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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只不过是极少数人,因为无知……”
“不只是无知吧,我想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你们陆地人类的历史。二战时期纳粹德国在集中营里虐杀犹太人的不是也有不少是医生、博士。这是你们陆地人类的局限性,只要条件成熟,随时可以如瘟疫一般蔓延。”
“但人类毕竟努力在消除丑恶,几千年来,我们在不断地改变。罗生,我不以为你们诺蔚星人会比我们地球人更加文明,否则你们又如何会移居地球,直至躲入海洋呢?”
“这已是八千年前的事了。不过以后怎样,谁知道呢?说不定诺蔚星早已毁于核战争。”他叹息一声,“心舫,我们已扯得过远了。”
我弯腰想抚摸一下灰猫那油亮的背脊,哪知道它冲着我“喵呜”一声怪叫,伸出爪子向我的手背拍来,我慌忙缩手。
“这么说你是从几个孩子手中救下它的?”
“当我向那几个孩子走近时,他们已拎起它的尾巴,用力把它甩进了大海,随后孩子们心满意足地走了。我将它从海里捞出,带回了家。也许是因为它为自己的丑陋而自卑,在我治疗它身上的寄生虫病期间,只要我开车带它出去,它非固执地躲进后备箱不可。以后它的毛色恢复了正常,可是它的这个习惯却一直没有改变。”
“看来你不是一个好大夫。你不但没治好它的心病,而且还把它养得这么肥,恐怕它少不了心脏病、脂肪肝、高血压吧。”我笑着说。
“没办法,”他摇着头,“它不愿意活动,难道我去逼它?”
他带我走进堂屋,穿过右侧的一扇门,眼前出现一个不大的花园,在园子正中有一个水池。我探头朝池中瞧了一眼,水很清,池底铺着好看的彩色石子,除此之外,无鱼无草。
正文 第九章 老宅(2)
罗生径直走向园子东侧的一排年代较近的屋子,打开其中一扇黑漆雕花木门。
进门便是一间极大的客厅,厅内的布置中西合璧。明式家具、法式手工地毯、英式刺绣靠垫,所有器物都极为精致,只是色调偏冷,男性气息浓郁。
与客厅相连的是一间书房,相对小巧一些,除了电脑钢琴外,在靠近窗口处立着一个画架,地上凳子上散乱地扔着些颜料画笔。
我好奇地走近画架,画布上一片金色,原是夕阳西下的沙滩景色。在似火的晚霞下,远处的大海、近处的沙滩都涂上了浓浓的金色,灿烂而夺目。而画作上勾勒景致的线条灵动而飘舞,热烈而不安,这是罗生的作品吗?如此有着梵高般狂热激情的画作,给我的感觉与他往日不经意间所流露出来的似乎矛盾,这难道是他内心更深处的情感的一种发泄?
在画面的正中有一个未曾完工的模糊人影,看不真切,好像用刀刮过。我伸出手指轻轻地拂过人影,抬起头望着他。
“我胡乱画的,一直画不好,感觉……总差点什么。”他的目光有些闪烁不定。
“我喜欢这幅画的明亮温暖。这里未必要画上很具体的人像,一个背影即可协调整个画面。”
他不置可否地淡淡一笑,请我坐在窗边的柳条椅上,随后打开了窗户。
一阵略带有咸腥味的风自窗外吹入,我深深地吸了口气。是海风,我能够感觉出来。
我向窗外望去。天,好美!一望无际的大海就在眼前,在那平静的海面上零星点缀着几艘色彩鲜艳的帆船,仿佛是蓝色缎面上飘动的绣花。海鸟就在窗前不远处飞过,闭上眼睛,我能够清楚地听见它们的鸣叫声。
我的心从来没有如此宁静和舒畅过,没有恐惧――此刻我才明白,多年来我所有的恐惧只是一种臆想。
我将手肘支在窗沿上,从窗口俯瞰,可以看到我所处的这排屋子原是建在临海的峭壁上。
海风吹乱了我的长发,我转过脸,看到罗生斜依在钢琴架上,他的头发也有些乱,几缕长长的发丝垂挂在他的额前,他看起来随意而愉快。
“相信吗?此刻我真的很希望能够在海洋里遨游,亲眼看看海底的世界。”我轻快地说,“只是我们陆地人无法在水中呼吸,所以对大多数人来说,这只是个美好的梦想。”
“很高兴你不再恐惧海洋。”
“为什么要恐惧?我以前害怕的只是你这条人鱼。”
“我不是鱼。”他忿忿地说。
“你有鱼的基因,难道不是鱼吗?”
“心舫,你为什么总要跟我抬杠?”他怒视着我。
“没办法,谁让你是条鱼。我从来没跟鱼斗过嘴,难得你给我这个机会。”
罗生冷着脸,瞪了我一阵,瞪得我有点心慌,毕竟他是个异类,别惹恼了他真的幻出一个异形来。刚想缓和一下气氛,他的脸上已绽开了一抹浅笑:
“那么,你愿不愿意和一条鱼一起去实现你的梦想?”
“我的梦想?你是说……你可以带我去海底畅游?”我惊喜地叫道。
他笑着点了点头。
“我这里有着完备的陆地人潜水用具。虽说我用不着,但因为是兴趣所在,空闲时我对其中的设备加以了改进。”
“可是我连游泳都不会,如何能潜水?”我有些犹豫。
“很简单。有我在,花不了多少时间,你就能够熟练地掌握潜水要领。”他笑着说:“你若对自己没信心,对我这条很能干的鱼总该有点信心吧。”
“可是……罗生,很抱歉刚才我称你为鱼。”
“你用不着道歉,”他冲我眨了眨眼,“心舫,你放心,我不会在你到了水中后捉弄你的。”
他用他那双深蓝色的眼睛含笑凝视着我,我的脸不由得一红。好在这时响起了一曲柔和的音乐声,他低下头摸出一只银灰色的手机。
“喂,宝宏吗?……什么宝曼来我这里了?怎么,你竟然告诉他我的地址!……她一早出去的?她没有到啊。不过她就是到了门口也进不去,你知道老黄耳聋,她敲一天门也没人给她开。”
我心中暗乐,这个罗生雇个耳聋的来看家,亏他想得出来。
“……什么,关于投资的事?……你自己做主吧。……什么,一定要我来一趟?……好吧,好吧,我就来。”
罗生关掉手机,抱歉地对我说:
“心舫,我得去一趟宝宏那里。午餐只好你自己准备,餐室、厨房都在隔壁房间。要是你还缺什么,你就去找老黄。”
我心想我又不懂哑语,如何与老黄沟通?也不知他认不认得字?但在罗生面前我还是点了点头。
正文 第十章 绑架(1)
罗生走后,我随手翻动书架中的书籍,绝大部分是些艺术、历史方面的外文专著。看来他对陆地人类的历史并不比我掌握得少,甚至远远超过我。正如他为人处事的低调,为了在异类环境中生存,他已习惯隐藏他的才华、他的超人能力,这对于一个原本极其优秀的人来说,是怎样的痛苦和无奈,他必须忘掉他的以往、忘掉他曾经引以为豪的一切。也许正如他所说,只有夜深人静时坐在琴边的那一刻,他才能找回部分他已经迷失了的自我。
我把书架上的书放回原处,拿起了他搁在茶几上看了一半的书,原来竟是一本澳洲传媒大亨赫利的传记,书内附有不少赫利夫妇大秀恩爱的彩页。这赫利真是老帅哥一个,倒是他的妻子艾丽娜与年轻时的玉照相比残了很多。
想来我真是俗人一个,翻书多页,就看了赫利夫妇相识相爱的这一章。传记作者用重彩浓墨书写了一段泰坦尼克号式的爱情故事。在三十年前太平洋上的一次沉船事件中,年轻的丹尼尔赫利和艾丽娜格林是仅有的两个生存者,两人在海难中相爱,经历了种种磨难,最后被过路船只搭救。两人在澳洲结婚后,赫利白手起家,从一家报社的普通工作人员做起,经过三十年的努力造就了他巨大的传媒王国。对于他的奋斗史,我看了几行便已兴趣索然,想来罗生这个深海异种看这类传记是不是要学学超级大富豪们的发家经验?
把书放回原处,走到隔壁厨房去翻冰箱。从上到下,细细地搜查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