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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曲终了,伊宁持笛立于水边,眼圈微红。“好曲!”听得击掌声,伊宁愕然发现卫青站在身后不远处。伊宁有些局促地向卫青颔首行礼,卫青淡然点头,看到襁褓中的宁宁露出笑容。“宁宁可听话?上次让人捎来的东西合用吗?”
“谢大将军!宁宁很好!”伊宁见卫青一脸宠溺抱过宁宁,想起李倩与他种种,心潮起伏。卫青感受到伊宁探寻的目光,有些意外地看向她。“大将军是来踏青?”伊宁有些尴尬。
“我曾经答应一个人,每年都会把第一枝春花送给她!”卫青脸色微变,扭头看向水中漂荡的花瓣。
“那人好幸福!”伊宁淡淡一笑,却涌起酸楚,不禁垂首看向自己手中的笛子。李倩,他的心已经为另一个倩儿占据,聪慧如你恐怕早已明了,你只是不愿意用这样残酷的方式终结自己的爱恋罢了。
“伊宁公主来赏花?”
“今日是李夫人七七,我想她这般如花美人自然应用脱俗之法祭奠!”伊宁定定看着卫青的眼睛,卫青没有作声,他眼眸深处突然闪动一丝伤痛。伊宁心下剧震,上前一步,“大将军,李夫人最喜春日繁花似锦,不若您也将这早春的红花送与天上的她?”
卫青将宁宁交还夏朵,迟疑了一番,接过伊宁手中的春花走向灞水。一阵清风带着恍然的味道抚动伊宁刘海,伊宁看着卫青疲惫的背影和沉重的脚步,眼泪缓缓滑下。灞水波光粼粼,水中跳动的光芒仿佛李倩巧笑时眼中的神采。卫青的手忍不住轻轻颤抖,无言地摘下花瓣扔向河水。
“李倩,他记得你!他记得你!”伊宁抬起头,嘴角向上扯出一个甜美的笑容,眼泪却汹涌而下。一阵清脆的笑声响起,伊宁愕然扭头看到女儿的眼睛笑成了弯弯的月亮。“哟,看看,宝贝会笑了!”夏朵高兴地唤了起来,伊宁抱过女儿,看着她的笑容感觉到生命延展的奥妙。
“前两月悦儿为李敢诞下一对龙凤胎,母子平安!”卫青没有转身,伊宁惊喜交加,“谢天谢地!谢天谢地!李大哥,祝贺你!”
“去病再过几日就要回长安!匈奴今年春天没有异动,皇上已诏令大司马骠骑将军回都城!”
伊宁的手微微一颤,夏朵抬首打量了她一眼,面色深沉。夏朵知道伊宁整晚睡不安稳,她对霍去病的思念夏朵看在眼里痛在心里。但夏朵更明白,那份深沉的思念中掺杂着复杂的思量,想必现下伊宁心中四分甜蜜混着三分苦涩、三分犹豫,分外拉扯。
“他好像睡着了!”夏朵给宁宁盖好被子,瞟了伊宁一眼。
“被子够暖和吗?”伊宁恨恨梳着卷发,一阵疼痛,一大缕头发被自己扯脱。“放心!药也喝了!”夏朵叹了口气,给伊宁松松扎了两根麻花辫。伊宁有些烦躁地朝夏朵挥挥手,夏朵笑着熄灭内室烛火,轻声走出屋子。
诺大的屋子突然一片寂静,宁宁略急促的呼吸分外明显。伊宁呆呆坐在铜镜边,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要做什么。霍去病三日前回到长安,尚未站稳就被刘彻拉到未央宫深谈,直到今日才回到荷叶屋。伊宁看到他虽然心底开心不已,表情却不知为何生硬得很。两人仿佛因为分别太久忘了该如何相处,显得分外别扭,幸好宁宁腻着霍去病,父女两人倒玩得开心也解了似有若无的尴尬。
突然响起一阵剧烈的咳嗽,伊宁不自觉揪住衣襟。听得霍去病连咳带喘,仿佛非常痛苦。伊宁心下锐痛,从柜子里拿出一条羊毛褥子,就着幽暗的烛火走到外屋。坐榻上铺着厚厚的垫子,霍去病侧卧于上轻声咳嗽。伊宁轻轻给霍去病盖上褥子,伸手给他揉背。霍去病渐渐安稳下来,屋角忽明忽暗的烛火照得他轮廓分明的五官分外俊郎。伊宁忍不住抚上霍去病的脸颊,心痛他瘦了许多。
伊宁也不知自己在霍去病榻边坐了多久,仿佛烛火早已熄灭,自己的脚也被初春的寒意冻得冰冷。她叹了口气,缓缓起身,尚未站直,突然被霍去病一扯,慌乱中跌到榻上。“让我起来!”伊宁尴尬万分,霍去病微热的手抚摸爱妻脸颊,“瘦了!”
“你一直醒着?”伊宁觉得自己被骗了,心下懊丧。
霍去病微微摇头,突然扯下伊宁的丝鞋。“你干什么?”伊宁又羞又气,轻声挣扎。霍去病执扭地挡开伊宁,双手握住她娟秀的脚。霍去病手中的温度传到伊宁脚上,几乎冻僵的身子慢慢热了起来。伊宁眼圈一红,温顺地任霍去病给自己暖身子。“还是那么不在意自己身子!”霍去病柔声责备伊宁,满足地闻到爱妻身上混着青草气的奶香。
“还说我!你呢?”伊宁白了霍去病一眼,眼泪如断线之珠。霍去病轻柔地给伊宁拭泪,却怎么也擦不干。“宁宁,你母亲哭鼻子了!”霍去病笑语,伊宁索性哭出声,“都是你,你这个坏蛋,坏蛋!”
“我不好,我是坏蛋!”霍去病紧紧抱住伊宁,紧地伊宁都快喊痛了。霍去病犹豫了一下,轻轻吻住伊宁耳垂。伊宁浑身一颤,理智告诉自己不能就这样原谅霍去病,却不愿意推开他。“伊宁,我的伊宁!”霍去病的气息急促起来,手一寸寸探索着熟悉又仿佛有些陌生的身躯。
突然内室传来哭声,伊宁一下子找回理智,一把推开霍去病。“宁宁醒了!”霍去病满心懊恼,嗓子一痒又开始咳嗽。伊宁回身给他拍背,又心悬内室女儿,“你们两个都不给我安生点!”
霍去病笑了起来,“先去看看宁宁吧!”伊宁给霍去病压紧被子,赤足就奔进内室。宁宁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伊宁心痛万分,搂住女儿低声哄着。宁宁的哭声低了些,伊宁打了个哈欠却愕然看到霍去病提着一双丝鞋一脸无辜地站在床前。“你忘了这个!”
宁宁听到父亲的声音顿时侧转身子,面向霍去病伸出小手,霍去病看看伊宁,居然露出可怜巴巴的神情。伊宁看看女儿再扭头看看霍去病,“到底是一家人,合着算计我?”
“鞋我放这里了,不准再光脚乱跑!”霍去病的背影有些孤寂,伊宁心下一痛,掀开被子。“上来吧,今晚女儿归你哄!”
“我的病到底怎么样?”霍去病脸色苍白,捂住胸口闷声咳嗽。太医跪在一边,嗫嚅着不知该说什么。“直说吧!”
“侯爷从小有哮症,这几年征战餐食、睡眠皆不足,旧症复发!”太医字斟句酌,手在衣袖中却忍不住轻微颤抖。
“我回长安大半年了,太医令都来给我瞧过好几次,药喝了不少身体却日渐虚弱。”霍去病苦笑,章平在一边眼圈红了,别过脸去。“每次你们都安慰夫人说我不过是旧症复发,今儿个你就给我个明白话吧,我还有多少日子?”
“侯爷……”太医一惊,正待声辩,却见霍去病的目光炯炯有神直愣愣盯向自己,心下一虚,如败军之将垂下头去。
“说吧!”
“太医院下的方子皆因循侯爷体脉,却不知为何竟无法收效,仿佛侯爷体内有什么在阻碍汤药见效。不仅如此,侯爷的心脉日渐衰弱,肝、肾亦受损。”太医的声音越来越低,章平顿时瞪大眼睛,“怎么会?侯爷不过是咳嗽而已!”
“如果小人没有猜错,侯爷秋日起就咳血?”
霍去病没有作声,在章平错愕的目光下,他显得过于平静。“我还有多少日子?”
“少则三月,多则一年!”听得磕头声,内室一片诡异的死寂。霍去病忍不住握拳,嘴角抿成一条直线。门外传来突突的轻响,霍去病目光一闪,章平强自镇定快速打开门,却见宁宁一身红衣扒在门上,“父亲,父亲,宁宁要抱!”
霍去病顿时堆起最温柔的笑容,起身抱起女儿。宁宁手里拿着一枚果子,两支羊角辫一晃一晃。“奶娘呢?”
“嘻嘻,她跑不过我了!”宁宁的话尚有些含糊,又因嘴里吃着东西,霍去病竖起耳朵听了半天方明白。“顽皮!等下你母亲教训你,我可不帮着说话!”宁宁顿时垮下一张脸,“母亲好凶,她肯定是匈奴人!”
霍去病爽声笑了起来,双臂用力,让女儿骑坐到自己脖子上。“走咯,父亲带你去打匈奴人!”
章平眼眶湿润,看着他们父女玩闹,宁宁稚嫩的笑声让他的心更加难受。
“记住,今日说的话不许让夫人知道!”霍去病的声音颇具威胁感,太医脖子一缩不再作声。霍去病拍拍女儿,快速往花园奔去。
“药铺验方怎么说?”伊宁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