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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遵旨!”宋雁君俯首领命,“陛下,我们是不是先回孟县?您的伤……”
“雁君,你上前来,朕还有件事要告诉你。”云苒微笑着打断了他的话。
宋雁君依言上前。
“朕要告诉你的是,朕……”
“什么?陛下──”惊呼声嘎然而止。
守在帐外的士兵们纷纷一脸茫然的盯着大帐,不知道里面究竟出了什么事,使得素性沈稳,即使面对千军万马仍能指挥若定的大将军显得如此惊慌。莫不是,皇帝出了什么事?
士兵们的疑虑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的,他们就看到宋雁君扶着云苒走了出来,步上了龙辇。
皇驾在孟县停留了一晚,第二日便启程回了蔫京。通天堑一役,湮军从燕荡山的匪寇处找回了之前丢失的粮草,连同此次的一并由武卫将军程路继续押运上路,送到军前。
辰时,天还未大亮,湮国皇宫九门之一的金华门外就站满了一班等候迎接圣驾的大臣们。
云墨舞自前几日接到孟县的急报后,心中就一直很不安。在那封急报中,对那人的情况只是以一句简单的“皇上洪福齐天,有神灵庇佑,化险为夷”带过,个中详情却不曾提到。
通天堑一役的惨烈情形,自己已略知一二。在那样的情况下,他真的能够平安无事吗?他,有没有伤到?他,伤得重还是不重?他……
有太多的担忧郁积于心,与那绵绵不绝的愁绪、理不清的爱恨纠结在一起,压在心上,简直就要窒息了。忧虑、苦痛、无奈、疲惫……各种情绪一点一点的侵蚀着云墨舞的心。
人群突然间骚动了起来,等候已久的皇驾队伍终于出现在了金水桥上。
“臣等恭迎陛下圣驾回宫,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金华门前,百官跪迎。
良久,皇辇内才传来一声:“平身。”
随驾宫人的一声“起驾”,皇辇在禁宫侍卫的护送下,从众大臣之间经过,入了金华门。
由始至终,皇帝都不曾露面。
云墨舞与丞相陆廷离、太尉孙迟一同等候在天颐宫外。
皇帝回宫后的第一件事并不是召见诸大臣,而是急召了太医院的御医。已经快一个时辰了,太医院的八位首席仍在皇帝的寝宫内。
“王爷,您说陛下他……”
陆丞相刚要说话,天颐宫的大门就在此时打开了。云苒身边的小奴走了出来。“陛下有旨,宣丞相陆廷离、太尉孙迟进殿见驾!”
“臣遵旨。”陆廷离与孙迟二人领旨进殿。
没有自己?只宣召了他们二人?
云墨舞不解。刚想上前问话,却被小奴抢先拦住:“王爷请留步。陛下还未宣召王爷,请您在此稍候。”
这是什么意思?为什么只有自己没有被宣召?
云墨舞忧伤的望着天颐宫的大门,低头思索着。
──你,究竟又想做什么?
不久,御医们陆续出来了。他们一个个脸上都忧心仲仲的,看来情况很不好!
“黄太医,陛下的情况到底如何?”云墨舞急忙上前拦住太医院的主事焦急的询问。
黄太医先是摇了摇头,再又长长的叹气,最后才为难的说:“王爷,陛下有令,恕臣不能相告。”
云墨舞立时僵在原地。
半晌,他忽然转身,大步的走近天颐宫。
“王爷,请留步。”侍卫阻拦道。
“滚开!”云墨舞怒斥了一声,挥开守在宫门口的侍卫闯了进去。
此时,云苒的寝宫内倒是极其的安静。
孙、陆二人进殿时,御医们正在为云苒看诊。期间,云苒一直未曾开过口。二人请过安后,就在地上跪着,一直不敢起身。
云墨舞的忽然闯入,打破了这一室的沈默,让寝宫内的众人大感讶异。
“王爷,您怎么进来了?”小奴急忙上前。
云墨舞冷冷的不加理会,只四下扫了一眼,便将目光投向了龙床上的云苒。他身上随意的披了一件袍子,斜躺着倚在床边,似乎正在闭目养神。
他,似乎瘦了许多……
“你们都退下去,本王有话要和陛下说。”云墨舞命令道,盯着云苒的视线不曾移开半分。
“这……”小奴有些为难。
“小奴,你退下吧。”这时,云苒突然说话了。“你们二人也先下去。”声音很轻,是对孙迟、陆廷离二人说的。
众人依言退下,偌大的寝宫内,只留下云墨舞和云苒二人,相对无语。
“不是有话要和朕说的吗,为什么现在不说了?”
“你,到底怎么样了?”云墨舞艰涩的开口,“伤在了哪里?”
“你要问的就是这个?”云苒依旧闭着眼,嘻笑着刻意问道:“你不是说过你不会再管世事,更不会再管我的事了吗?怎么,不再看破红尘了?”
“你!”云墨舞有些动怒了,“你不觉得自己这次的行动太冒险了吗?你知道为了你一个人的安危,牺牲了多少人的性命吗?他们都是铁骨铮铮的好男儿,是你忠心耿耿、不惧生死追随的臣子啊!”
“我道你是回心转意,原来只不过又是天云王爷的一时善心大发。”云苒自嘲了一句,后又坚定的道:“他们的牺牲,我自然不会忘记。这段时间有劳三哥了。三哥既然已经决定要避世归隐,朕也不便再阻拦了。明日,你便可离京。”
“你……”云墨舞愤怒的瞪着床上的人。那么冷漠,那么无情的话语,这人却可以如此平静的说出来,甚至连眼都不曾睁开,看也不看一眼。
──为什么?为什么他可以做到这种程度!
云墨舞忽的上前揪住了云苒。
“啪!”
响亮的耳光打在了云苒的脸上,同时也疼在了云墨舞的心里。
“你到底想要我怎样做?”云墨舞扑在了云苒身上,使劲摇晃着他,“你这算什么?这到底算什么!”连关心的权利都不给,“你说啊,你到底想我怎么做啊!”
什么看破红尘,什么避世归隐,在得知他去见焰王,得知他落入险境时,就已经放弃了。放弃了啊!为什么,为什么却连关心的权利都不给了?
错了吗?难道错了吗?
伤到痛了,痛到心都碎了,空了,不在了,难道连逃避,自己都不可以了吗?
为什么到了现在,还要这样的折磨自己?难道爱一个人,是错吗?
亦或是说,爱上他,才是自己最大的错?
所以不管有多伤,多痛,多苦,多难,多彷徨,多无助,都不能怨,不能恨,不能责怪吗?
“你说啊?你说啊……”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苦痛、怨忿,云墨舞的嘶吼渐渐成了无声的低泣,抱住云苒的双手抓得紧紧的,几乎要掐进肉里去了。“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对你做过了什么,你要让我这样的痛苦难过?”
这是除了在华清池畔的那晚以外,自己第一次被云墨舞如此紧张、如此用力的抱住,云苒长久以来一直冷如坚冰的心,还是忍不住窒了一下!
没有挣扎,云苒张开了一直闭着的双眼,微微抬头,“我的眼睛看不见了。”
──!!!
震惊,不信,云墨舞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
这……怎么可能?
──怎么可以!
“眼睛,看不见了。”怀里的人又重复了一句。
云墨舞颤抖着慢慢推开了云苒,直望进他的眼里。
云苒看向自己的眼神是那么的空洞,早已没有了往日的神彩。不管是残忍,无情,还是讥讽,不屑,嘲笑,都不存在了。
他说的,都是真的……
“怎么会这样……”云墨舞含着泪,颤抖的手抚上了那双空洞无神的眼睛,“为什么会这样?”
他这样一个骄傲的人,怎么可以失去眼睛,怎么可以什么都看不见?!
要怎么办?
他呢?会变得如何?
什么都看不见的日子,他能接受吗?
自己呢?自己又要做些什么?
该怎么样做才能弥补?
要怎么做,才能挽回?
“我……该做什么?”告诉我,我还能做什么?
虽然已经看不到,但还是可以想象得出此刻云墨舞脸上的表情,那应该是无比怜惜与心疼。不想他再继续看着自己那双已经什么也看不见了的眼睛,云苒别过头去躲开云墨舞的视线。
从肩头落下的几缕碎发遮住了他的表情,“去扶摇殿接见群臣,传我的旨意,从今天起由你主政,直到……直到我的眼睛复明。”
第十五章
初夏,天气已渐闷热起来。御书房内,云墨舞正忙于批阅一天的奏章。
“王爷,这是通州送来的奏报。”
疾书的朱笔一停,云墨舞抬首吩咐道:“拿过来吧。”
湮国的大军正打到箫国的通州,眼看着延京就在眼前了,现在,一切都以军情第一。翻开奏报,里面例行公事的大致汇报了下一步湮军作战方略以及统兵主将,另外就是再次请求朝廷调拨一些急需物资送到军前。
云墨舞没有迟疑的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