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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都不来救我!”伊宁此刻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姑娘,轻轻捶打霍去病。“是我不对,我该死!”霍去病一把抱起伊宁,见李敢茫然若失蹲在一边,心下虽不乐意却仍感念李敢相救之恩。“谢李校尉救下内人!”
李敢面无人色,惨然看着伊宁在霍去病怀中如小鸟依人,淡淡点了点头,“侯爷言重,这些都是下官应做的!”
突然伊宁开始更加剧烈的咳嗽,霍去病脸色一变,“快点传太医!”听得脚步匆匆,不少人跟着霍去病快步跑起来。
“擦擦汗吧,最好找个人按按腰!”夏朵解下自己的手巾,目光悯然看着李敢。李敢愣怔接过,直直看向众人喧闹慌乱之处。“谢谢!伊宁嘴上不说心里必然会念着你的好!”夏朵转身低语,长叹一声之后快步往霍去病去的方向奔跑起来。
“男子汉拿得起放的下,不是自己的,不要再惦记!”李广拍拍李敢肩膀,偷眼打量爱子神情,心情黯然。
伊宁,如果世上真的有忘情药就好了!李敢心头锐痛,听到近旁刘彻的怒吼,郎官搜查宫室的脚步,宫眷的低声议论,所有的纷杂仿佛皆与李敢无关,他完全成了木然之人,心头的某一角开始静静滴血。
在水一方
霍去病坐在床沿紧紧握着伊宁的手,一边太医小心诊脉。
“怎么样了?”卫子夫款款走入内室,霍去病一见只得起身请安。卫子夫用手势拦住,“皇上不放心,嘱咐本宫过来看看!”
太医仔细侧头诊脉,渐渐面露微笑。“皇后、侯爷莫急,夫人现下不过受惊也受了点烟火气,所以一时昏迷罢了。”霍去病心疼地抚摸伊宁脸颊,卫子夫一眼看到心下有些不悦,觉得这般夫妻景象至少应该避着下人,更何况在卫子夫内心从未认伊宁这个侄媳。
听得轻声咳嗽,伊宁幽幽醒转。霍去病大喜,“伊宁,怎么样?”
“胸闷!”伊宁低喃,脸色煞白。
“夫人您没有大碍,不过今后一段日子可不得操劳!”太医收拾自己的药箱。伊宁和霍去病皆愕然看向太医,“我为何不能操劳?”伊宁的声音有些嘶哑,感觉一阵头晕。
“恭喜侯爷,恭喜夫人,夫人有喜了!”太医向霍去病一揖。
“什么?”伊宁一下子从床上坐起身子,目光惊喜。霍去病一下子愣住了,直直盯着太医,看得太医心头有些发毛。
“夫人有喜了,一月有余!从今儿起夫人可不能随意乱跑乱动,小心腹中孩子!”太医温言道。
“我要做母亲了?”伊宁大喜,“去病,我们有孩子了!”伊宁一下子扑到霍去病怀中,霍去病心中感慨,轻拍伊宁后背柔声低语。卫子夫在一边沉吟,“诊清楚了?真是喜脉?”
“老臣不会看错!”太医跪了下来。卫子夫脸色一僵,心如乱麻。
“是男孩还是女孩?”伊宁喜不自胜。
“这老臣可不是神仙,要再等数月方能诊脉象!”太医笑了起来。
“去病!”伊宁紧紧搂着霍去病,高兴得几乎要哭了。
“不过现下母体比较弱,夫人要保重,这几日都得平躺。今日您差点动胎气!”太医脸色一正。伊宁一惊,赶紧躺下,“平躺,平躺!”霍去病心下好笑,招呼夏朵等人给伊宁打热手巾擦脸。太医含笑看小夫妻手忙脚乱的样子,“侯爷,从今日起您和夫人要分房,补品和安胎的药看情形吃,想必府中老人皆有数!”
“分房?”伊宁心里咯噔一下,死死拉住霍去病的手。
“知道了,你们都先下去吧!”霍去病手一挥,太医等人向卫子夫行礼之后步出宫室。
“好了,今日就先歇在这建章鼓簧宫。皇上已经加派人手,此处如铜墙铁壁。”卫子夫淡淡道,伊宁躺在床上扭头打量皇后平静的面色,心下却忍不住揣测今日之火是否她的手笔。卫子夫感觉到伊宁的打量,心下不悦,“去病,太医的话你听到了,今日本宫就给你安排别的宫室。或者你今儿个先回府,静儿需要照顾!”
伊宁一惊,可怜巴巴看着霍去病,死不松手。霍去病不露痕迹笑了一下,“皇后费心!今日伊宁受了惊吓,去病在此再多陪陪她!”
“去病,你已是大人,做事要有分寸!”卫子夫皱皱眉头,手一伸,在宫女扶持下出内室。
“去病,我不要分房!”伊宁听得脚步稍远,拉住霍去病的手不依不饶。
“为何?”霍去病目光闪出兴味,给伊宁捋头发。伊宁噘嘴略摇头晃脑,“就是不要!”
“怕我找别人?”霍去病附耳,果见伊宁一脸羞涩。
“怎么了嘛,你答应过的!还当着祁连山神发誓了呢!”伊宁脸红透了。
霍去病笑容温和,接过夏朵递来的手巾亲自给伊宁小心擦脸。“放心吧!”
“还是不行,我睡不着的!”伊宁脸更红了。夏朵噗哧一笑,扭头肩膀微微抖动。伊宁一下子躲进被褥,隔着被子闷声道:“我不管,我怀着你的孩子!”
“好,好,你最大,都依你!”霍去病也忍不住笑出声。伊宁猛地掀开被子一脸笑意,“去病,冷!”
去病向夏朵挥手,夏朵含笑指挥宫人熄灭蜡烛。霍去病等下人走出内室上榻紧紧搂住伊宁,伊宁在霍去病怀中感觉分外安全。“去病,好奇怪啊,好像昨日才刚碰见你,现下居然快成你孩子的母亲了!”
“什么昨日!都是你任性,害得我错过两年!否则你早该是我好几个孩子的母亲了!”霍去病想起方才伊宁差点在自己面前香消玉殒心头大痛,“伊宁,我不会离开你半步,今日的事绝对不会重演。而且我一定要彻查到底,我就不信谁敢欺负了我的夫人之后还全身而退!”
“去病,我现在什么都不想,就想好好生下我们的孩子!我要听她叫我母亲,看你给她扎辫子!”伊宁笑了起来,想象霍去病给女儿扎辫子的样子。
“什么扎辫子!男孩子怎么会这么麻烦!”霍去病拍拍伊宁小脸。
“谁说是男孩,肯定是女儿!”伊宁争辩。
“要儿子!继承侯位!”
“女儿!”
夏朵轻声关上门,听得里面甜蜜的争执满脸堆起笑容。“两个笨蛋,又不是只生一个!”
月光静静撒到内室,听得沙漏的轻响,整个内室一片死寂。突然响起手指轻扣案几的声音,茜儿暗中打量了一下曹静面色,心下发毛。整整半宿,曹静一人独坐一言不发。
“小姐,你还是先睡下吧,天凉……”茜儿觉得自己的嗓子发涩,看着曹静不复温柔的眸光,心底深处寒了起来。茜儿自八岁进侯府,一路看着曹静在充满暗争的侯府成长,她内心知道这个小姐因庶出,为了得到公主和侯爷的欢心从小乖巧,但是这份乖巧背后的辛酸沉淀出她心底最坚硬的部分。
“她怀孕了……”曹静心底发寒,轻抚腹部。
“小姐,那个贱人绝对生不出儿子,您放心!”茜儿瘪嘴鄙夷道。
“你又不是神仙,你怎么知道?”曹静居然淡淡笑了起来,眼中的寒光却透露她此刻真实心境。“如果她生儿子,你说去病会立谁的孩子为嗣子?”
“侯位不是都由皇上定?”茜儿嗫嚅,心下知道答案却不敢明说。
“如果李夫人成了皇后呢?皇上会听谁的?”曹静仿佛在说别人的事,口气风淡云轻。茜儿脸一白,在一边不敢吱声了。“说不上来?还是不敢说?”曹静的口气蓦地严厉,茜儿扑通一声跪下,忍不住轻微颤抖。曹静没有看向茜儿,静静望着地上窗棂的影子,“茜儿啊,你出身不高,看似没有荣华富贵,但转念想想,这何尝不是一种幸福!我自小就明白一个道理,生在富贵之家并不是真正的幸福。侯门深似海,那是一个没有刀光却比战场更险恶的地方!”曹静轻轻按向腹部,目光又复温柔,“孩子,母亲跟你在一起,母亲为了你一定会坚强!”
幽暗的宫室映衬着卫子夫的脸色异常阴沉,诺大的内室她孤零零的身影压在屏风之上。“唉……”卫子夫轻轻叹气,心下烦乱。虽然她早在丈夫身边越来越年轻、越来越娇媚的姬妾身上看到自己无可挽回的青春流逝,但是儿子的太子身份稳如泰山,她暂时无需忧虑自己宫中的岁月,直到李倩出现。卫子夫略歪向坐榻,嘴紧紧抿了起来。这个李倩看似娇柔,实则聪慧。她不费吹灰之力就迷住刘彻,又不露痕迹地发展自己的势力。她屡次遇险,刘彻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