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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很快得到林晓的反驳。
“妈，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不给她钱吗？我一个月就赚那几个钱，我都汇了两次钱了她还嫌不够，那个学校的学生一个月的开销就需要一万块多，楚阳都拿给我好几次钱了。我最后不给，是因为真的没钱了，当时我的孩子也要出生了，到处都需要钱，妈，你说我能给吗？”
对待自己的妹妹，林晓能给的都会给的，就算她明知道自己的父母不喜欢她，更误解了她在城市里赚了大钱，这些她都不介意的。但唯一的介意的是。
她顿了顿，扭头看向楚阳，手紧紧地握着他。
林慧要钱的时候是四年前的冬天。当时她连老本都掏出给楚阳生孩子，楚阳原本就属于容易难产的体质，为了这事，他们夫妻俩已经耗费了很多钱。楚阳的钱又被股市困住，不能及时抽出钱来，所以她才没给林慧汇钱的。
只是，她没想到，自己的妹妹会因为这事而记恨到现在，甚至在林慧的婚礼上她毫不留给他们面子。
这边说着，林氏已经拿着手绢擦眼泪。明显是心疼了杨慧在学校受的苦。林氏明显不相信，接上嘴回道。
“楚阳不是有钱吗？娶了个有钱的丈夫，你怎么比以前还吝啬啊？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孩子。”
这话说得严重了，林晓的身体猛得僵住，眼睛忍不住睁大，死死地瞪着林氏。
他怎么……怎么可以说出这话？
我真后悔生了你这个没良心的孩子。
早知道就从小把你掐死算了。
这话不断在她脑海里重复着。她的眼睛渐渐通红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就经常听到自己的父亲时常说着这话。这里的“你”说的只会是她一个人。每次自己的父亲跟母亲吵了嘴，或者在外面惹不快的事，每次回来都会骂她，打她，更多时候她的父亲就一直骂着这话，不断不断地骂着，骂到她终于忍不住跑去外面的世界，巴不得不回来了。
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她慢慢忘记了之前为什么一定要去大城市工作的原因，她开始憧憬回老家的时候，她有时候会猜想，也许父母见到自己的时候，会像见到自己的妹妹的时候一样，笑得满脸慈祥，会很温和地问她，你吃了饭？你在城里工作得辛苦吗？赚得钱够不够吃啊？
可惜的是，没有，从来都没有。她不断用假象蒙蔽自己，不断告诉自己，她的父母亲见到她一定会很高兴的。然后，她满怀希望和热情，将家门推开，自己臆想中的情景从来没有发生过。他们只会冷冰冰着一张脸。他们也会问她一些事。
比如，你怎么回来了？你赚了多少钱，怎么一个月拿了那么少的钱回来呢？你妹妹怎么样？她上的学校好不好，不知道会不会没吃饭？
许多问题都是围绕这些展开的。
当她把红红的毛票子递上去后，他们的笑容才多了点温度，但这种温度消失地很快，在你把摸上去的时候，那温度就已经降了下来了。
她一直不会很伤心，就算伤心也会不断地安慰自己，他们只是不习惯而已，其实他们很关心你的。然后，她就不伤心，每次发的工资她寄了一半给老家，又拿了几百块给自己在同个城市读书的妹妹，她自己总是剩下几百块，足够交电费水费，买个电热水壶和卫生纸洗头水。
为了省钱，她连沐浴露也舍不得买，直接买了地摊上摆的才2块钱的肥皂回去洗澡，后来连这笔也省了下来。衣服也很少买，穿来穿去都是那几件地摊上特价的衣服，料子不好，夏天闷热不透气，直接黏在背上，冬天太冷，刮得她的腿都冻红了，放进热水也要痛个半天才缓了过来。
更甚的是，这么多年来的节省，她连住的地方也经常要搬来搬去，不搬走的话，房价涨了，她拿不出钱，房东就会赶她走了。要不是遇见了楚阳，跟楚阳结了婚，她才终于停止了每月搬一次的麻烦，到了现在，她住的房子还是楚阳名下的，她连房子的一半价钱都付不起。
如今，竟然又说出这话了。
林晓觉得有点不可思议，突然想笑，就哈哈大笑了起来。
在场的三个人都愣住了，楚阳率先回过神，有些担忧地摇了摇她的手。
林晓笑罢，又朝楚阳笑了一笑，面对林两老的时候，脸上的笑容已经收敛了，面无表情地迎接着他们的目光。
“父亲，您后悔生了我？”
林晓这辈子第一次这么冷淡地对自己的父亲说话。话一出口，她没有后悔，反而问心无愧，理直气壮地等着林氏的答案。
林氏第一次见到林晓这副样子，有点疯了的样子，把他吓得直抚心口。林氏的妻主瞧见自己丈夫这副模样，不禁气急败坏地骂道。
“你这是跟父母说话该有的态度，枉费我们给你交了那么多钱供你读书，还大学呢？这个素质到哪里去了？”
嫌弃林晓丢了大学生的脸，又示意她跟林氏道歉。
出乎林主母的意料，林晓连道歉也没有，反而质问她。
“母亲，我不懂，我是你们的孩子，你为什么跟父亲这么多年来都只关心二妹他们，我是老大，您不该疼下我理解下我的吗？难道楚阳生孩子不是一件大事吗？我为了自己的丈夫不出钱难道是错了吗？二妹她自己可以去兼职赚钱的，就算二妹找不到工作，也还有其他的妹妹弟弟的，他们不出钱就对了吗？”
她完全将自己这么多年来对父母的不满发泄了出来。
一旁的楚阳眼神柔和，同情又心疼地看着自己的妻主。
林家主母这时候被质问地哑口无言，过了会儿，有些牵强地解释。
“二妹她还小，怎么承受得了那么辛苦的工作呢？你的其他妹妹他们工资都不多啊。”
楚阳刚想开口反驳，林晓已经制止了他。自己可以质问自己的父母，但楚阳是女婿，严格来说不该插手这件事的。林晓这时候已经对自己的父母彻底失望了。
以一个还小，赚得不多这些借口来推脱，她听得心都凉了。当年读大学时候她年纪跟刚读大学的二妹年纪差不多，但她还是每个星期六日都出去打工，不然回家后，她的这对父母就指责她，说她不思上进，别人的女儿去读大学每个星期六日都去打工，甚至不用回家跟父母拿钱了，为什么她还用呢？
如今换到她那好妹妹的身上，这里指责的理由都不成立了。
很好，很好，还小，赚得不多。
她再次抬头的时候，林家主母瞧得一惊，突然觉得林晓有点不一样了。
夫唱妇随，林晓如今也学会了楚阳冷笑的表情，勾着冷笑，眼底不屑，充斥着嘲弄。
“母亲，父亲，你们有没想过，你的女儿我不是万能的，我赚的钱跟其他人一样少，我甚至还把我的存的钱都掏出来了。你们不要以为楚阳有钱我就有钱了，他不是我，我也不是他，他的钱也不会是我的钱，虽然在你们心目中不知道有没我这个女儿的存在，但我每个月还是寄钱给你们，我都这么孝顺了，你们还有有什么不满的吗？你们的眼睛里从来都没有我？”
“我……”林氏刚要开口，林晓已经毫不留情地打断他接下来要说的话，那些都是些废话，不听也罢。
她冷眼瞪着林氏。
“你敢说你关心过我？我回家你有问过我累不累的，你的话题总是围绕在我那些好妹妹身上，我虽然是老大，但我也需要被人关心的。你身为我的父亲，竟能做到如此冷血无情！”
她最尊敬的两个人给了她许多伤害，她一直希望能改变彼此的关系，但这种希望始终是种奢望。她结婚的时候，带着新女婿上门，二老没什么好脸色，不大喜欢楚阳的背景，更不满意他曾嫁过人的事实。如此之下，更对林晓厌恶十分。
话已至此，彼此那层虚无的隔膜她亲自扯破了，再也没有理由要待在这里。她扶起楚阳，开了门，走了出去，没有一丝的犹豫，她再也懒得留表情给身后的两个她曾认为十分重要的人物。
在离开之前，她抛了一句话。
“以后，我不会寄钱给你们了，二妹也结婚了，我连自己都养活不了，实在没能力养你们了，你们二老就叫你们宠爱的我的好妹妹们供养你们吧。”
在车上，楚阳一边开着车，一边抽空瞥了一旁的林晓几眼，虽然林晓现在有些伤感，但他不会去安慰她的，对于林家那两老，他已经深恶痛绝。
一想起当初的事，他的眉头就紧紧皱起，
当初他刚生完孩子，为了呼吸新鲜空气，林晓特意把他送到老家这边来休养。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