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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珞珞……别走。”他失血甚多脸色煞白,宝珞给他的药里有安眠的成分,此时他的意识已是稍显迷离。
“珞珞……你还在生我的气吗?不要气啊……”他紧紧拽着她的手,生怕她仍会生气甩开。
宝珞却将另一只手也覆了上来,“生气!我当然生气,你……你莫要忘记了自己是什么身份,怎么能挡下那一箭呢?如若你有事,你让我如何自处,你让我怎么面对魏国的国民?”嗒一滴泪水打落在手背上。
这口是心非的丫头,明明就是自己担心得紧,却要硬将他的身份也扯上来。
“你……你要答应我,以后绝对不可以再为我犯险了,为了我……不值得,我……我始终是有负于你。”宝珞抽咽着低下头。
拓跋嗣伸出指尖,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水,“傻瓜……从那日浑水河中……你松手的那一霎,我便知道再也放不开你了……”他的声音越来越低,渐渐手了垂了下来,药力效用下他沉沉熟睡过去,可是一只手还牢牢握着她,仿佛是强调那一句“……再也放不开你了……”
花落隔黄泉(一)
宝珞静静看着拓跋嗣熟睡的面容许久,往事也如镜花水月般一幕幕涌现,年少不知情何谓,他曾说“难道看不出来我的心意吗?如果你不懂,我愿意等你。”她却是没有说出拒绝的话,对他,亦曾道是有情确迷茫,只以为随着他绝尘而去时便无疾而终。
阿爹……对阿爹的依恋自始自终就那么强烈,甚至连自己也不懂那是何种情意,直至得知他并非亲父……心底蓄积已久的感情排山倒海涌出,将自己湮没。终究……此生缘,镜花水月,都已成空幻。
既不回头;何必不忘;既是无缘,徒自牵挂……
宝珞晃了晃沉重的脑袋,甩不去这乱麻一样的愁绪,忽闻屋外有打斗声,似乎是燕云十八禁尉与人动起手来。
疑?追兵怎么可能这么快进到雁北居?宝珞慌忙跑出屋外,一看,与燕云十八禁尉缠斗在一起的居然是容玥与十几名天玑侍卫。
“不要打了!他是我阿爹!”宝珞冲进战团中,拦住十八禁尉。
双方停下手来,燕云十八禁尉拱手致歉后整齐的退回雁北居拓跋嗣的屋外站成一列,天玑侍卫也向后退去。
容玥快步走到宝珞面前,抓起她的手,“珞儿,今夜……是你闯入皇宫?你……没有受伤吧。”
宝珞摇了摇头,“阿爹放心,我没有受伤。”
容玥担忧的神色放松下来,眼中却闪过怒气,“我知道你闯皇宫是为了寻找解药,可是……你怎能这样去冒险?那皇宫里少说也有六万大军……幸好安然无恙,以后断不可以再以身犯险。”
原来,今夜容玥听报皇宫北出现大批禁军追击由宫内逃出的一队人马,禁军遭遇外城驻守的萧家军,已被逼退回去,而一队黑衣人马则顺利躲入馨园雁北居内。容玥暗想能顺利避开机关进入雁北居的人应是珞儿,便立即带了侍卫赶来。看到宝珞安然,一颗心才放了下来。
“阿爹,我知道今儿是莽撞了,拓跋嗣为救我受了重伤,如今需得留在雁北居静养,解毒草我们已经带了出来,待我研制成药便可解去将士之毒,梅太后宫内的毒药园已被毁去,宫内剩余的毒雾应不会太多,我们手中的解药亦是够用。只是出逃的时候钟山西林通往馨园后山的秘道该是已被他们知晓了……”宝珞低着头,不敢看着容玥的眼睛说话。
“这个无妨,西林出口易守难攻,在外驻军把守便不成问题……墨玉公子身受重伤,你们留在馨园更为安全,馨园外我亦会驻兵防守……只是……珞儿,你决意要同他一起了么?”拓跋嗣舍身相救宝珞,容玥心中是感激万分,可是……
“我不答应……”容玥一把将宝珞拉入怀中,“我决计不会答应。”
宝珞从他怀中抬起头来,只见树影婆娑,天际微微透出一丝霓光,树枝隐约冒出嫩嫩新芽,原来,他们是在满园的紫藤花树下呢,只是,已非往昔的心境。“遥闻碧潭上,春晚紫藤开,水似晨霞照,林疑彩凤来。”今年春天,这里该是紫花纷飞了吧,自己……又会在哪儿呢?
世间许多事恍如无根花,如盏盏河灯,如漫天焰火,分明是一种易碎的陶瓷,只要一碰,便会灰飞烟灭,再无痕迹。
“阿爹,天快亮了,你回去吧。”宝珞轻轻推开他,“珞儿会一直呆在雁北居静候阿爹破城大捷的佳音。”深深看了他一眼,便转过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曙光乍现之时,万物归于平静,悄悄等候一轮红日冉冉升起。
宝珞当日便将配置好的解药托禁尉送往大营,且交待将士口中含着解药,便不再畏惧毒雾。
拓跋嗣身体健实,伤口复原得很快,只是失血过多,尚不能完全恢复,几日里来看着宝珞为他忙里忙外,亲手炖煨药膳补品,于是也乐得整日里呆在床榻上等人伺候。宝珞待他和颜悦色了许多,往往嫣然一笑已足够让他回味半日。这个伤,谁说不值得呢?
只要……她愿意再次敞开心扉,他仍会义无反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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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平元年二月初七,宝珞十六岁生辰。阿西、梅朵、心宿、童虎几人笑意盈盈的出现在雁北居。开战以来,已经是许久没有过大家团聚到一起的时刻了,容玥、刘邑隆、降涟军务繁忙无法分身,让梅朵带了个御厨前来雁北居,做了满满一大桌子的美味佳肴。
梅朵已似是变化了许多,沙场上的历练让她美丽夺目的容颜上更添加了成熟干练。一颗芳心牢牢系在了心宿身上,宝珞取笑他们是不打不相识。却不明白两人南辕北辙的个性怎么会相处得如此融洽和谐呢?感情真是奇妙。
阿西已是很有大将风范,与童虎成了左右路前锋。宝珞却没有忽略掉他眼中的落寞,只是在低头闷饮之际,竟然看到一个白衣女子婷婷萼萼立于花树下,她素颜清丽,宛如河岸上飘落的梨花般雅致脱俗,正是满眼含笑的淄衣。
淄衣远从吴兴郡回到了馨园。
宝珞看到恢复健康的淄衣满心欢喜,她笑得开怀释然,似乎一切不言而喻。
阿西看到淄衣,脸上掩不住的惊喜。
拓跋嗣看到淄衣却是一阵愕然,宝珞从未向他提起与淄衣的相遇,忽然想起在傲梅宫梅太后曾提起慕容破的义女安插在馨园,难道是淄衣?也曾问过宝珞此事,她只是淡淡的说知道。
“淄衣姐姐,你怎么会忽然从吴兴郡回来了呢?现在京城仍未平定,兵荒马乱的,你这样孤身上路甚是危险啊。”
淄衣淡淡一笑,看了拓跋嗣一眼。“宝珞,战前就得知皇上将你许配给嗣公子之事,却一直没有机会给你道喜,如今嗣公子人都来了这里,怕是战事结束后便要带着你回平城了,往后若想再相见,怕是不易,今儿是你的生辰,无论如何,我都是要回来的啊。”
她这番话惹得梅朵眼泪也涌了出来,“宝珞……宝珞……你真的要离开这里吗?你不要走,不然……不然我也跟着你去。”
宝珞是张口结舌,愣在当场,也不知如何去劝慰梅朵。
阿西用力敲了一下梅朵的脑门,“你瞎凑什么热闹啊,嗣公子自然会好好对待宝珞,自个妹妹有个好归宿当然是要高兴的,哪有像你这样泼皮的?再说你要跟宝珞走了,指不定没过几天又哭哭啼啼的要回来找心宿了。”
大伙儿哄的笑开了……直笑得梅朵收住眼泪,满脸通红。心宿悄悄拉住了她的手,紧紧捏着不放。
这晚明月皎洁,难得的相聚令人感叹时光流逝太快,直至夜深才依依不舍散去。阿西让淄衣留在馨园,一个弱女子去军营着实不方便。
半月里天玑军将战场限在了皇宫四周,所有朝臣的府邸均严格限制进出,军士严守军纪,不得滥杀无辜、不得滋扰居民,京城百姓在惊惧中慢慢恢复了往日的营生,对太子严谨治军是赞不绝口。
江洲军在宫城外大军猛烈的围堵攻击中慢慢是军心动荡,宋少帝性急狂暴,时时雷霆震怒,祸及军将。这场战事似乎胜负已分,只是个时间问题而已了。
馨园外有天玑军守卫,内有燕云十八禁尉,日子过得平静如昔。
拓跋嗣已是没有什么大碍了,但是经过此次险境,他着实不放心宝珞,虽说她的独门武器蓝珠诡异多变,招式也甚为精妙,与人对战往往能出其不意,但是蓝珠这样的武器是极不适合多人围攻这样的打法。于是他便将一套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