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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传玉紧闭嘴唇,面无表情,既不辩白也不承认
赵延继续说:“如果大家觉得还不够,那么——”他拿出一盒雪茄烟和一份化验报告,“杜先生病发时的现场被仔细清理过,他生前剩下的雪茄烟也被全部清理,据杜家的佣人说,这一切全部由傅小姐亲手打理。傅小姐没想到的是,杜先生因为要戒烟,把大部份雪茄送给了我,并告诉我,雪茄是傅小姐所赠,他不想让傅小姐失望,转赠给我,却告诉傅小姐是他抽完了。我不喜欢雪茄的味道,搁置一旁忘了处理,这一次拿出来化验,发现里面被添加了高量大麻。”
众人色变,有人开始摩拳擦掌,赵晓峰不可置信的重重喘一口气,沉痛问傅传玉:“为什么这么做。”
傅传玉缓缓从座位上站起,终于开口:“杀了我吧,宇哥去世后,我就不想活了,惜若,你是宇哥唯一的血脉,你不想让我存在这世上,只要一句话,我双手奉上我的性命,根本没必要找这些所谓的证据。”
“很好,”杜惜若说:“打死不承认,为了维护沈嘉恒?”她原本清澈的眼眸蒙上一层冷酷的阴寒,“果然用心良苦,当年,你调开爸爸的贴身保镖,伪造沈嘉恒留在酒店的假象,把送沈嘉恒到西郊别墅的司机灭口,销毁西郊别墅监控录影,为的就是要让沈嘉恒置身事外,对不对?很可惜——”她把一个手机摆上桌面,“这个手机你该认得吧,我留下爸爸的手机,原本打算作一个纪念。”
傅传玉脸色惨白,隐藏心底永远不愿再次触及的一段回忆,一下子硬生生劈入脑海。
“手机上有一段被删除的录音,删除时间恰好是爸爸病发那天,赵律师找技术人员恢复了这段录音,傅姑姑想听一遍吗?”
傅传玉拚命摇头,“不,不,我不听,我恨他,我陪了他一辈子,他身边女人不断更换,唯有我,他从来不肯正视我一眼。”她虚脱般双手撑住桌面,眼神狂乱涣散,“是我让他喝下了麻醉剂,是我把浓缩药水注入他的静脉,我不想杀他的,我只想在人生最后的时间里,能够完完整整的拥有他。他宁可死,也不给我机会。”她突然向杜惜若跑去,赵晓峰挥手一巴掌,把她打摔在地上,转过脸,他的眼泪潸然落下。
她仰起脸望着杜惜若,“你杀了我吧,给宇哥报仇,不关嘉恒的事,求你看在你分辩们三年夫妻的情份上,放过他。”
早有人抽出手枪指住傅传玉,就等杜惜若一声命令。
杜惜若走近傅传玉,居高临下,仔细看她,脸上慢慢绽开一丝笑意:“知道吗,那段录音根本没办法恢复,你却会相信,因为心虚?如果你不说,我还不知道这么多。爸爸死的时候,眼睛都没有闭上……”她哽咽一下,转身走开几步,“我引狼入室,害得爸爸含恨而终,活该受苦,活该被折磨——”
“惜若。”赵延一手扶上她的肩,“不是你的错。”
“是呀,是呀,”其他人相继附和劝慰,“世侄女,这怎么能怪你,不该太过自责。”
杜惜若回头冷然看着傅传玉,“你毕竟跟随我父亲近三十年,我狠不下心取你性命,你现有的一切财富,来自于我父亲,我收回去,用于赎回父亲遗留下来的多情酒庄等产业。从此以后,你永远不要在我的视野里出现。”这样的处罚,任何人无可厚非,甚至人有觉得杜惜若过于宽容,按江湖上的规矩,谋杀老大,三刀九洞处死,也不为过。
赵延取出准备好的法律文件,对于傅传玉的产业他早已清点过,半个小时后,傅传玉名下所有产业转入杜氏名下,只除了杜氏5%的股权被傅传玉事先转入沈嘉恒名下。杜惜若并不怎么在意,只轻描淡写说了一句:“迟早会拿回来的。”
耿绍昀一旁静观,一干元老围簇着杜惜若温言宽慰,并连声赞叹她有乃父之风。他要培养一个合格的继承人,她就做给他看,让他站在一旁,好好看清楚,她有多合格。他不由轻轻叹了一口气
赵延问:“怎么,终于培养出一个合格的继承人,你又不满意了吗?”
耿绍昀轻声说:“傅传玉还是死了的好,迟早逃不了一死,何必活着多受折磨。”
似乎听到他的话一般,杜惜若突然转首,隔着人群,远远冲他微微一笑,他看见她的眼神,仿佛在说:你果然很了解我。
他教过她,对于仇敌,就一定要让对方灰飞烟灭,永远不得翻身。杀父之仇,不共戴天,她怎么可能会对方一丝生机?之所以暂时放过傅传玉,无非两个原因,体现大度,收买人心;还有,就是不想让她死得太痛快。猫捉老鼠的游戏,老鼠总免不了一死,猫却在老鼠的恐惧与绝望中,得到了享受。
第七十二章~第七十三章
赵彤送傅传玉去机场,护照、机票、现金一一交到她手中,“以后不会有机会见面,您自己保重。”
傅传玉抬起干涸的眼,短短数日,她仿佛苍老了数十年,“你爸爸,病情好转了吗?”
“老毛病,受点刺激血压就高,”赵彤吸了吸鼻子,“他只是没办法接受……”她忍不住抽泣出声,“为什么会这样呢,以前杜伯伯、爸爸、您、还有小小和我,我们是一家人。没想到杜伯伯竟然……小小跟变了一个人似的。傅姑姑,爸爸和小小这一生永远不可能原谅您了,离开以后,就不要再回来,找个宁静的地方,安渡晚年吧。”
傅传玉闭了闭眼,艰涩说:“对不起,小彤,对不起,我想我那段时间是疯了,真的疯了。”
傅传玉终究没有登上飞机,赵彤把她送到机场外,随即调转车头离去。傅传玉明白,事到如今,赵家父女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已经仁至义尽。恍恍惚惚向入口走去,一个人冒冒失失冲出来,一不小心重重撞到她身上,她踉跄后退,行李掉在地上。冒失的人连声道歉,捡起行李递向她。在她伸手接住行李的一瞬间,对方伸出另一只手握住她的手,一枚细小的针刺进她的手心。她顿时全身麻木,意识清醒,却不能动,也不能发出声音。与些同时,另外两个人走出机场大门,一人一边扶住她迅速进入等候的汽车中。机场外,人来人往,熙熙攘攘,没有人注意到这一幕。
车子转来转去,绕了很一段路,最后,傅传玉被扔进一个房间,有人扯下蒙住她眼睛的黑布条,昏暗的房间里没有亮灯,壁炉的火光勾勒出杜惜若姣好的身影。她侧坐壁炉旁,翻看傅传玉的护照,轻笑一声:“赵叔倒底是顾念旧情,为什么你向我父亲下手时,就没有顾念一丝旧情呢?”她手腕轻扬,把护照和机票扔进壁炉,焰火迅速腾起,一切化为灰烬。
眼前的情形,让傅传玉想起当初杜修宇惩治顾湘湘的情形,只不过,顾湘湘换成了她,杜修宇换成了杜惜若。
“你是不是想去找沈嘉恒?以他现在的财势,当然可以继续保你荣华富贵。如果就这样放你走,我父亲岂不是白死了,我这几年的苦,难道是白受的吗?”
傅传玉仰躺在地上,挣扎着发出嘶哑声音:“杀了我吧,我知道我该死。”
“杀了你?”杜惜若走到她身边蹲下,“到了那边,如果你碰见我父亲,想对他说什么?”
傅传玉眼中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杜惜若笑了起来,带有一种冷酷的愉悦,“我从不杀人,不过,礼尚往来,你给予我父亲的东西,我应当加倍奉还。”她向旁边做了一个手势,傅传玉头顶亮起一盏照明灯,一个人拿起注满药水的注射器刺入傅传玉麻木的手腕。
杜惜若轻松倚坐进旁边的软椅里,“你看,我对你多慷慨,这种药水在欧美市场上称为黄金血液,连续注射三次,没有人抵抗得了它的诱惑。 三十一年前,我父亲把你从贫民窟的垃圾堆里捡回来,三天后,我把会你送回贫民窟。”
早春初升的阳光暖洋洋照在人身上,高尔夫球场上鲜嫩的绿茵无边延展,赵晓峰娴熟挥出一杆,白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停落球洞附近,球僮报出离洞尺码。耿绍昀拍手称赞:“真不错。”赵晓峰换一支推杆,正要把球推入洞中,笑笑拖一根比他还高的球杆乐颠颠跑来,“打球,我想打球耶——”赵彤笑眯眯跟在他后面。
赵晓峰顾不得推球入洞,随手把球杆递给球僮,好心情的抱起笑笑:“宝宝也要打打球吗?”
笑笑眨一眨水汪汪的眼睛,明亮的眼眸里,倒映出太阳的光芒:“吃饭,宝宝要吃饭。”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