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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妻子几乎哽不成声,安明鸿低沉地嗯了声后,动作温柔地扶着妻子离去。
事实上他受到的震憾并不比妻子少。他没想到李舒的病竟然这么严重,需要到开刀的地步!更令他震惊的是,虽然知道儿子为了这男人不惜跟父母决裂,可想象是一回事,亲眼看到又是另一回事,儿子对这男人的爱……似乎他比想象来得深地还要深。
你有没有见过爱情毁灭掉一个人时的恐怖?你认为丧失了爱人能力的人,还活得下去吗?
无法想象有人会为了爱情而生而死,更无法置信那人竟是自己儿子,纵然年轻时也曾为爱坚持疯狂过,可安明鸿还是无法与之相提并论。
为什么上天赐与我们爱人的能力同时却忘了赐与我们包容的能力呢……
安明鸿脑中不禁浮起那时去见李舒时,李舒眼神深处掩着绝望与悲哀地低喃的那句话。
包容,说起来多简单的两个字,做起来却是如此困难。
安明鸿想自己永远无法理解同性之间的爱情,也永远接受不了自己儿子是同性恋的这个事实。
不是他岐视同性恋,只因为那个同性恋是他的儿子,唯一的儿子。
過敏症 正文 第42章
章节字数:3024 更新时间:08…05…11 16:56
手术整整进行了四个多小时,如此短暂的时间等待起来却是如此的漫长,终于,手术灯灭了,可却迟迟不见李舒被推出来。
「小舒不会有什么事吧?」夏彩云忧心忡忡地焦虑道。
李政尧只能紧紧握着妻子的手,却给不出一句安慰的话。虽然他始终面容严肃,可他对儿子的关心并不下于妻子。
好不容易手术房门开了,几名护士和动刀的医生从里头走了出来,可依然不见李舒的踪影,夏彩云赶紧迎上去询问儿子的状况,其它人也靠了过去。
「病人刚开完刀,现在还在观察室,等会儿就会出来了,你们不用担心。」医生安抚着众人道。
「那我儿子手术顺利吗?眼睛还看得见吗?」夏彩云颤声问道。
「手术很顺利,我们已经成功去除病人脑中的瘀血,病人很幸运,原本我们很担心因为他脑中的瘀血紧黏血管,怕会造成大出血,可幸好这状况并没发生。」
听到医生这么说,李家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可医生接来下的话却让他们又沉下心来。
「虽然病人的手术很顺利,可会不会失明这点恕我们无法保证,这种手术的成功率本来就很低,我们也有发生过手术成功可病人清醒时却还是看不见的状况,所以一切只能等病人醒来才会晓得结果。」医生尽量说得很委婉,可他语中的不确定性还是让李家人沉默了。
「谢谢医生。」最后是李父和李生先开口跟医生道谢,等到医生和护士走后,现场又陷入一片寂静。
许久后,见夏彩云始终忧愁满面泫泪欲下,李生不禁低沉开口安抚母亲道:「妈,别这么担心,吉人自有天相,何况小舒有我们,就算他真的失明,他还有我们。」
夏彩云噙着泪哽声道:「我晓得,我只是……舍不得……」
将身旁妻子搂入怀中,李政尧只是任由妻子的泪水浸湿胸前的衣服。
「何止我们呢。」一直没出声的李零忽然道,眼眸盯着手术房门。
听出李零的言中之意,又想起方才安以闵的反常行为,李生不禁感叹道:「可别一个好了,一个却又疯了。」
如果爱情可以至死不渝,李生期望这发生在小舒和安以闵身上,让世人见见他们口中所谓不容世俗的同性爱恋其实不过就只是两个人之间的爱情罢了。
***
安以闵醒来时是在一个病房,他发现自己躺在沙发上,身旁坐的是李舒的家人,除了李舒那个有恋兄情结的弟弟不在外。
不知是否知道安以闵恢复意识后最想看到的人是谁,李舒清醒时最想看到的人是谁,两家人的稍微让步让这段原本不见天日的爱情,出现一丝曙光。
安以闵不是很清楚发生了什么事,也不清楚原本在手术房外的他怎么会跑到病房来,他唯一记得的是-
「李舒!」倏地从沙发上弹跳起来,安以闵就想往病房门冲去。
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不让他陪伴在小舒的身旁……怎么可以让他的小舒正在受煎熬时自己却不在外头守护着他……怎么可以……
李家人还来不及出声提醒,就见安以闵又像是忽然被停住一般,怔忡地站在离病床几步远的距离,目光痴迷地望着病床上依然昏迷的人。
那是他的情人,李舒。
已经动完手术了吗?
脚步不自禁地朝李舒走过去,最后来到病床旁,看着脸色苍白神情憔悴的情人,安以闵除了不舍还是不舍。
多想把你藏起来,藏在没有人找得到我们的地方,那样我们就不用再顾虑别人的想法,自由地谈着我们的恋爱,快乐地过着我们的生活,不用再管这一切的纷纷扰扰,这样多好,不是吗……
手微颤地伸出贴上情人略嫌冰凉的脸庞,轻柔地上下抚摸着,划过情人闭起的眼……呼吸着微薄气息的鼻……干燥微裂的嘴唇,停住。
手指不停摩挲着李舒因缺水份而干裂的嘴唇,安以闵眼神充满了怜惜与爱恋。
好想吻你,小舒。
然后安以闵旁若无人地俯身低头,将自己的唇覆盖上李舒的唇,离开,又吻住,离开,又吻住,动作温柔地彷佛他正在亲吻的人一碰就会碎了。
好吧,李零承认他现在的心情很郁闷,不是因为他明明就坐在病床旁却被安以闵当成隐形人视若无睹,而是见安以闵不停用他的唇湿润他二哥的嘴唇,直到他二哥的唇不再这么干裂,甚至因为被吸吮而稍微有了红润,李零就有一种自己二哥被人侵犯的感觉……
让他有股想要推开那个还在吻他二哥的家伙的冲动!
没错,他的确就是对这个男人没好感,没有理由,就是纯粹的不喜欢。
而一旁亲眼目睹自己儿子被另外一个男人吻了的李家夫妇,一个是随即撇开头去,一个则是嘴微张地带着浓厚惊讶,这画面来得太突然,他们一下子还无法承受这么直接的冲击。
倏地,一滴液体落到还在昏迷的李舒脸颊上,然后再从李舒颊旁缓缓滑落,没入枕头。
李零在听到那么轻微的一声啪之后,无表情地看向安以闵,发现他不知何时已红透眼眶,可还是不断地亲吻他二哥的唇,然后更多晶莹液体落到他二哥的脸上。
「我二哥的脸很干净,不用你帮他洗脸。」
安以闵抬头怔忡地看着李零好一会儿后才回头看向李舒,发觉李舒脸上一片湿润,安以闵不禁伸手摸着自己的眼角,自己哭了吗?
「我二哥不是只有你而已。」见安以闵只是痴痴地望着自己二哥,李零无表情道。
这是提醒。
尽管放手去爱,哪天厌倦了不爱了时,我二哥自然还有我们,无需你操心。
但也是警告。
别以为我二哥只有为你才活得下去,如果你敢再让他伤心到崩溃,管你得已不得已,他都不会再是你的李舒。
「他只有我……」眼神坚决炽热地凝望着依旧闭着双眸的李舒,安以闵低喃道。
「没有我他活不下去的……」语气那般自信那般坚定。
因为上天注定我们两人生下来就是要相遇、相知、进而相恋,然后一辈子纠缠在一起,不是吗,小舒?
见安以闵始终将目光锁在自己二哥消瘦的脸庞上,深情执着地令人叹息,李零心中的郁闷才又稍微好了一些些。
想起他曾经问他二哥别爱安以闵了不行吗,二哥只是落寞地回答他有时不是说不爱就能不爱的。
如果可以控制要不要去爱一个人,那爱情还会是爱情吗?爱情的美好,不就在它让人捉摸不着吗?
李零想,爱情果然是件很难懂的事。
没有再去理会小舒那个有恋兄情结的弟弟,安以闵只是望着脸色苍白的李舒,眼神浮上了浓浓焦虑。
怎么还不醒呢?已经动完手术多久了?自己又昏迷了多久?
昏-迷?
为什么自己会在病房内醒来?他不是待在手术房外,等待李舒出来的吗?为什么他会昏迷过去?
一切记忆只停留在小舒弟弟那句冷淡的话-
我二哥还没死,你可不可以不要哭得好像他已经走了一样。
接下来,他就毫无印象了,难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