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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骞,你不在西域,说话自然轻松!”伊宁淡淡一笑。
“伊宁公主,你我彼此熟知,张骞也无需客套,大汉天子希望西域诸国能够摆脱匈奴控制,协助天朝共同攻打伊稚斜。”
伊宁面无表情看着张骞,冰冷的眸光看得张骞心下有些不自在。听得一声脆响,伊宁抽出飞羽,顿时一道光带打到她脸上,衬得她此刻的表情有些莫测。“张骞,你叫夫子教过我儒学,但是你我都清楚,在西域天朝的德、礼是没用的,也远远不足以说服诸国冒着灭族的危险为汉人皇帝卖命!”
“那公主以为……”张骞沉吟。
“张骞,你既然敢出使西域,恐怕你心中早已有了答案,何苦让我猜?”伊宁洒脱一笑,脸上的表情又复温和。
“公主,如果张骞没有看走眼,你和他会重逢。但届时你们是否身处同一阵营却在公主、在乌孙一念之间!”张骞舒服地倚着羊毛垫子,神色泰然。
伊宁心下一动,知道张骞在暗示自己霍去病会出征西域。“昆莫王近日寄情山水,对伊犁河谷之外的事情没有兴趣!”
“那公主呢?”张骞笑得有些狡猾。“他的脾气你可清楚,届时他孤身犯险,连皇上都呵斥不住!”
“张骞,你们汉人的心思还是如此七拐八弯!”伊宁有些愤然,但是一想到届时霍去病愣头愣脑闯进漠西戈壁草原,心下牵挂。“我不认识你说的‘他’,关我什么事!”
“可惜可叹,当日他可是一身吉服追赶公主!”张骞叹了口气,不露声色打量伊宁脸色,“为了公主,他被皇上重罚,现在公主居然说不认识他!”
“他,他真的来追我?”伊宁终年轻,被张骞激得脸色大变。
“当日他是被大将军绑回侯府的!”张骞脸色一正。
“那个笨蛋!”伊宁的眼圈红了。“张骞,你说这些无非是想扰乱我心神!但乌孙毕竟无力与匈奴相争,恐怕你是枉费心机!再说了,我不过是弱质女流,手中也无兵权,你游说我也无用!”伊宁擦拭眼睛,攥紧飞羽。
“公主一人就可抵千军万马。微臣在西域游历,已经听闻不少公主战绩。右贤王欺压西域诸国,公主难道能安之若素?”
“张骞,我说了,今日你恐怕枉费心机!”伊宁咬紧牙关,“算了,你初来乌孙草原,我请你品尝一下知名的乌孙小羊羔!”
“公主可有什么话要我带回去?”张骞不以为意。
夏朵定定看向伊宁,见她脸色惨白心中恻然。夏朵与伊宁形影不离,自然知道她终日舒畅的笑颜下深沉的思念。“张骞,请你把我的坐骑带回长安,乌孙天马在匈奴名驹面前从来不露怯!”飞羽上的宝石戳得伊宁手掌生疼,伊宁嘴唇微微抖动,眼中隐现泪光。张骞心下涌起一丝愧疚,垂下目光,“公主,若西域能与大汉相通,您和他便无需隔此万里层云。微臣知道他从未忘记你,但是长安与乌孙情势不明,他身处朝堂却也无可奈何!”
“张骞,你是一个好使臣,却不是一个好人!”伊宁轻抹眼睛,心下恼恨自己终还是沉不住气。
“公主,您这么善良一定会有好报!”
“倒霉,偏生遇到他!”大禄一眼看到休屠王王旗,脸上略露出不耐烦的神色。
“算了!大家不过都是狩猎作乐,客气些!”昆莫略一拦,面色深沉地看着休屠王属下在乌孙境内大肆围猎,心中不快。
“嗬,巧了!这不是昆莫王么!”休屠王鼻孔出气,休屠王太子金日弹有些好奇地看向昆莫,心忖这个在匈奴被传为三头六臂的乌孙国王貌似平常,并非想象中这般狰狞。
“是很巧,休屠王也挺有兴致么!”昆莫淡淡一笑。乌孙兵马和匈奴兵马皆暗中戒备,匈奴使臣脸色煞白,左顾右盼心中焦急。
“兴致?这些日子有些国家越来越不识抬举,我的部落很久没收到贡品了,能不出来打猎吗?”休屠王心下不满,自从上次征伐之后乌孙名正言顺地不听号令,连右贤王的面子都敢公然驳斥。但是这左贤王乌维太子又看似非常眷顾乌孙,弄得右贤王一族异常不满。“还是昆莫王好啊,乌孙草原盛产美人,现下看来女人可比战士厉害!”顿时休屠王属下皆不怀好意笑了起来。
“放肆!”大禄大怒,拍马就要冲出去。
“慢着!”昆莫赶紧拦过,一时间两边人马剑拔弩张。
“休屠王,单于有命,匈奴与乌孙世代盟友,你说话留神些!”匈奴使臣大急。
“哼!”休屠王脸色铁青,到底对伊稚斜、乌维有些忌惮。“扫兴!”听得马蹄声响,休屠王率属下大声呼喝追逐猎物,浑然不把身边的乌孙兵马放在眼里。
“行猎!”昆莫大吼一声,神情僵硬。顿时乌孙兵马抽刀呼喝,暮春的草原杀声一片,诸多动物惊惶逃窜。
“张骞,这伊犁羊羔可合胃口?”伊宁啜了一口热汤,淡淡一笑。
“美味至极,感谢公主款待!”张骞擦擦嘴,满足地叹了口气。
“今天我不过是念在我们旧识的面上尽地主之宜,现在我只是伊宁,而非乌孙公主!”伊宁定定看着张骞,手无意识地把玩飞羽。
张骞知道伊宁不过在提醒自己乌孙未承认他的汉使身份,略摇头。“你我既然旧识,何苦说话还这么七拐八弯!公主,若他到西域,张骞会带话给您!”张骞眸光一闪。
伊宁盯着张骞,没有作声。夏朵目光在两人两人面上回旋,心恼张骞总是以霍去病扰乱伊宁心神。突然帐篷一掀,木仁右大将一脸是汗看向伊宁,伊宁面色微变,快步走向帐外。
“张骞,我夏朵可不像伊宁这样会忍啊,如果你一而再提起那个负心人,信不信我让你出不了西域!”夏朵一脸恼恨,张骞神色泰然喝了口奶茶,“夏朵,我不会害伊宁!”
“夏朵,立即命卫队待命!”伊宁脸色惨白进帐,夏朵心一沉,快步出帐。张骞隐生不安,面色凝重看向伊宁。“张骞,你最好命你手下离开乌孙境内!有些事,汉人不适合掺和!”伊宁觉得自己快发抖了,只能不断地深吸气。
“出了什么事?”张骞脸色微变。
“别多事,赶紧走!我会让木仁送你们出乌孙,告诉他,打仗别太拼命,要多笑!”伊宁眼圈红了,低声嘱咐木仁几句,飞身上马。张骞知道出了大事,快步奔向伊宁,“公主的天马我一定带到,公主,保重!”
“你保重!此去长安天长地远,你身子也算不得好,为了萨沁和张塞可要保重!告诉他们,我会想他们的!”伊宁身下战马嘶鸣,听得一片呼喝,张骞愣怔看向伊宁帅部飞奔。
“怎么了?”甘父快步跑向张骞。
“撤营,出发!”张骞仰头,天空一片乌云缓缓压向艳阳。“看来乌孙出大事了!”
“元靡!”伊宁掀开帐门,穹庐中乌孙贵族齐聚,昆莫脸色惨白坐在帐中央,昆莫大妃和秀吉跪坐在炕床边啜泣。
伊宁一下子想起当日长安涉安侯府阴冷的气氛,心尖微颤,缓步走向炕床。元靡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双颊凹陷呼吸急促。“元靡?”两行清泪顺颊而下,伊宁上前握住元靡的手,心头剧痛。
“父王,请让我带兵攻打休屠王部落!他们欺人太甚!”大禄红着眼圈,一时间帐内贵族怒骂一片。
昆莫脸色惨白,坐在一边良久没有开口。听得帐外贵仁带领巫师不断击鼓起舞,低沉的祝祷沉沉压向帐内诸人。“你们都先出去,让元靡静静!”昆莫手一挥,众人彼此相视一番,缓缓出帐。
“元靡,喝药了!”秀吉端过汤药,温柔地对着元靡低语。
“父王!”元靡睁开眼睛,昆莫快步走到跟前,一脸心痛地给元靡擦汗。“好孩子,怎么了?”
“父王,如果我死了,请你一定要立岑陬为太子!”元靡声音嘶哑,伊宁心中一顿,泪流满面打量昆莫脸色。
“傻孩子,你是我儿子,天神庇护,你怎么会死?”昆莫见长子俨然在托付后事,饶是身经百战也泪湿襟衫。
“父王,请你一定要答应我!元靡这么多年随父亲南征北战,没有别的念想,只盼着岑陬能有出息,这孩子比我更像父王,父王可一定要亲自栽培啊!”元靡脸色痛苦,突然开始咳血。
“元靡!”秀吉惊呼起来,扑到丈夫身上放声大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父王,秀吉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