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冉冬晴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他这么难过，她丢下杯子，扑到床边，用衣袖抹着他脸上的汗水。
“哥！哥！你看看我，你哪不舒服？”
佟若阳紧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哥！告诉我，你哪不舒服？”
佟若阳眉头打着死结，依然没有动一动。
冉冬晴吓坏了，她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有什么能帮他。
“腿……”他轻轻的，困难的，痛苦的说了一个字。
“腿？腿疼吗？我……我帮你揉揉。”
说着，冉冬晴撩开被子，然后……
然后，她一动不动的呆住了！
吸入肺中的空气窒了窒，她努力抑制着眩晕的感觉。
半分钟后，她忆起自己忘了呼吸，吐出一口气，大口大口的换着气。
她觉得心里像是有一把尖刀在乱戳，如柱的淌着血。
她觉得她怎么呼吸都不够，肺里像是被塞满了一样。
她跪在床边，抖的不知该怎么办！
她要怎么办？
霍然起身，她奔到二楼何真书的房间，顾不得敲门直接闯进去。
“哥……”
说不清楚，她扯着何真书跑到佟若阳的房间。
“哥……哥这是怎么了！我……我去打电话叫急救车。”
她抓起电话要拨时，何真书阻止了她。
“不用了。”她按住冬晴的手，“他一会就会好了。”
“怎么会一会就好？你看他现在难过的样子！我能做什么？”
何真书摇头。
“可是……他现在很难过，你没看到吗？”她急得冲何真书大吼。
“冬晴……”
“我一定可以做点什么的。我……”
“冬晴，你冷静一下！”
冬晴静下来，转头看着何真书，“他的腿呢？”
“究竟发生了什么，他的腿呢？腿呢？”
冬晴再次歇斯底里的吼着，她看着痛苦不堪的佟若阳却毫无办法，无助的跌坐在地上。
“你走那天，他出的事。”
这么说来，已经五年了，她什么都不知道，没有人告诉她！
“他的车速太快，刹车不及，与一辆失控的货车相撞。当时……很严重，他的车门被撞的完全变形，他左边身体被挤在车内，几乎要……死了，我到现场时，他还被压在车里，他手里拿着电话，一直叫你的名字，我……用他的电话拨给你。后来，他被送到医院，医生决定帮他做截肢，他的手也差点保不住……”
冬晴在地上不住的颤抖。
“刚做完手术时，他每三个小时都会感觉腿痛，就像是把他的腿活……生生的锯掉一样，那时候……真的很难熬……”
何真书把所有的事都告诉冉冬晴之后，悄悄退出房间。
冬晴用手抹掉脸上的泪，慢慢爬上床，跪坐在床上，把佟若阳的头移到自己腿上，用手轻轻抚着他，拍着他。
她看到他的左手内侧有一条很深很深的疤痕。
他紧绷的身体慢慢放松，眉心渐渐舒展，呼吸变得平稳……
第二天早上，佟若阳睁开眼睛便看到冉冬晴的目光。
她低头望着他，有些木然。
他深吸口气，嗓音有些谙哑，“你……都知道了？”
她点头。
“我……”他不知道该从和说起，又该如何对她说。
“我要去上班了。”
她扶他坐起来，一个字也没问他。
她从床的中央爬到床边，一晚上没有换过姿势，下地时腿麻的很，在床边揉了揉，她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
她对所有人说说笑笑，却对他不言不语，她对所有人和颜悦色，却独独对他冰着一张脸。
她怨他。
她从没感到这么绝望过，就连他与何真书在一起时也没有，可是现在，她真的感到绝望了！
他怎么能这样，什么都不告诉她，什么都自己承受。
所有人都在他身边，只有她不在；所有都帮他分担，只有她没有。那种感觉，像是被全世界遗弃了，她连他身边的普通人都比不过吗？
她应该比别人重要不是吗？
可是，她凭什么比别人重要？
她是谁？
她是他的什么人？
想到这里，她的心，痛了。
痛极了。
绝望了。
冉冬晴每日过着朝九晚五的生活。
早上，从房间走出来就是去上班，晚上，一下班就钻回房间里。这段日子，她几乎与佟若阳毫无交集。
即使碰面，亦无言。
这天，冉冬晴下班后自己在街上闲晃，直到九点才回家。走到门口时，看到齐鹏跃与何真书一起从车上下来。正待她走上前时，她看到齐鹏跃挽住何真书的腰，伫立在门口低声笑语。她吃一惊，走上去。
“为什么？”
何真书与齐鹏跃惊得立刻分开。
“为什么要这样？”
“冬晴……”
“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哥？”
“冬晴……”
“因为车祸吗？”
“冬晴，你听我说。”
“好，你说，你全部都说出来，看看我究竟还有多少不知道的事情！”
“鹏跃，你先进去，我和冬晴谈谈。”
齐鹏跃看看何真书，看看冉冬晴，点头走进屋里。
“我们——我和若阳四年前就分手了。”
“因为车祸？”
何真书摇头，苦笑一下。
“因为我知道我永远不可能作为一个女人，在他心里占有一席之地。”
“可是你们那时已经交往了四年了！”
“所以才可悲！”
“我不懂！”
“他的心里自始至终只有你，从一开始便是，我们在一起四年，他从不主动亲近我，他从没吻过我，你相信吗？”
冬晴不可置信的摇摇头。
何真书有些心酸的笑一笑，“起初，我不是不知道他心里没有我，可是我以为我在他身边，他总是能看到我的，直到把我放在他心里，牢牢记住。可是最后，我知道我错了，他从没有爱过我，也不可能再爱上我，所以我放弃了，走开了。不能说与车祸无关，因为那场车祸让我彻底死心了，他在生死攸关的时候只记得你，我怎么可能走进他的生命里？”
“为什么你们要假装仍然在一起？”
“我们分手后，我决定出国读书，他希望我暂时不要把我们的事说出来，那时他刚刚恢复的差不多，大概是不想让别人再为我们的事担心，还有很大一部分是因为你吧！他最想瞒着的人是你！”
冬晴笑得又苦又涩，他们这究竟是在做什么？
“别再怨他了，他只是太爱你了。”
听完何真书的话，冬晴转身走进屋里，直闯到佟若阳的房间，用力推开门，门狠狠的撞到墙上。
她站在门口瞪着佟若阳。
小光正在帮他摘下义肢，佟若阳有些狼狈的遮住腿。看到她，不明白她何以生这么大的气，却仍然露出三十年来她时时可以看到微笑。
冉冬晴要小光先出去。小光被她的气势吓住，偷瞄了一下佟若阳，他对他点点头，小光立刻跑出了房间。
冉冬晴看着他的微笑，不知道是怨他气他多一些，还是该爱他疼他多一些。此时，她目光里所透露出的复杂内容不知道佟若阳能不能看懂。
冉冬晴一步一步，慢慢走到佟若阳跟前，蹲下身，接着做小光没做完的事。佟若阳想伸手阻止她，却被她拨开了。
“我不值得你相信，不值得你依赖，是吗？”
她的声音很轻，如同手上的动作。
“我知道你疼我、宠我、爱我，我也想同样的对待你。你每次都劝我不要难过，不用为你担心，然后笑着哄我，陪我玩，其实你并不开心，你很难过，你的心比谁都受伤！
我长大了，我依然是你的宝宝，可我想要的并不只是你的呵护、你的疼爱，我还要你的信任、你的坦白！我希望你难过时，可以告诉我，我会陪着你，你痛苦时也不要装作若无其事，我可以帮你疗伤，你懂吗？你究竟了解我多少？
哥，我和你在一起不只是想要你对我的好，还想分担你的不好。我已经不是小孩了，我要你把我当作大人，当作你可以信赖的人。我希望你的难过，可以有我来安慰，你的痛苦，可以有我了解，你不舒服，我可以陪在你身边，哪怕只是帮你倒杯水。我不想什么时候都像个局外人一样，远远的看着，真的不想。
你可以相信我的，我不脆弱，我是坚强的，你为什么总不肯相信我？为什么？”
说完，她抬起头，眼里注满泪水的望着他。
“是我对你的爱不够多吗？所以你用这种方法来惩罚我？你太残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