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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下送侯爷回府!”曹静咬紧牙关,盯向伊宁的眼睛。伊宁淡淡一笑,蹲下身子最后给霍去病擦擦脸,在他唇上轻轻一吻。“去病,我们会再相逢!”
曹静仇恨地看着伊宁,身体剧烈地颤抖起来。“从今天起,他终于只属于我一个人了!”
伊宁意外地扭头,看着曹静胜利般的表情。“他在这里!”伊宁按住自己的心房,露出令人目眩的微笑。
“伊宁?”张骞因多年在西域面孔黝黑,看着伊宁一身黑衣跪在厅堂前,突然后悔当日自己带她来汉地。伊宁恍然如梦之初醒,起身朝张骞淡然一笑。张骞上下打量伊宁身上衣物,“我记得伊宁公主最喜欢的是红色!”
“自去病过世我只穿黑衣和白衣!”伊宁招呼张骞坐下,“听说你到了乌孙?哥哥他们还好吗?”
张骞缓缓摇头,伊宁神色微变,静候下文。“昆莫王年老,已经很难弹压年长的王子们。太子又太小,更加无法号令兵马。乌孙虽是西域第一大国,其实已四分五裂。”
伊宁轻轻叩击案几,没有立即接口。“伊宁公主?”张骞忍不住出口唤她,伊宁仿佛活在不同的世界,她平和的表情总是让张骞怀疑她已然走神。
“我知道了!”伊宁露齿一笑,起身看屋外荷塘嫩绿的荷叶。“日子一天天过得悄无声息,转眼去病离开我都两年了!”
“下官去拜祭过景恒侯,美穴之地颇似祁连,倒真印了侯爷六战六胜的丰功。”张骞低下头,伊宁深黑的衣裙刺痛了眼睛。“是啊,我和去病也曾对着祁连山神祈祷白头偕老!”伊宁侧头打量院落,仿佛在和张骞说话,又仿佛不全是。
“夫人还是要多多休养,切莫忧思过重!”张骞有些不自然,起身准备告辞。
“张骞,我知道你此行的目的!”伊宁的声音在暮春时节却让张骞汗毛倒竖,定在当地看伊宁款款转身。“乌孙虽然分裂了,却仍然拥有十二万兵马,是西域唯一能与匈奴一战的国家!你此次出使西域四年,恐怕还是没有说服我哥哥!”
“昆莫王已然没有了当日雄心,大禄王子等人又素与匈奴亲近!”张骞在伊宁了然的目光下有些狼狈。
伊宁面无表情,渐渐地扯开一个深思的笑容,“直说吧!”
张骞觉得此刻的伊宁咄咄逼人,想必她已猜到自己的目的,却逼着自己不能再绕圈子。“伊宁公主若肯回乌孙,我大汉与乌孙王室必能真正结盟。”伊宁漆黑的眸光没有一丝信息,张骞突然发现自己再也看不懂面前的霍氏夫人,恭恭敬敬垂头等待伊宁回答。
“皇上知道吗?”
“皇上没有出言反对!”
几片粉色花瓣随风飘进内室,伊宁伸手接过一片。“汉室会用什么方式表达结盟的诚意?”
“皇上已分派校尉领护、屯田,汉军于河西的势力自然会保乌孙平顺!”张骞斟酌了一番,一字一顿。
“当年汉室对匈奴可不仅如此!”伊宁淡然一笑。
“夫人有什么就直说吧!”
“我一介妇人可没什么主意,随口一说罢了!”伊宁冷哼一声,“若乌孙局势安定,恳请汉室下嫁公主!”
张骞抬起头,愕然看着伊宁平静的面色,“臣下会禀报皇上!”
伊宁又复转身,“草原这个时节必然是红花遍地,是该带宁宁回去看看!”
“夫人,不妥,她是骠骑将军的骨肉!”张骞冲口而出。伊宁淡然看了他一眼,“她是去病的孩子又怎样?”
“侯爷攻城掠地,杀了不少匈奴人啊!”张骞张口结舌。
“宁宁亦是我的女儿,乌孙伊宁的女儿!若连自己骨肉都护不住,焉能为汉室筹划!”伊宁目光严肃,让张骞脑子一阵空白。“恐怕皇上不会同意!”
“我不这样认为!”伊宁一字一顿,讥讽一笑。
“你真想清楚了?回去可不一定安生,汉人皇帝说得好听,实则巴不得乌孙内战!”夏朵压低声音。伊宁皱眉对着烛火,“任何皇帝都有一个弱点,多疑!看看卫青现在的尴尬就明白当今皇上用人之法!到现在,他手下的丞相能善终的可没几个!且不说我们本不被卫氏待见,就怕卫氏自身亦不一定保一世平安!”
“你也忒多心了,太子位置稳着呢!”
“李广利的地位日隆,昌邑王的将来也难说!我们在这边好处落不到,倒易四处惹腥!”伊宁起身,“乌孙虽亦是虎狼之地,但我总还能有所为,实在不行让你带着宁宁归汉,刘彻保去病骨血的诚心应有!宁宁又是女孩子家,惹不了多大是非!再说霍光看着是个稳重的人,念着去病他不至于亏待宁宁!”
“这日子怎么就没个安稳的时候!”夏朵叹了口气。
“你赶紧收拾起来,明日我们再去茂陵看去病!”伊宁双手小心护着烛火。
“母亲,睡觉了!父亲说过不能太晚睡!”宁宁一身红裙蹦了进来,拉住伊宁的手撒娇。伊宁心下一酸,“你真是父亲的好女儿!”
“父亲躲猫猫回来要是看到你瘦了肯定会骂宁宁!”宁宁胖乎乎的,兀自奔到床榻边和夏朵一起铺床。伊宁没有搭手,看着女儿凝重的表情,鼻子一酸。夏朵笑着给宁宁脱下衣服,宁宁拍拍身边的床铺看着伊宁。伊宁含笑睡到床上,宁宁立即搂住她。“母亲别怕,宁宁保护你!”伊宁拍女儿的手一顿,低头看看已经快五岁的女儿,百感交集。
“父亲说过,母亲怕黑怕冷,所以宁宁要给母亲暖被子!母亲乖,宁宁在这里!”
夏朵擦擦眼睛,熄灭了蜡烛。伊宁看着内室月光的影子,脸上一凉。“去病,你从未离开!”
抑纵送忌
“王子,那伊宁公主在赤古城总是不妥!”
“怕什么,那个女人整日和贵仁招魂,疯疯癫癫的!我大禄还怕这种疯婆子?”大禄骑于马上,想起这几年岑陬年岁日长,而且看着自伊宁回来之后懂事不少,心下有些烦乱。“都安排好了?”
“人马都带齐了,左大将那边也安排好了!就等昆莫王寿宴当日,我们一举钳制昆莫王和岑陬,助王子登上王位!”裨将一拍胸脯。
“仔细着点!贵仁这老狐狸还是要防!”大禄眯起眼睛看看斜日,“快到赤古城了!”
“禀公主,大禄王子带的人马果然超过约定!”右大将木仁跪在黄沙之上,伊宁一身黑衣,黑色的面纱衬得脸色益发青白。“按商量好的办!”一骑黄沙扬起,伊宁抬头向天神祷告。“岑陬,怕吗?”
岑陬只有十二岁,拉拉箭袋,“乌孙太子从不知害怕是什么!”伊宁赞许地看了他一眼,“等下跟着我!”
“把左大将带上来!”伊宁皱眉看向天空的浮云悠悠,“再说一次!”
“大禄王子还是将人马囤于城外,带少量随从入城即可!反正赤古城中我左大将家族有三千精兵,出不了错!现在这样张扬,反而让昆莫王起疑!”
伊宁微微一笑,锐利地盯着左大将。“心里不服?”
“公主是否会遵守誓言到时放了我的家人?”左大将恨恨吐了口唾沫。
“屠戮妇孺不是我的兴趣!”伊宁看着前方,斩钉截铁。“去吧!你们一族的性命在你一个人手中!”
“公主,为何不让我与叛军一战?”岑陬有些不屑。
“岑陬,大禄手下的也是我乌孙子民,与他大战一场我有必胜的把握,但杀戮过多终会折福,于我乌孙亦无益!”伊宁面色严肃,看得岑陬有些讪讪。
远处沙丘扬起黑色的旗帜,伊宁淡淡一笑,“随我到城门等待大禄王子!”
“你脸色不好,病了?”大禄扭头看看左大将,左大将满头冷汗,战战兢兢穿过赤古城城门。“没事,昨夜受了风!”
“小心点!”大禄不悦,看看身后两百骑兵,有些不明白左大将为什么总是对自己挤眉弄眼。
“可总算把王子盼来了!”风扬起伊宁的裙角,她一人独立于大道上含笑看着大禄。左大将面如死灰,垂下头。
听得木门移动的闷声,大禄吃惊地往后一看,发现城门已经缓缓关闭。“这就是国王款待儿子的礼仪?”大禄抽出腰刀,他的侍从围住他皆张弓对准伊宁。
“放肆,这是你们对待伊宁公主的礼仪?”伊宁厉声呵斥,几个士兵手一抖。大禄一见大怒,一刀劈了其中一个侍卫。“没用的东西,杀了她,直接冲进王宫!”大禄呼喝起来,伊宁神色一正,顿时城内涌出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