今夜我还是回那不安生的家吧。”
…
第二天一早,下了场小雨,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