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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孩子语音朗朗,连珠炮似的,整个房间里都回荡着他快乐明亮的声音。
周释怀笑着说,“什么乱七八糟,是张郎找李郎。我看你在国外这些年,快把中国话都忘了。”
眼里面上,是一派宠溺,春日暖风般的亲切。
抬眼看见呆站在那儿的墨瞳,拉过男孩,“东东,忘了给你们介绍,这是我小弟,周旭东。这位。。。是我朋友的孩子,托我照顾的,安墨瞳。”
周旭东伸出手去,“Keegen; 叫我Keegen行了。你有没有英文名?”
墨瞳摇摇头。
“那我叫你瞳瞳好了。”他的发音洋腔洋调的,瞳瞳二字被他叫得象一个象声词。
转过头去,他又对周释怀说,“大哥,我要住你这儿,我可不去那边。”
周释怀微笑,“那是当然。”
饭桌上,三人各坐一边,只听周旭东忽而中文忽而英文,放机关枪似地说个不停。周释怀含笑听着,墨瞳则是低头一声不响地吃饭。
周旭东又用英文讲了个笑话,周释怀放声大笑,墨瞳也撑不住微微笑了一下。
周旭东咦了一声,“好象瞳瞳的英文挺棒啊。”他明白自己的语速很快,都是听rap养成的毛病,眼前这个清秀安静的男孩子居然能跟上,倒真叫他意外。
周释怀说,“啊,墨瞳可是D大的高材生呢,成绩全优啊,比你强多了,人家比你还小着两三岁呢。对了,你的论文怎么样了?”
旭东做一个鬼脸,”大哥,提那个干嘛,别扫兴嘛。人家正放春假呢。反正肯定能毕业就行了。再说,商业管理这种事,重在实践吗。“
周释怀笑叹道,“你呀,若有墨瞳一般乖,我也安心了。”
墨瞳抬眼看看同释怀,正碰上他淡定从容的眼神,心中几翻起伏。
如同平静的水面,底下却有暗流涌动。
晚间,旭东问:“大哥,我住哪间?”
不等周释怀开口,墨瞳说,“你住客房吧,我去睡书房,那儿的沙发拉开就是一张床。”
周旭东跳过来,扑到他身上搂住他,“谢谢你啊,瞳瞳。放假的时候,我可不想和那些书沾一点儿边儿。”
墨瞳不露声色地挣开他的拥抱。
周旭东拉着箱子进了客房。
墨瞳感受到周释怀投过来的沉沉目光,他垂下眼睫,密密地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晚上,墨瞳躺在书房的沙发床上,怎么也睡不着。周旭东正在听重金属摇滚,那声音嘭嘭地打在太阳穴上,头痛又发作了。
墨瞳起身去厨房找药,刚刚一口水把药咽下去,回去就对上一双炯炯的眼睛。
是周旭东。
他看着墨瞳,眼里盛满上疑惑与惊讶。“你。。。嗑药?”
墨瞳把药盒子亮给他看,“只是阿斯匹林。”
周旭东松了口气,面上的表情如解冻的河水重又鲜活起来。拿过一个玻璃杯在笼头下接水。
墨瞳忍不住说,“别喝生水。”给他倒了杯水递过去。
周旭东接过杯子,乐呵呵地说,“哈,对了。在国外喝惯了自来水,都忘了国内的水不能直接喝了。”
墨瞳问,“你,在国内住过?”
周旭东说,“我十二岁才去国外的。以前一直住在N城。”
墨瞳点点头。
周旭东笑咪咪地说“瞳瞳,认识你真好。以后一起玩吧。不然跟老大哥闷死。他就知道带我去中山陵,要不就是博物院。好象我还是小孩子。”
墨瞳笑笑没作声。心里暗道:你的大哥啊,又岂是不会玩的人。他只是,对不同的人有不同的手段罢了。
周旭东住下后,真的常常拉着墨瞳出去玩。他也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些小册子,按上面的介绍,死拉着墨瞳一家一家小馆子去吃,一个一个怪里怪气的小店去逛,一家一家俱乐部去玩儿。回力球,保龄球,游泳,攀岩。
墨瞳起先有些抗拒,体力上也真有些吃不消,渐渐地好一些。他从小就很少同龄的朋友,旭东这个热情好动的男孩带给他的是全新的体验。
一种温暖无垢的友情,暂时驱走了他心头的阴影,他的面上开始有了淡淡的笑影。
周释怀,则完全是一个好哥哥的样子,暖暖的笑始终挂在脸上,一派悠闲,几许宠溺。
这一天,周旭东象发现新大陆般拉着墨瞳来到1912一家迪吧。
一进门,轰地一下,巨大吵杂的声音如同潮水扑头盖脸面来,几乎让墨瞳窒息。
拒绝了周旭东拉他下场子跳舞的要求,窝在角落的沙发里,看着人群中的周旭东,淋漓尽致地舞着,光怪陆离的灯光照在他染在金黄色的头发上,象给他戴了顶奇怪的帽子。
一会儿之后,他满头大汗的回位叫东西喝,没喝两口,就发现场子的另一边有两群人起了冲突。似乎还动了手。
周旭东吹出一声长长的口哨,拉着墨瞳挤过去,看着看着,也起哄动起手来。
他的身形高大却异常灵活,仿佛是受过训练的,出拳又准又快,墨瞳从未见过如此场面,急得只顾死拉着他的胳膊,自己身上挨了好几下,都觉不出疼。
因为周旭东根本不认识他们中任何一个,所以打到的人有甲方也有乙方,到后来两方的人都冲着他来了。他瞅准一个空子,拉着墨瞳撞开迪厅的大门,飞快地沿着街道往远处跑。
明月下,清风里,两个少年人手拉着手,在夜晚寂静无人的街头飞跑。
梧桐的斑驳枝影在两张年青光洁的脸上飞掠而过。
跑了一段,墨瞳实在没力气了,挣开周旭东,弯下腰去,双手撑在膝上,大口地喘着气。
周旭东掉转头来,哈哈笑着把墨瞳扶站直了。
突然,咦了一声,他凑到墨瞳脸前,双手抚上他的脸。
30
墨瞳大惊之下,人僵在当地。
周旭东凑近了说,“咦,我才发现,你的眼睛很漂亮嘛。”
染上点点笑意的眼睛,流光宛转,如果两粒上好的墨黑色的雨花石,浸在一池清水中。
墨瞳猛地醒悟过来,叭地一声打掉面上的手,咬牙道,“你在说什么!”径自朝前走去。
周旭东一蹦一跳地跟上来,“喂喂喂,你的生气了还是害羞了。”
墨瞳望望他,什么也没说地往前走去。
那一晚之后,墨瞳开始拒绝跟周旭东出去玩,周旭东却变得越来越粘墨瞳,遭到拒绝也不灰心,索性也不出去玩儿了,陪着墨瞳去写生,甚至跑到墨瞳学校去旁听。有时无事,也爱推开书房的门,看看正在专心做功课的墨瞳。
常常看着他细白的牙间咬着一支铅笔,修长的手指在键盘上翻飞。
少年离家,生活在异乡,他很少接触象墨瞳这样的同龄人,他觉得墨瞳和他在国外的所有朋友都不一样。
他的沉静里蕴含着成熟,他的忧郁中却隐藏着孩子的纯净,这两种异质在那副单薄的躯壳里纠结蔓延,使得墨瞳在周旭东的眼里成了一个东方的彼得潘,那样别致地动人,那样无意地吸引。墨瞳越是躲着他,他越是觉得他可爱。
周释怀冷眼看着两个男孩子间微妙的变化,却不置一辞。
这一天,墨瞳刚刚上完两节专业课,走在林荫道上,冷不防肩上被人拍了一下。回到头去,便看见周旭东那张笑容灿烂的脸。
“喂,”他说。
“你怎么又来旁听?”
“可不是,专等着你哪。要不我能听得下去,象天书似的。走,我发现个好地方,一起去吧。”
墨瞳说,“我还有课哪。”
周旭东叭地打一个响指,“逃了呗,做为一个大学生,没有逃过一次课是一种缺憾哪!”
没等墨瞳拒绝,他整个人便趴上了墨瞳的肩,“去吧去吧。你都好久不理我啦。”
他的样子高大俊气,已吸引了许多女孩子的目光,动作又是如此洒脱孩子气,更是醒目。
墨瞳从未试过在校园里这么引人注目,不由得又急又尴尬,可是周旭东的神情是这样诚肯,大眼小狗般的无辜而满含期盼,他的心禁不住软下来。叹口气说,“你先放开我再说。”
结果,墨瞳还是被他拉着出了校门。
出门之后,墨瞳心上倒轻快了许多。因为春风是这样的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