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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鬼!你小心喝水噎死,骑马摔死!”伊宁诅咒之语如滔滔江水。
“张塞,我奉劝你一句,和霍大人千万不要硬碰硬!”章平忍笑给伊宁梳好头。
“这个家伙成心的,他成心整我!小人,不过以前骂过他一句就这样耿耿于怀!”伊宁用力捶地。
“章平,把那个家伙扔到新兵营!让人拿清水冲我的屋子!”霍去病在门外大喝,章平有些同情地看看伊宁,“不要担心,明后天考骑射你肯定过不了,也就忍两天!”
伊宁满脑子浆糊,转眼就发现自己置身一个大屋子,干净的地板两边靠墙铺着两排被褥,几个与她穿着同样军服的男人四散形成小群体坐在地上。伊宁闻到一股强烈的脚气和汗味,抱着衣服一下子怯怯的。大家见来了个新人,皆上下打量伊宁,伊宁一下子觉得脖子根汗毛倒竖。
“怎么进来一个娘们样的家伙?”一个胖胖的男子鄙夷地白了伊宁一眼。
“苏武留点德!”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子朝伊宁笑笑。“我叫胡文,十五岁。”
“我是张塞,十四。”伊宁吸吸鼻子。
“哇,声音都像娘们!”一群人嚷了起来,如看怪兽一般盯着伊宁。
“干什么啊,我娘就把我生成这模样!有不满意的找我娘理论去!”伊宁一下子扔下衣服,气得满脸通红。
“你娘在哪里?”一个年纪小些的男孩愣愣问道。
“天上!”伊宁叉腰。
“哈哈,有意思!总算还有点血性!”苏武不怒反笑,用力拽下伊宁。“来,从今天起就跟着大哥我混!我叫苏武,这是我小兄弟胡文!我们都是长安人!告诉你,这里的长安人不多,大多是来自边郡的兄弟!”
“我们大哥可是卫尉苏建之子!”边上一人谄媚地给苏武捏腿。
“喝,苏建?没听说过!”屋子靠里的地方坐着一个白衣少年,长得相当漂亮,表情骄傲。
“他是谁啊?”伊宁见他没穿军服,一时颇感好奇。
“别理他!”胡文见苏武脸色变了,赶紧劝慰。
“现在这个世道,军人倒上天入地了。将军有什么了不起,在长安一块瓦片下来能砸死十多个将军!”白衣少年边围着不少人,皆讪笑看着苏武一伙人。
“住口!军人都是靠自己的血打下军功,比你们这种只知道躲在先祖功绩下的公子哥强多了!”苏武大怒。
“怎么样,我刘蒙之就是出身宗室,就是比你强!不服吗?”那个叫刘蒙之的白衣少年一脸鄙夷。
“你找打!”苏武怒喝一声就要冲上去,顿时被胡文等人拦住。
“反了!闹什么?营地里不准喧哗!”一个军官听得喧闹进到屋子,怒骂了一声。伊宁觉得这里的人事有些复杂,歪着脑袋有些愣神。
“张塞,你就睡这边吧!”胡文微笑着帮伊宁把行礼放到旁边的一个床铺上。
“那个刘蒙之是什么人?怎么这么横啊?”伊宁小声道。
“他是江都王的孙子,是当今皇上的侄子!”胡文压低声音。
伊宁打量了一下刘蒙之,“他家里应该很厉害啊,当什么兵嘛!”
“这建章营本来就藏龙卧虎,很多大臣子弟,不过像刘蒙之这样的宗室子弟的确少见!听说皇上还为此夸奖他勇敢呢!”胡文也打量了刘蒙之一眼。
“哦!麻烦!”伊宁趴到床铺上,浑身和散架一般。
“伊……张塞!”李敢一头汗冲进新兵营,看到伊宁混迹在一堆大男人里大惊,快步拽起伊宁。“跟我走!”
“我被除名了?”伊宁大喜。
李敢一下子脸色铁青,他和张骞奔波良久,但是这霍去病早就派人堵了他们所有的路子。“你先忍忍,过两天就好!”李敢安慰伊宁,一个眼色,几个随从收拾起伊宁的行礼。“你跟我住,不用睡这里!”
“慢着!”伊宁扭头,看到霍去病斜依着门。
“那是霍去病!”新兵间传来低语,连刘蒙之都正色看了看霍去病。
“李敢,谁准许张塞跟你住的?他是新兵,怎么能住骑兵的屋子?”霍去病面无表情。
“李敢,我没事!”伊宁气得浑身冰凉,强忍怒气朝李敢摇头。
“不行!”李敢如何放心伊宁和这一大堆男人同住,恶狠狠瞪向霍去病。
“这样吧,我们俩赛一场,谁赢听谁的!”霍去病淡淡道。顿时整个新兵营轰动了,卫青的外甥和李广的儿子,这样的阵势可是家信炫耀的资本!
“比就比,我还怕你不成!”李敢一仰头。顿时整个营地都轰动了,众新兵不敢出屋,却纷纷抢夺靠窗的位置。伊宁担心李敢,死命挤开一条路整个脸都贴到窗棂边,小脸呈烧饼状。
“比试什么?”李敢和霍去病皆一身骑装,秋日下两人显得英武非凡。
“搏击!”霍去病定定看着李敢的眼睛。
“正好!”李敢憋了一天的闷气,正恨不得暴打霍去病一顿。
“听着,谁也不许插手!”霍去病扯下腰间的剑扔给章平。李敢和霍去病是当前营地出身最显赫也最善骑射之人,两人各有不少随从和跟班,现在两人身边都聚集不少人,众人皆紧张地看着他们两个。
“大人,这样不妥!”章平担忧地看着霍去病。
“少罗嗦!来吧!”霍去病知道李广这样的老将对自己一族颇多不满,心中也一直憋着一股劲。
“承让!”李敢略一揖,猛地挥拳。霍去病冷笑着避过,移动脚步到了李敢身侧就要用手肘强攻。李敢旋即扭身,一把抓住霍去病的右手腕。
“好!打死他!”伊宁大呼,看得眉飞色舞。
“真厉害,这两个前辈真是厉害!要是我恐怕早就被打趴下了!”另一个脸已经被压成烧饼的小男孩神往道。
“其实也不算什么!在我家乡男孩子间打架更狠!”伊宁感觉后面的人又是一阵急推,益发被压得快喘不过气。
此时场上霍去病和李敢已经打得气喘吁吁,各吃了对方的重拳。“混帐东西!”霍去病焦躁起来,猛地扑上前死命撞翻李敢。随着李敢的怒吼,两人死死掐着对方的脖子在地上翻滚。霍去病的人大惊,想上前拉架。李敢的兄弟们以为他们要上前帮忙,立即涌上,顿时不仅场上两人扭成一团,场下也混战一片。
“这是干什么?”卫青和李广正言笑着走进营地,看到这一片混乱顿时僵住了。
“还不拉开他们!”李广一眼看见李敢正压着霍去病挥拳,一阵气急败坏。顿时卫青和李广手下的士兵冲上前架开霍去病和李敢,卫青见一群人皆鼻青脸肿气得说不出话。
“反了!敢在营地闹事!”李广大喝一声,光禄勋公孙敖快步跑上前,看到这副景象亦大惊。
“霍去病,你说怎么回事?”卫青恨铁不成钢。
“没什么,比试比试罢了!”霍去病擦擦嘴角的血。卫青身边的副官宁乘看霍去病脸上一块乌青,拿出手巾要去给他擦。
“不许擦,公然在营地聚众闹事!简直目无法纪!”卫青动了真气。这霍去病若是和别人打架也就罢了,但是李氏一族军功赫赫,在朝中颇有声望,这种稚子打闹传到朝廷里就会有另一番意味。
“李敢!你好大的胆子!”李广爆喝。
“那个就是李广李将军!”新兵中传出低赞。伊宁一惊,极目看了一番,觉得这李广虽然身形魁梧,但是长相实在乏善可陈。“幸亏李敢长得不像他!”伊宁低喃。
“两位将军息怒!”公孙敖的表情有些尴尬,觉得这事可大可小,却有些费思量。
“不许轻饶!”卫青冷哼一声,见霍去病满不在乎地回瞪心下更气。李敢擦擦汗,见霍去病到这副田地仍一脸傲气倒有些佩服。
“你们两人聚众闹事,各杖责十五!其余从犯杖责十下!”公孙敖沉声道。
“对不住啊李将军,这霍去病不象话!”卫青歉然看向李广。
“哪里,肯定是小儿不对!”李广赶紧作揖。霍去病和李敢看长辈间客套都感厌烦,目光偶一对接,又轻哼移开。
“还不去领罚!”卫青怒视霍去病。
霍去病和李敢意意思思地往一边的屋子走去。“本来是想看看新兵,没成想这幅景象。这样吧,公孙敖,按照惯例,让新兵分成两队,明日比试,输的一方就淘汰!”卫青温言道。“李将军觉得如何?”
“大将军定!”李广豪迈一笑。
“好!那大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