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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就是因为
生的这个孩子会害人,所以才把他由京城扔到扬州来。”
慕平噘着唇,不发一语。
“你这又是怎么回事了,闷声闷气地!爹这么做是为了你好,爹连生十个女儿好不容易才有了你这个儿子,你可是整个慕家唯一的男丁,你已
经八岁了,自己要学会怎么想,别总是往外闯祸。”慕鸿气得脸色发青。
慕平仍是噘着唇,眼眶红着。
“看,又要哭了,又要哭了!”姊姊们笑着。
“回房面壁思过去,没我允许不准出来!”慕鸿将儿子吼入了房。“像个娘儿们似的,没半点担当,将来怎么奢望你成就家业!”
“进去吧!”容氏也摇了摇头。
由楚家回来后几天,爹娘的戒备松了。慕平探头探脑地溜出房门,小心翼翼地不让任何人发现。
这些日子睡着醒着,他耳朵旁总萦绕着楚扬的咳嗽声。他惦着福伯那句话:大夫不肯来……
大夫不肯为楚扬诊治,楚扬的病恐怕会越来越严重,他心里担忧着,一直是睡不安稳辗转反侧。
趁着四下无人之际,慕平拿出看家本领,翻墙出了外。
雨春里的扬州被浓浓雾气包围,蒙蒙眬眬地,宛若覆上薄纱般无法清楚而视。上了小桥,越了潺潺曲水,拂起河岸如烟垂柳,踏过湿漉的石板
古道,他跑得气喘吁吁,几名袄上结着琵琶扣的女子迎面而来,险些让他撞着,惊呼了声。
直奔至扬州城郊,狭窄幽弄后,廊棚内,慕平大口喘息,敲了医馆深锁的木门。“大夫、大夫在么?”
“是谁啊?”许久之后,有名老者出来应门。
见有人出来,慕平方才的冲劲一下子又灭了,他张着嘴,一时片刻竟无法开口。
“小兄弟,有何事么?怎么不说话了?”老者为医馆主人,近年因双眼渐渐无法视物,已减少外出行医看诊,住在城郊的他只收些零星患者,
聊以糊口。医者着双眼,满是皱纹的脸朝慕平靠近,想看清楚眼前的小孩些。
“不、不是我。”慕平往后缩。“大夫可以随我出诊吗?我有个朋友病了,他咳得很厉害。”
慕平是从家里仆人口中打探到这名大夫的。福伯说扬州城内的大夫不愿诊治楚扬,那么,扬州城郊的大夫或许可以,这是他所猜想的。
“那么,小兄弟稍等片刻,老朽拿个药箱。”年迈的医者转身入内携了药箱,随他缓步前往扬州城内,探视楚扬。
再回到城内时,日早已暗、天色全黑。
他们来到楚家门外时,慕平是掩着脸的。他匆促地胡乱叩门,就怕楚家的人来迟了,他会给自个儿家里的人发现,而后揪回去又再面壁好些天
。
“来了、来了!”福伯打开了门,见着竟是慕平,喜出望外。“平少爷,是你啊!”
“福伯,麻烦先让我进去躲一躲!”慕平左右张望确定安全后,侧身入了楚家大门,随后再招来大夫。
他轻声对着福伯道:“我找了个大夫来看楚大哥,这个大夫眼有些盲,肯定不会被楚大哥的蓝瞳吓到的。”
“平少爷。”福伯听得慕平为自己的主子如此费心,简直是感动涕零到无以复加。
“楚大哥呢?”
“奴才带您进去。”福伯躬身带领,心里头对这才八岁却菩萨心肠的慕平兴起万分感谢之意。
他们在月下长廊间走着。还在远处,慕平便听见楚扬的咳嗽声,一声一声,咳入心肺。
福伯叩门入内,房里未燃上灯,一片漆黑黯然。夜色浓厚中楚扬靠着些微月光瞧见了慕平。
“是你!”楚扬万分惊讶。
“我带了大夫来看你。”慕平绕过桌案,来至楚扬身边。
窗外夜色浓郁月色蒙蒙,静悄暗房内大夫开启药箱的声音夹杂楚扬的咳嗽声,在沁凉如水的夜里,格外清楚入耳。
几乎眼盲的大夫靠着多年行医的丰富经验,即便看不见,也准确地为楚扬切上了脉。
福伯心焦地问着:“大夫,如何,我家小少爷的病不严重吧?”
“放心,只是气瘀攻心。我开帖药单给你,这药按时服用,方能见效。”老医者说着:“然而此病久矣,小兄弟心胸不开则郁闷难散,我虽开
得了药,但心病还须心药医。”
慕平听不懂大夫说些什么,他只是待在床边,睁着双大眼,静静看着楚扬。
那之后,慕平又在楚家待了一晚,服过药的楚扬发起高热,大夫走了,失去琴音的夜晚,他无法离开。
福伯为楚扬拭汗,彻夜未眠,慕平的眼睁睁合合,几度醒来,也只绕着楚扬转。
天亮时,病况平稳的楚扬退了热度,沉沉睡了。倒在床边的慕平被福伯唤醒,他睁着没睡醒的酸涩眼睛坐在床边发愣。
“该回去了平少爷。”福伯牵着他到了庭院,又抬了几块石头放在围墙边,好让他以后方便翻进翻出。
他要走时福伯感激涕零,泪道:“我家少爷没什么朋友,多谢平少爷这么常来看他。”
“我改天再来,你让楚大哥多休息。”慕平有些困地笑了笑,天真无邪的容颜上唯见纯净色彩。
跨上墙时,病着的楚扬走了出来。他苍白的脸上,一抹犹豫的神情思索着该如何面对慕平,咳了两声,然而欲言又止话语无法脱出。
“等你病好点我再来。”慕平说着,笑容犹若春风,扑得人心生暖意。他头上有十个姊姊,没半个哥哥,姊姊们老爱捉弄他,闲来无事便欺压
一番。楚扬的出现像是一道曙光,看来稳重的楚扬,就像他盼了许久的兄长那般,叫慕平不由自主地往他身边而去。
楚扬怔愣着。对他而言,慕平的笑容过于奢侈,他有生以来从没见过那样瑰美的笑,粲然不染,清雅恬静。
生意盎然的三月,园里琼花遍地婀娜绽放,柳丝扬舞似绿雾青烟。
慕平的笑,是春里的风,悄悄然不惊动他分毫伤痛,缓缓渗进他肺腑之中,暖和那早已冰寒的心。
天已亮,庭院内嘈雀乱啼,慕平踏着轻步,身影躲躲藏藏,直溜回了自个儿的房门前。他左探右探,发觉无人,松了口气,打算推门入内。
“你以为失踪了整个晚上,会没人发现吗?”神出鬼没的容氏不知何时,早已站在儿子身后。
“娘!”慕平回头见着是娘亲,吓得脸色发白。
“去哪了?”容氏一张慈母祥颜没了笑容,神色略暗,看来有些骇人。“我稍早前来叫你起身用膳,但发觉被褥整齐,才知你又没回来。”
几个捧著书册往书斋而去的姊姊半途经过,见着有趣的一幕,不禁又相继说笑了起来。“唉,那个笨蛋又被抓到了啊?”
“不就是咱们那个好弟弟吗?”
“奇了,同个娘生的,怎么差那么多呢?我猜他肯定是捡来的。”
“天生资质不足啊,怎能怪他呢!”少女们笑着,铃般悦耳声调随风渐渐远去。
慕平低着头,噘起了嘴。
“进房去!”容氏不必想,便知儿子又往隔壁楚府去了。
她这孩儿生性纯厚,见谁孤苦无依便心生怜悯前去慰问照顾,这般善良心肠倒也不是不好,只不过扯上的是个蓝眼妖人,为娘的她总是放不下
心,她就怕他太过接近楚家人,会有什么意外。
容氏再道:“明日起至书斋去与姊姊们相伴读书习字,你都这么大了,别老往外跑,让爹娘操心。”
“读书习字?”慕平一双眼睁得老大。“跟姊姊们一起?”他除了爹娘,最怕的就是那十个姊姊啊!一张脸皱了,瘪了,眼眶又泛红了。
“读圣贤书,修养心性,娘什么也不盼,就只盼着你早些懂事,将来好撑持这整个慕家。慕家的将来系在你的身上,你好好记得娘今日说的这
番话。”容氏叹了口气,将儿子推入了房里。“去睡吧,你的眼都布红丝了。”
慕平懵懂的年纪里,尚不知娘亲话语中的苦心与日后他将扛负的所有责任。他心里只惦着楚扬的病,楚扬不知何时才能痊愈,他的琴音不知何
时才能再次响起。慕平想着被书册困住后,该怎么再爬过那道墙前去找他。
门被娘亲拉上关起的那刻,慕平脑海里只绕着这些。
许久许久,春走夏至,爹外出经商、娘忙于家务,趁着无人看管,慕平将书塞进衣襟内,又爬上了那道墙。
墙后,凉亭内,琴声因慕平攀墙时发出的杂音而停,慕平觉得奇怪,往凉亭内望去,见着楚扬正诧异地望着他。
慕平漾起了抹笑。“别来无恙?”他问。
楚扬仍是惊讶的神情。
“平少爷小心些。”福伯赶紧走了来,将慕平由墙上抱下。
“谢谢你啊,福伯。”慕平道谢后,直往凉亭内奔去。他那双眼灵灵探着楚扬,盯得楚扬浑身不自在。
“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