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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四那年赵晴突发奇想，到图书馆借了印度心灵大师克里希那穆提的《生命的诠释》，死妮子读完后声情并茂地给我灌输人生哲理，说生活没有想象中的复杂，它取决于人的价值观，正所谓“悲观者叹人生苦短，乐观者赞人生如虹”。当然这些话不全是大师的语言，最后那句是我写在手抄本上的原创格言，死妮子搬来反教我罢了。
这让我想起九五年父亲送我出村口时说的那句话，至今掷地有声，一直激励我追求着神圣的爱情和伟大的事业，父亲说：“幺儿，走出这山梁，你再也不要回到这个鸡不生蛋鸟不拉屎的地方！”
今天是光棍节，张梅这小姑娘在办公室扯着嗓门说汪总监今晚肯定要去莺歌燕舞。陈晓燕刚来公司，说话做事还不是很随意，听了这话偷偷地笑，我说光棍满天下，有什么值得好笑的，死妮子的脸刹那间变成一个熟透的“红富士”。
细数公司里的男人，除了我都名草有主，尤其是新招的师弟，个个被热恋烧得雄心勃勃，扬言今晚一定要把爱情的欢乐建立在光棍们的痛苦之上。我知道他们是和我开玩笑，不过陈强这小子倒会处事，说今晚凉拌一下女朋友，陪我到校园广场吃露天烧烤。我很受感动，但作为他们的老大，岂能轻易表现出孤独的颓丧和失恋的忧伤，如此不堪生活所击，怎能在部下面前树立硬汉标杆？所以我拒绝陈强的好意，声称早有美女预约，下了班到城市中心的星巴克咖啡厅吃烛光牛排饭。
回到出租房，面对空空四壁，赵晴的影子若隐若现，残存的香味无意识地强奸着腺体。本着就近取火原则，想起张梅圆润的臀部和陈晓燕羞怯的瓜子脸，裤裆里的玩意变得异常脆弱。每思春情，我就不得不敬仰高英俊，这厮的理论一直引导我面对正常生理反应时肆意发挥右手功能。
最新卷 第28节
其实谈论性事乃大学熄灯之后的常见话题，大伙剖析某女“三点”，研究做爱姿势，文字领悟能力弱智的吴间道，就是从那时熟知什么叫后进式什么叫跨越式的。当年一部《色即是空》红遍校园，赤裸的情节引人入胜，让全寝室男生睡觉前都要前赴后继做一次活塞运动。那年头没一个港台女星能逃出我们的魔手。后来搬寝室，宿管会女老师例行检查，发现每一张床呈摇摇欲坠之态，问及缘由，大伙矛头直指谢骨干：“老师你问他吧，这家伙看上去晾衣杆，活塞运动比谁都猛。”
宿管会女老师是过来人，略带雀斑的脸上红晕阵阵，娇骂我们这帮兔崽子，都让社会习气污染成了小色狼！数年前在A大图书认真馆翻阅过性学杂志，专家称精力旺盛的年轻人看到美妇有莫名的性冲动不代表背叛爱情。然此刻此刻我只有点开破旧的联想740手机，直面赵晴的裸照香痕，思念急剧升温，幸福旅馆里赵晴的那一声“疼痛”，让记忆和世界一片潮红。
【四十六】
现实让你做不了君子，你就只有做小人。小人也有君子的梦想：修身、齐家、达天下。
——摘自《桑狼语录》
星期一的例行周会上，本着从二级市场入手的原则，我公布了出差名额。以杨大春为首的A组负责川南线上的客户大扫荡，B组以陈强为代理组长，带领新人对大城区十二县市展开地毯式搜索。沈万三当即反对，指责我未将新人带熟就分派出差任务，纯粹置公司利益于不顾。我瞪了他一眼，这厮竟厚颜无耻地说新人只适合在成都市区各建材市场转悠，以此节约差旅成本。刘总作为投资人，沉思一阵，似乎觉得沈万三说得很有道理，看那神态就要否决我制定的出差计划。
我腾地起身，从工资结构论证招新人的初衷是节约公司成本，这点我曾对刘总作过阐述，刘总想了想倒无异议，示意我继续说下去。然后我谈及项目组现状，当前的首要任务除尽快挖掘客户外，是要建立一支强有力的队伍，不派出去适应市场，怎能发掘新人的潜力？再则，大城区毗邻市区，出差人员大可当日往返，省去不少住宿费用。
一番激烈的论证解释后，我当场问陈强有没有信心，陈强握着拳头说：“有，钻地三尺也要找出意向性客户。”刘总听后若有所悟，两手一挥，说就按汪总监的计划行事。刘总话音甫落，心头一块石头落地，侧视沈万三，这鸟人面无表情地收拾起会议笔记本，朝扬大春递了一个眼色，匆匆忙忙地走出会议室。
现在倒不在意沈万三和杨大春私下勾结，我让杨大春担任A组组长，将销售任务不问青红皂白扣在这厮头上，元旦之前必须开出五家店，否则要么降薪要么走人。至于其余几个熟手，私底下我给他们讲得十分明白，要想有饭吃有衣穿，必须拧成一股绳，谁要朝思暮想背后射炮，我汪某人让他死得比死猪还难看。做了两次思想工作，任晓峰和范利等活跃人物倒是明白了谁发工资认谁的道理，只要业务员认同公司理念，我汪某人就有法子管理得服服帖帖。
漂流都市，其实早已习惯无人关心的生活。吴间道说习惯两个人的分分合合和一个人磕磕碰碰就能读懂生活哲学。忙完手头工作，无意中发现手机信箱里躺着一条未读短信，是陈晓燕于光棍节那天发的，死妮子说生活就如安装了XP系统的电脑，自动更新。读完大悟，所谓“旧人不去新人不来”，而今步入新环境，建立新社交圈，使赵晴慢慢沦为记忆，逝入童年。而那些春梦留痕的夜晚，莫名出现的张梅以及陈晓燕，乃至公交车上长相姣好的姑娘，她们在硬板床上的柔情绵绵，也渐渐取代A大广场幸福旅馆里的处女红。
陈晓燕信心满怀地加入团队，其具体职位和薪资却并未确定，业务员下市场后，我叫来陈晓燕商讨此事。陈晓燕姗姗来迟，全身上下弥漫着青黄不接的妩媚，我问她有没有职业目标，死妮子将头摇成拨浪鼓，我便一边教育一边引导，说大学毕业不制定职业目标如何发展？心无定数就会频繁跳槽，届时工作经历杂乱无章，对自己毫无用处，甚至迷惘颓废，干脆做销售吧，越有挑战越有前景。陈晓燕耐心听完我的说教，睁着水汪汪的眼睛说：“一切都听汪哥安排，可是这工资能不能……”娇滴滴的声音让我春心荡漾，我虽有定薪的权利，却也要本着成都的总体收入水准。轻轻吸了口烟，我故作严肃地说：“这事一定公事公办。”
陈晓燕欠了欠身子，撅起小嘴说现在物价涨得有多么吓人，连肯德基的鸡翅膀都涨了20％，还有衣服、化妆品、日用品等等零售价通通上浮。说完还小声嘀咕：“连卫生巾也涨了价。”我叹了口气，看那架势，仿佛身可卖血可流，工资少一个子儿就要跟老子闹情绪。
成都文秘的工价并不高，应届生拿1500算运气，有工作经验拿4000已属顶级，再往上，人老珠黄，谁家老板还请你当秘书。赵晴初到广州就是干这行，估摸如今已混到“总裁陪蜜”的级别，收入岂以千论。秘书们往往生活高调，在公交车上粗俗地啃鲜肉包子喝蒙牛早餐奶，到了大厦电梯口就装模作样嚼着益达口香糖。走路像公鸡般趾高气扬；喜欢喝星巴克吃垃圾快餐；喜欢随身携带化妆盒，见人见鬼一副处样。
她们全身上下至少有一件名牌；手机永远保持新款；今天给你说她五一去了西藏和塔克拉玛干，明天又给你说某年元旦还去过新马泰和奥尔良。嘴边时常挂着“量贩KTV”，今天要去“单行道”，明天要去“美高美”，甚者嗲声嗲气：“我的那个神呢，昨晚我们三人喝了五瓶芝华士……”每每这时，都让人感觉到了骡马市街。
这些不打草稿的牛逼早已司空见惯，工薪族哪有这么多金钱和精力去摆达享受灯红酒绿的生活，这类女人背后，都有一个为之辛辛苦苦为钱奔命的男人。“女人消费、男人买单”的潜规则，或许正是部分女大学生爱情观和价值观扭曲的一个重要诱因！
谢骨干不屑地说：“这群人靠“青春饭”过日，还当自己贵若女神。”
【四十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