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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便认命得在校园长廊间的电话亭里拨通了家里的电话。
嘟嘟的忙音,让我回想起厨房里烧着红烧肉的老妈。
那一边欣赏着厨房外的风景,一边扭着腰跳减肥操的模样。还真不是一般的人才有的~~~
电话那端“喂”了一声,我的心瞬间瓦凉瓦凉的。
老爸怎么会在家的?天,他以前不是很忙的吗?他不是忙的连我和宝哥学文学理都不知道的吗?
我紧张得“啊”了一声,张口的那句“爸”,一下子给硬生生得吞回了喉咙间。
“铭心吗?怎么往家里打电话?”
我艰难得开口道:“爸爸,你在家啊?”
他那时候正初创唐氏,忙的有时候,老妈和宝哥过生日都没回过家。
印象中,他经常深夜回家。我朦胧着眼,只看到他累瘫在沙发上。客厅的灯也只开了一盏,静静的一个人躺在那,从不弄出一点声音。
第二天一大早,客厅空荡荡的。除了烟灰缸里的烟蒂证明了我的眼睛没花外,老爸的身影从来没在早晨给我捕捉到过。
老爸的声音有点哑,说的话却是永远一针见血的让我难堪。
“是书忘带了,还是老师要喊家长?”
我想起了十二年后的老爸苍白但仍旧俊朗的脸。
如果不是为了我和宝哥,不是为了我们这个家,那份苍白的虚脱和无力,不会有,压根不会有。
可我偏偏小时候还不争气,在成绩邋遢的同时还向他抱怨,抱怨他的眼中只有宝哥没有我。
可是事实却是,在得知我要嫁给萧然的时候,第一个流泪的不是老妈,而是老爸。那个泰山压顶也不变色、生意场上经历各种风雨的老爸,笑着笑着竟然哭了。
我抱怨过他把唐氏留给宝哥,抱怨过他不让我出国,抱怨过他撕碎我的小说书。可是,当我重新站在抱怨的这个始点,我承认,我满是愧疚。
“你让老师等等,爸爸马上就去。”老爸开口,没有丝毫怒火。
我却想到十二年后老爸那头斑白的发,我突然梗咽,“没有,爸。老师没有喊家长,我只是打电话回家问,问妈妈有没有烧红烧肉。”
老爸“呵呵”笑道,“你这个丫头,成天想着吃。好,我写个留言条给你妈。你快点去上课,小心迟到。”
我“嗯”了一声,忍着哭意,挂了电话。
心里想着老爸的那头花发,我暗暗叹了口气,下定了决心,一步一步往办公室走去。
宝哥从小到大就没被喊过家长,开家长会的时候,老妈也是买过菜了再去的。那时候,宝哥的班主任不仅一句微词没有,而且还连夸宝哥夸得老妈烧菜都不放油了。
我那时是多么得羡慕宝哥的智商,可惜啊~~
我可惜得回想着往事,可惜得迈着我的步伐,浑然没有注意到迎面而来的一群人。
当一头撞上的时候,我几乎疼得忘了自己姓啥。抬头一看,居然是个金发碧眼的外国大叔。
上了大学之后,为了提高专业水平,我没少和外国人打交道。
我揉着头,意识到中国是礼仪之邦,便不假思索道:“Sorry; sir。 I did not see you。 Are you ok?”
老外也揉着他的腰,嘴上跟着客气了几句。
我抬起头看他的时候,意外得还看到了其他随行的一帮领导的面孔。
这个人,不是后来省教育厅的什么什么长的嘛~~那个,不是大队辅导员赵老师嘛~~还有,大官的局长姑妈也在这~~
主要是,我们全校唯一的一个英语老师也在这。
我忽然意识到,十二年前全国的英语普及水平,那是相当狭隘的。
莲花小学虽不是什么重点小学,却是全市最好的小学了。我毕业那年,学校为了和大都市那些个双语小学抗衡,硬是招聘了不少英语老师,还和美国一个啥啥学校结成了子弟学校。
后来莲花小学一举成名,没过两年就正式改名“莲花实验小学”。
可以说,当时充当翻译角色的英语老师,是立下汗马功劳的。
我灵机一动,当即用流利的美式英语道:“I never see a handsome man like you; sir。”
老外闻言大笑,弯下腰同我交流道。
我很满足得看着一帮领导向校长竖起了大拇指,赞扬本校的教育水平。
讲了几句甜言蜜语,我装萌得向老外摇了摇手,满足得走了。
老外立马向众位领导赞扬了我一下,大家知道美国佬的称赞水平是没谱的。我不可能把他说的话当真,然而领导们可都把他的话当真了。
英语老师是一脸被抢了饭碗的表情,但只能无奈得继续翻译:“他说这个女孩子特别好,特别可爱,很讨他喜欢,和,和美国孩子一样活泼~~”
☆、可怜形象颠覆
其后,不用我多说。大家都可以猜到啊~~
班主任陈大叔对我是刮目相看,“喊家长”这三个字不仅提都没提,还在全班同学面前表扬本人的功绩。
哎呦,那个光景,真是。。。。。。
上堂课还是被罚站的落后生我,下一堂班会课就直接被冠之了“英语特长生”的名号。
不能不说啊,一个机遇改造人的一生啊。
可笑的是,下了课,忽然看到了一张张以前都不咋熟悉的面孔。
江绿意扭着我的脸,嬉笑道:“看不出来啊,铭心。你还是英语特长生呢~~”
我呵呵傻笑两声,打了个幌子道:“还不是我那宝哥天天读英语读的,我也会背了嘛~~”
张也一脸崇拜得望着我,颇为动情道:“铭心,我请你吃三色杯。”
我“呃”了一声,难堪得望着这一帮忽然围上来打量我的“友好”同学。不是这个崇拜,就是那个佩服。
这种被崇拜的感觉,还真是。。。。。。受之不起啊。。。。。。
好不容易挨到了中午放学,肚子也咕咕得叫了。
江绿意晃着马尾,屁颠屁颠走过来道:“铭心,我今天去外公家吃饭,和你一块走吧。我可好长时间没看到铭言哥哥了。”
江绿意的外公是老家小区的退休书记,听说没退休以前威风八面,退休之后也是泰山般的存在。我和宝哥都在他那学过国画。
宝哥绘画的技术自然不能和我比,但是像江绿意这样的未来名媛,结交得比我还要勤快。
我撇了撇嘴,从抽屉里搜出了坐公交的月票,打击她道:“唐铭言早恋了,天天和小女朋友在一起吃饭,昨天还被我妈逮到了呢。”
江绿意的小脸一下白了,“不可能,铭言哥在F中都没有女朋友的。”
我奸笑,“骗你的,我哥眼光多高啊。不等我们绿意妹妹长大,他哪敢找吗?”
绿意妹妹立马喜笑颜开,拉住我的手道:“那我们快走吧,司机还在外面等我们呢。”
我朝她谄媚得笑笑,咳,暴发户就是暴发户,只知道到处显摆。
我瞥了一旁的张也一眼,问道:“你还站这儿干嘛,不回家吃饭啊?”
张也一脸的神情恍惚,特有的半月型小眼幽怨得瞄了江绿意一眼。
而后一个字也没吭,甩了一本书,极有个性的转身走了。
我还来不及反应,这小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有个性了,就听江绿意哼道:“他以为他谁啊,就知道摆谱!”
我一个得瑟,忍不住大笑。难怪呢,上次小学同学聚会的时候,只有江绿意和张也这两人喝得不省人事。果然,猫腻,猫腻无处不在。
我上小学的时候怎么就没发现这么劲爆的事呢~~~
江绿意气得掉头就走,我辛苦得憋着笑,也一屁股跟了上去。
回到庭院深处的旧宅,这座2008年拆迁的四室一厅的大宅。
红砖上布满的密密麻麻的爬山虎,花坛里满是小葱大蒜。青色的砖瓦路,一直延伸到小区的大门口。上面杂草葱葱,绿衣盈盈。
我感叹得打开微微生锈的大门,还没迈进屋内,就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酱油香。
我贪婪得循着香味,一步步得往厨房间走去。
厨房里,那个人身影还很年轻,手起手落间,就诞生了一盘盘的美味。
我看着这个怀念的身影,喃喃道:“妈。。。。。。。”
老妈“嗯”了一声,依旧拿她的背影对着我,专心致志得炒着她的鱼香肉丝。
我静静得望着她的背影,怀念着这个许久未见的熟悉的背影。
想着曾几何时,站在这里看她炒菜的我,也到了炒菜给别人吃的年纪。
老妈,我感慨,回来,真好。
“杵在那当柱子哪?快去端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