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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妾不是故意的!”说完,她哭倒在地。
舒治放开手,后退了两步,像是在看着一场闹剧般,脸上露出了惨淡的苦笑,缓缓地摇头,“不会的,她不是一个懦弱怕事的人,朕的雅儿比谁才勇敢,她绝对不会选择用自杀来结束自己的生命,等着吧!她一定会平安无事的,朕在等着,等着她走出来,她会的。”
说完,他转过眸光,定定地看着不断吐信的火光,似乎在等待着随时都会必生的奇迹。
但是没有。
奇迹没有发生,下一瞬间,坤宁殿顶禁不住烈火的灼烧,轰然的瘫塌了下来,田公公来到主子身旁,歉声地说道:“皇上,没法子再让人进去了,进去搜救的护卫们死伤无数,能逃出来出来的人都说,里头的浓烟太大,没瞧见皇后娘娘在呼救,说不准已经……”
“不会的,她不会死,除非让朕见到她的尸首,否则,谁也休想让朕相信她已经死了。”舒治的声音沉定,仍旧不放弃最后一丝希望。
等到守卫与宫人们联手将火信全灭了,天也蒙蒙亮了,清晨的雾气之中,掺杂着一股刺鼻的浓烟气味,大半边的天空都仍旧为浓烟所遮盖。
终于,御林军们得以进入几乎被烧成废虚的坤宁宫空,抬出了两具体型比较小,明显是女子的焦黑尸体。
“把盖布掀开。”
“皇上……”田公公脸色为难,“皇上还是不要看了,皇后娘娘的样子……已经变了。”
“朕说掀开!”在他的坚持之下,田公公终于让人把布掀开,舒治走到两具女子尸体之间,他看见其中一名女子胸口佩戴着被烧黑的麒麟玉佩,上头红色的天蚕丝就算经过烈火的烧灼,却仍旧崭新如故。
雅儿。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真的有喊出她的名字,因为他完全不能思考,蓦地,一股腥甜的味道涌上喉头,随着他猛咳而出的,是一口红色的鲜血。
“皇上!”田公公大喊。
就在这时,天空落下了豆大的雨滴,滴落在他的眼皮上,接着又是一颗豆大的雨滴落,霎时间下起了倾盆大雨,将他淌落唇边的血丝给洗落,染红了他胸前的整片衣衫,像极了他悲伤的鲜血从他的心口渗染了出来。
“雅儿。”
他似乎真的喊出来了,在他的意识陷入黑暗之前,他喊出了她的名字,简单的两个字,像一把利刃般,又一次割剜过他已经鲜血淋漓的心口……
第八章
风呼呼,宛如鬼哭神嚎。
从那一天起,一连下了几天雨,最后雨转成了雪,一直到现在,仍旧断断续续地飘落,天地之间,一片茫茫无垠的雪白。
灵堂里,招魂的白幡随着卷进殿里的冷风飘扬,像极了死不瞑目的幽魂,一缕缕,在这大殿之中留恋不去,让原本肃然的殿堂凭添了几分阴惨的氛围。
舒治摒退了左右,一个人独自走进布置好的灵堂里,深沉的眸光注视着停在殿中央的灵柩上,好半晌一动也不动。
“你知道朕现在心里在想什么吗?”他转头回眸,问向守在门边的田公公,低沉的嗓音有些飘忽。
“回皇上,奴才惶恐,奴才不知道。”
“朕在想自己的残忍,这几天,朕一直都在想,想自己对她的无情,朕知道,自己是逼死她的凶手,如果时间可以重来一次,从一开始,朕就会放开她,绝对……绝对不让她进宫,或许,她仍然可以好好活着。”
“皇上,请您节哀顺变,娘娘是被火给烧死的,与皇上无关。”
“与朕无关吗?”舒治勾起一抹苦涩的笑容,浅浅冷冷的,仿佛在嘲讽着田公公护主心切的迂腐。
他直视着堂前的牌位,遥想起她绝美的娇容,心里的酸楚一阵阵地,陪伴着心痛不断地绞着他的胸口。
对不起。
雅儿,对不起。
在他的心里有千万个道歉,却再也不能对她说。
他想为自己对她的自私道歉,因为,自始至终,他就不曾在乎过她的感受,曾经她一次又一次的拒绝,不曾让他打退堂鼓,因为他的心里早就决定了非得到她不可!
他口口声声说爱她,一股脑儿地将自己的爱强加诸在她身上,逼着她接受,可是,他却不曾真正地关心过她,不懂她的心情,也从来不曾有过为了保护她不顾一切的念头与决心。
可是她有!他知道她有!
其实,他心里是明白的,而正因为明白这一点,令他感到更加心痛。
“皇上?”田公公不确定地叫唤,看着主子悲切的神情,担心他再度忧气焦心,损伤龙体,又要吐血了。
舒治恍若未闻,出了神似的直视前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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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知道她不会起兵叛变,就算她能够,也绝对不会。
因为她是他的妻子,因为她对他的付出,远比他料想中更多,更加的义无反顾,足以到了令他汗颜的地步。
因为不想反他,所以她必须死,唯有如此,才能够阻止她的将士们发动策反的战乱,唯有她一死,才能平息这一切骚乱。
唯有她死去,才不会叫他再为难。
“昨儿个,朕召见过你爷爷了。”他对着牌位悠然低语,“还没等朕开口,他就主动提出要辞官,他说,从今以后,容家人再也不思仕进,就只要过着平静的日子,那天,听见你的死讯,他就知道了,第一时间就派人去通传铁血骑各级将领,说着就是你要发给他们的信儿,就算是一死,也绝对不会对朝廷造反,他说,你的话大伙儿都听见了,也听话了,谢谢你,皇后,你的睿智聪明免去了苍生百姓的一场大灾难。”
他话声歇落,再度降临的寂静窒得人快要喘不过气。
“刚才所说的话,是身为一个帝王的朕应该要给你的交代,现在,是你的男人想问你,雅儿,我想问你,怎么忍得下心呢?我想知道,你究竟是以什么心情死去的?你可知道我这些日子吃睡不下,总还盼着哪一刻你又会出现在我的面前?”他勾起一抹苦笑,似乎在嘲讽自己的异想天开。
“对不起,我应该要保护你的……对不起。”说完,他又伫立片刻,叹息了声,接着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
在他的身后,雪白的招魂幡像是从地府归来的阴魂不停的飘荡,呼呼的风声与其像是诉说,倒不如说是低泣,一声声,哭的人揪心断肠。
时光匆走,转眼间又是三个春秋过去。
那一夜坤宁宫大火烧死了美丽的容皇后,这个消息令天下人位置震惊不已,但是,当岁月慢慢地流逝,人们的记忆也渐渐地淡忘了。
偶尔,还是有人谈及容皇后,但是,不再是充满对她的美丽与幸福所感到的羡慕,而是惋惜与怜悯,说她红颜薄命,说老天爷其实也是公平的,没将天底下最好的福气全给了她。
人们也同样会在茶余饭后谈到容家,曾经是如此显赫的世家,却在一夕之间失去了依仗,现在也不过就是一户普通的民家,曾经在战场上叱咤风云、骁勇善战,都成了过往云烟。
有人听说,辞官之后的容镇东仍旧带着妻子与家仆住在京城的某条小胡同里,因为行事低调,所以没有人能够加以证实这个传闻。
热闹的街市上,熙来攘往,好不热闹。
一名已经年过六十的老者带着约莫二十出头岁的小伙计,他们一前一后,采买着蔬果鱼肉,看老者的模样,俨然竟是当年容府里的屠总管。
在容府没落之后,他仍旧追随着老主子,多年来不离不弃,肃然过不了当年的优渥生活,但是凡事勤俭些,日子总是还过得下去。
“总管,只要买这些就够了吗?”小伙计跟在图总管身后,说起来他的年纪也不小了,当年事容老爷好心花钱从缺盘缠回家乡的爹娘手里买下了他,还说如果哪日改变心意,随时可以来把自个儿的孩子要回去。
不过,一如他对爹娘多年来的了解,他们能抛得了他这个烫手山芋,怎么可能还回来自找麻烦呢?所以,比起自己的爹娘,他把容家人视为更亲的亲人,就算是哪天真是没了吃喝,他也决计不会舍弃容家的主子。
“够了,最后再买只鸡回去炖汤给老爷补身子,还要顺道去药铺去取老爷的药包,等着两样东西都拿全了,咱们就早点回去吧!”
“嗯。”小伙计明白点头,这三年来,他们容家上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