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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深地凝视他,很想真正地看进这个人的内心。
然而,我做不到。
“你懂得什么?你知道什么叫痛苦?你又哪只眼睛看到我在痛苦?”他一步一步地逼近,怒火将双眼烧得通红,“你以为我是路边的乞丐?你稍加施舍我就要感恩戴德?你是不是觉得自己很高尚很伟大?是不是觉得自己是救世主或是观音菩萨,能够救苦救难普渡众生?但是,在你自以为是地对别人施舍你多得泛滥的廉价爱心时,你到底有没有问过别人的意愿,有没有问过别人是不是需要你在这里指手划脚评头论足?!我真不明白,你到底是脑子有问题还是心理有问题!”
够了!
“你才有问题!”我已经无法冷静,不假思索地就顶回去,“纪云天!我看你不仅是身体病入膏肓,连心理也病得无药可医!”
他身子猛然一震,眼中掀起更加骇人的滔天怒浪。随即一把攫住我手腕,粗暴地拖着我往外走。我痛呼一声挣扎起来,但毫无作用。到了书房门口,他用力一甩,我收势不住地往外跌去,“砰!”——我的头重重撞上墙壁。
刹那间,我只觉得眼前一阵金星乱冒,耳朵里“嗡嗡”作响,纪云天暴怒的声音却清晰无比地传入耳中。
“我叫你滚出去!这里是纪家!你算是什么东西?!”
扶着墙好一会儿,眼前的视野才渐渐恢复清晰,一股热热的液体,顺着额角缓缓地流下来。
纪云天站在书房门口一动不动,在我转过身的一刻,脸色瞬间变得僵硬。他的视线落在我额上,似乎有点呆愣,眼中的怒火渐渐被某种复杂不明的情绪替代。
突然间,我觉得疲倦非常,心灰意冷。
“天啊,少奶奶!发生什么事?”桂姨的惊呼声在耳畔响起,带着关切与惶急。
我伸手在头上抹了一把,低头看了一眼那刺目的红色,然后轻轻笑了笑:“嘿,没事没事,小伤而已。”
“啊呀,流这么多血还是小伤?!这可怎么得了!少爷,你……”她毕竟没敢说下去,急忙拉着我走开,“走走走,赶紧上药去!”
“不用了。”我不着痕迹地挣开她,捂着头快步走下楼梯,“桂姨,我自己会搞定。”
“啊?这怎么行!少奶奶!少奶奶你去哪里?……”
她在后面追,但是怎么可能追得上曾经是校运会百米冠军的我?我几乎是用足不沾地的速度,冲出了纪家的大门。
是呵!这里是纪家!我算是个什么东西?如他所说,我充其量不过是纪家买来的女佣。也许,连女佣还比不上。桂姨至少还能获得他一声尊称,而我呢?
我的关心在他眼里根本就是廉价可笑一文不值!
他说的一点都没错,我根本就是个自以为是的白痴!我怎么会这样天真?天真到认为只要肯付出就一定会有收获!天真到认为只要真心对他好,就一定能得到理解与宽待!
我到底凭哪一点认为自己有这种能耐,能够融化一座万古不化的冰山?又到底凭哪一点认为他一声轻飘飘的“对不起”,就是意味着对我的接受与容纳?
看吧!果然自取其辱了!
够了!真的够了!
主人家都叫我滚蛋了,我再赖着不走就是自讨没趣了!
而且,现在不是我要毁约,而是他赶我走!
好!很好!既然如此,本小姐不奉陪了!
作者有话要说:
☆、纠结
事实上,当我真正冷静下来之后,才意识到自己的行为是多么不经大脑!
纪家住的地方远离市区,若是没有车,得徒步走上大半个钟才有公交车站。而我,居然除了手机什么也没拿就这样冲了出来!
头上的伤口并不深,已渐渐止住血。但是,当我在公交车站翻遍全身只找到两个硬币时,真的有再次一头撞墙上去的冲动……
难道要我重新回去打包行李么?我略一思索便放弃了这个念头。就算是冷静下来,此时此刻,我也没有办法再次面对那个冷血的男人。
刚到公车站,手机就响起来,我低头看,是方筱苓。犹豫一下,还是接了。
“丫头,你跑哪儿去了?桂姨说你撞到头,流了很多血,真是吓坏我老太婆了!现在怎么样啊?”
心里涌上一分感动,又有些许歉然。作为纪云天的母亲,她第一句话竟不是指责我的出走,而是关心我的伤势,这一点,无论如何我无法视若无睹。
“阿姨,你别担心。只是小伤,现在没事了。”
“真的没事?我刚到家,就听桂姨说了,都是云天那家伙不对!再怎么样也不该动手啊!你现在在哪里?我立刻叫司机去接你回来!”
“不要!”我想也没想地拒绝,话一出口,又觉得语气太过激烈,于是深吸口气,缓声道,“阿姨,不用了。我……”
我顿住,不知道怎么和她说想要离开的话。那样一份对我百利而无一害的协议,这样一位对我爱护关怀又怀着殷殷期待的老人,我怎么说得出那个“走”字呢?
“丫头啊,你不是打算不回来了吧?”她忧心忡忡地问,随即又道,“别这样啊!我替云天向你道歉好吗?”
刚才被撞得头破血流我都没有掉一滴眼泪,但她一句话却突然让我湿了眼眶。
“阿姨,真的不用这样。是我自己的问题。我想,我并没有您所期望的那种能力,能给您的儿子带去开心快乐。所以……”
“不!不是的!”她坚决地道,“你很好,丫头,是真的!你不知道,自从你来之后,这个家有了多少温暖。自始至终,我都相信自己的眼光!云天他只是冷漠惯了,一时想不明白,日子久了,他会看到你的好。”
“阿姨,你这样说没有道理……”
方筱苓意味深长地道:“不管有没有道理,我们不是签下协议了吗?我真的不愿意用协议来留难你。可是,小星,就算是云天赶你走,协议上也没有注明你可以因此就毁约免责,你是律师,应该比我更清楚这一点。”
我默然。
她说的没错!纪云天是同意我离开,但签下协议的却是方筱苓。倘若方筱苓坚持不肯让我走,我无法免责。
她突然又放软了语气,流露出真挚的不舍与恳求:“小星!别走!算是看在我这个老太婆的面子上!求你,好吗?”
于情于理,我都无法拒绝。
然而,此时此刻,真要我回纪家去,我又无论如何没办法点下这个头。
最后我叹口气:“阿姨,我会回去的。但是,请给我一点时间冷静一下好么?”
“丫头……”她还想再说什么,我已经挂断了电话。她再打来,我掐掉,然后关机。
对不起,方阿姨!并不是要惘顾你的心情。只是,谁又来顾及一下我的心情呢?
用仅有的两块钱坐上进市区的公交车,心里觉得既烦且乱。
原本以为照顾一个人并不难。从小,我就见惯老爸对老妈的照顾有加,虽然辛苦,却总是满溢幸福。尽管我和纪云天之间没有这种感情,但我想,只要真心对他好,一年的时间总不至于过不下去。
可是,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会陷入这样的境地中去,回想纪云天对我的挑剔、厌烦、排斥,实在让我无所适从。是我真的做得不够好?还是我真的太招人讨厌?
我靠着玻璃,茫然注视窗外,暮色渐渐昏暝,灯火一星一点地亮起,路上脚步匆匆的都是回家的人。
我也很想回家。
搬进纪家已一个多月,除了偶尔通个电话,一直没有回去过。虽然只是讲上几分钟,老妈总忘不了叮嘱我注意身体,多吃多睡,好好休息等等等等……
我想我是太久没有回家了。
那个小小的房子,比起纪家就是个蜗居,但是它能给我无尽的力量。每当我累了,倦了,枯竭了,无论何时回去,等待我的总有满满的爱与温暖。
也许,等我回去一趟,就能够恢复过来,重拾信心与勇气,去面对纪家的一切。
这样想着,心里终于慢慢地觉得好受了些。
然而,想想又觉得奇怪,我并不是一个经不起打击和挫折的人,也不是一个脸皮薄心眼小的人,纪云天对我恶语相向更不是有史以来头一回,按理说,以我强大坚固百折不摧的抗压能力,应该越挫越勇屡败屡战才对,为什么如今我反倒越发玻璃心了呢?
虽然已经身无分文,但我并不太担心。这趟车坐到终点站,离家里并不远,走路的话……嗯,一个钟头左右也就到了……
下车的时候,我打开手机,一条短信传进来,我以为是方筱苓,但却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