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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皱着眉头,忍不住骂道:“他傻啊?平时数学考那么高,高考的时候犯这种主次不分的错误!”
妙妙摇了摇头,嘀咕道:“谁要他傲的。他平时考数学也这样,后面三题写不完,就不会写前面小题目。要我说,这是他自找的。”
我心理面泛过一阵酸,说不上来,更说不出来。
我只能问:“那他现在是要复读吗?”
妙妙望了望周围,凑过脸来,轻声讲:“我听人说陈业成家里穷,妈妈早脑溢血死了,爸爸在建筑地施工的时候摔了腿,不能走路。陈业成如果复读,家里就没人照看了。”
我望着窗外,心里的滋味由酸变成了苦。我愣了半天,才说出自己的心里话。
“我让爸爸组织捐款,妙妙,你说,行吗?”
妙妙望向我,乌黑的眼眸渗出繁杂的目光。
“依依,你是知道的。陈业成,他不会接受别人施舍的。更何况,是你的。”
☆、chapter52 番外…木依依 3
我原本的好心情,在这个夏天,从那刻起,荡然无存。
有时候,我对着镜子梳洗头发,我能想起陈业成那张棕黑的、眉毛永远扬着的俏脸。
我能在洗着脸时,想起他撇着笑,讥讽得看我偷抄他的作业。我能在扎鞭子的时候,想起他用笔点点我的后背,然后捻了一撮我掉的头发,甩手扔在我的手心里。
我发现,我有点怀念他。
有点怀念,坐在他前边,有事没事回头找他搭话的时光。
因为分数太高的缘故,我毅然决然得要北上读书。妈妈拿着毛巾敷额头,倚在墙角反复强调:“留在家里不好嘛。市里的几个名牌大学,你想上哪个上哪个。”
爸爸坐在沙发上,沉思了良久,抬头询问我:“依依,你为什么想学小语种?B外的不算,B大,人大,你只挑小语种专业。”
我也不知自己何处找来的借口,回道:“爸爸,我懒,我就想有个能开口就拿工资的工作。你以前也说过,教师说话时,没人敢打岔。因为他们一打岔,知识就学不到,学费也白交了。我想说的是,翻译也是这样一个职业。翻译在讲话,没人敢打茬。翻译不讲话,国际交流都无法运行。”
爸爸将我的志愿表放在茶几上,拍了拍桌面,大笑道:“好,就听我们依依的。依依说学什么,咱们就学什么。”
妈妈绝望得转身走了。
我叫道:“妈,我又不是不回来,你干嘛这么大反应?”
妈妈回头就吼了我一句,“我去联系你北京的三姑婆!没良心的小兔崽子,不知道上辈子我怎么欠了你。”
我无奈得和爸爸对视了一眼,表示自己不认识这么一个亲戚。
爸爸叹气:“你三姑婆上回来南京的时候,你和萧然都还穿着开裆裤。”
天气转热,我北上的行李箱也塞得快撑开了。夏至那天,姨妈又买了一个金利来的行李箱过来,让我妈继续塞。
妈妈说:“冉芳,你怎么挑金利来这个牌子的箱子?又贵,箱子还小。”
姨妈一边剥核桃,一边解释道:“名字吉利呗。金钱,名利,都来啊。就像那个康宝莱,健康、宝贝,统统都来。”
妈妈“哦”了一声,又问道:“萧然怎么说?准备去哪边上学?他的成绩你不用烦,绝对一本,还绰绰有余。”
姨妈笑了笑,又神秘兮兮道:“我真不烦他学习,我烦他早恋。”
我听了这话,耳朵立马增大了扩张幅度。整个人贴在自己的房间门上,偷听得乐滋滋的,哈哈,萧然你小子也有情窦初开的时候。
妈妈也八卦道:“喜欢萧然的女孩子不要太多啊,你要烦,永远烦不过来。”
姨妈叹气道:“别人喜欢他也就算了,是他喜欢别人。他有一个玩的好的同学,叫唐铭言的。嫂子,你听我哥提过没?”
妈妈眼睛突然睁大,回应道:“这孩子我知道,老唐家的,特聪明,长得更没话说。你别告诉我,萧然喜欢他。”
姨妈嗓音提高八度,否认道:“这哪跟哪啊~”
“萧然是喜欢他妹妹。唉,我还见过好几次那女孩。叫唐铭心,在F中正上初三。以前来家里玩过,说实话,是挺讨人喜欢。”
妈妈打哈哈道:“那不错啊,以后婆媳关系融洽。”
我暗地里给老妈竖了大拇指,姨妈自此沉默。
我如愿以偿得上了第一志愿——B外,一个尽出高翻和使馆干部的外国语大学。
爸爸特别高兴我被B外入取,到临行前还跟我强调:大学所谓大学,要的不是大楼,而是大师。上大学,就得先看师源。
我特别苟同爸爸的观点:B外就是这样,学校小,牛人多。
B外漂亮有才的女生一大堆,我原本那可怜的优势,在这全被抹平了。好在挤在一堆未来的白骨精中间,我的气质也唰唰得往上窜。上了一学期学回家,大过年的时候,家里长辈都夸奖我洋气不少。
除夕宴上,萧然一直没怎么讲话,自顾自得吃他的饭。爷爷还以为他压力大,猪肘鸭翅得全端在他一人面前。
我打趣道:“哟,萧然,小妹妹拐着了没?要不要大姐帮你一把?”
姨妈勺了一碟老干妈给我,抢话道:“依依,来,快尝尝,这老干妈伴虾球,特好吃。”
萧然似乎就没听进我的话,闻他老妈的话才扫我一眼,“吃你的老干妈吧,姐。”
我反应迟钝了。
妈妈这年炒股大发,养老的资金往股市这么一投,翻倍得卷了回来。我上学的时候,每隔两天就能接到一个电话,“依依,妈妈买的股票又涨了。”
我很淡定得回复她:“哦,等赚得多了,给我买辆车吧。我正考驾照呢。”
于是乎,大年初六,当我在自家院子的门口,发现了一辆暴发户专用的代步车时,我沉默了。
妈妈还很得意,“依依,你回学校就不要买飞机票了,直接开车到北京。”
我很没把握得和爸爸交代,“爸,你不是一向反对大学生炫富吗?”
爸爸拿着扫帚在花园里扫地,闻言头也没抬得跟我道:“你爷爷说,女孩子要富养。”
我沉默了两分钟,在两分零一秒之后,高八度的声音也从我的嗓子里跑了出来。我在喊:“妈,给我车钥匙,我要去浦口兜风!”
妈妈抬了一箱葵花油放在我车后,盖上后车门,吩咐道:“去浦口兜风的话,把这箱油给我捎到你干爸厂里去。他们厂里的员工天天吃个地沟油,你干爸还不知道呢。”
我开了车门坐进去,“干爸初六就上班了啊,这么辛苦。”
爸爸在车窗外给我系了安全带,嘱咐我:“你干爸年前向萧然他爸贷了款,厂子规模扩大了两倍,招工找人的忙不过来。你要是过去能帮个忙,就多待一会。”
我“哦”了一声,开了自动档,上路了。
车子停在交叉口,红绿灯下,我透过车窗,隔着护栏,看见了萧然和他的同学。
他们站在马路边上,风姿绰约,星光熠熠。只是一边相互讲着闲话一边等着绿灯,周遭路过的小女生们,都要偷偷得瞧上一眼。
我打开车窗,装作无意间看见他们的样子,还端出 “姐姐”的架势,叫住了萧然。
萧然一愣,反应过来后就开口损我:“姐,你买车买保险了没?”
我头上掉下一条黑线,愣是挤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佯装自己的大肚,对他道:“去哪儿,我顺路带你。”
结果,在绿灯亮起来的那一刻,我的车上坐上了三个高中生。准确来说,是三个万人迷高中生。我清楚得知道他们的名字,像很多F中少女一样,尽管,或许,他们不知道我是谁。
我忖度着,我是不是得自我介绍一下,好歹咱也是小有名声的人~~咱也得过文科状元~~
后排的一位英俊帅哥前倾了身子,我在后视镜里打量他,发现他冷淡的眼眸居然带上了笑意。爷爷的,大哥,请你不要讲话,,,也请你不要笑,,,我收回以前的话,您不是只有脸白而已。
英俊帅哥果然张口了,他很礼貌得同我打招呼。“木姐,我是唐铭言。”
我不争气得吱唔道:“咕,我知道,你直接喊我依依吧,,我不比你们大多少。”
唐铭言没讲话,他旁边一个嘴唇稍厚的男生插话道:“依依姐好,我是李文武。你以前在学校的时候,我们没少听你的名人轶事。”
我心虚,“不敢当,不敢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