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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此反复了好几次,到最后我也没敢往前跳,完全不知道怎么的就下去了。然后我就一边滑着一边叹气:多余呀!其实这个一点都不可怕,在筒道里速度不很快,也没有很多拐弯,倒是从筒道出来之后的那两个陡坡很刺激,在每一个忽然垂落的转折点,身体就会凌空飞出去,但这也只是一刹那的事,还没容你反应过来呢,也就停住了。
我刚滑进水里,就见肖蔚洋一脸激动地冲过来,连声嚷嚷:“你吓死我了!我刚才出来一看,咱们一起走的其他人也都到了,就没你的影儿,而且半天也没你的影儿,我还以为你是摔出了滑板被卡在筒道里了呢!”
我气得估计脸都变了形:“肖蔚洋!我有那么胖吗!”
水上乐园的那个五星级项目果然是最刺激的。这就不是一般的狭长形筒道了,而是一个看起来笨笨的巨型喇叭状大漏斗样的东西,需要坐在一只大气垫上滑。我们先前的估计是滑到喇叭里之后,会沿着边缘高速旋转直到力竭停止,再从小小的出口滑出来。
而跟在长长的队伍后面慢慢接近入口,就听见里面惨叫连绵此起彼伏,有一个十几岁的小姑娘滑到水池里之后仍是手舞足蹈歇斯底里地大叫,直到上了岸都没停止,也不知到底是太恐惧了还是太兴奋了才导致的这样地神经质,听得大家浑身的汗毛一根根张得像刺猬。还有位白人老爷爷,大概是不愿意坐在前面倒着下去,可偏偏气垫一转,他就被转到前面去了,轨道里回声嗡嗡地传来他惊天动地的嚎叫,后面的人又觉得好笑,又觉得恐怖,哗然一片。
等到真的站在入口处等候时,能俯瞰到大喇叭里的景象了,我们才发现其实气垫根本不会在里面转圈儿,而只是作钟摆运动。
我原以为钟摆运动不可能比转圈更刺激,而等到真的身临其境才意识到,其实转圈不可怕,作钟摆运动才可怕呢!特别是最开始那两下,你会被甩到最高的地方再直直落下去,触目一片眼花缭乱,这心跳程度已经不亚于过山车,而仔细想来,其实这比过山车危险多了,过山车好歹还有机械控制,有电磁缓冲,我们玩的这个可是一点保护都没有,十多米的高度,万一大喇叭设计的时候计算有误差,此时出个错把我们甩出去或者让我们掉下去,一准儿没命!
所以,当气垫慢慢停摆乖乖滑到池子里去的时候,我们俩不约而同地齐声大笑,开心得不得了,有一种同生共死劫后余生的超级快感。不过这玩意儿再让我们玩一次,我们也是不愿意的了。
待每个项目玩遍,天色也已向晚。坐上回程的大巴时,我才感到自己的神经分明紧绷了一天,之前只是觉得好玩而不曾意识到,此时陡然放松下来,忽然就累得睁不开眼了。大巴上空调开得委实太足,我们虽然换了干衣服,却总还有湿的地方,于是倒觉得有些冷了。
缩在肖蔚洋暖乎乎的怀抱里睡着之前,我忽然大为失笑地想到,这整整一天,我们俩始终把自己放在各种各样的容器里漂在弯曲狭窄的水道上,岂不是好像两个曲水流觞里的酒杯?
☆、第三十章
在水上乐园疯玩了整整一天的后果就是……
我们俩都严重晒伤!
虽然事先都涂了专门从网上买回来的防晒指数高达100的进口防晒霜,到底是整整一天都穿着泳装,还老泡在水里,那天晚上回到家的时候,我们就发现彼此已经红得像铁板牛肉了。
肖蔚洋还拿不定主意,到底说我们俩像铁板牛肉更好呢还是红烧肉更好,总之在旁人看来,此时的我们俩靠近一点就是毒热逼人。几天之后,他很顺利地开始脱皮,尤其是背上,大块大块地脱,好像一件正在从塑料膜里拆封的产品,反正整个就不像人了;我也脱皮,却主要在头顶。别以为有头发遮着是好事,要知道大片大片脱落的头皮就像发疯变异的头屑,那两天我们俩互相看着就毛骨悚然鸡皮疙瘩直冒,大概也算是彼此见识了对方最难看恐怖的一面了。
可是,多么好,我们俩谁也没有嫌弃谁。
后来总结下来,我发现脱皮是好事,否则可就受罪多了。譬如我除了头顶之外哪儿都没脱皮,只是哪儿都痒得厉害,估计是紫外线过敏。第一天晚上实在累过了头,我半夜被痒醒了几次,用爪子胡乱挠几下就又睡过去了。
然而第二天大清早的,天才蒙蒙亮,我终于叫全身被自己冒出来的热气蒸得益发尖锐的奇痒给折腾醒了,再也睡不着。
思来想去,根据我能搜罗出来的有关专业知识,我认为物理降温是有用的,于是爬起来,跑到浴室里去冲冷水澡。
这么一闹,肖蔚洋也被吵醒了,睡眼惺忪中掩不住大惊失色,跟进来一叠声问:“老婆你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我哭丧着脸:“我身上痒得厉害,用冷水冲冲好受点。”
他顿时双眉深锁,操心得不知如何是好的样子。
我赶他回去:“你别管我,接着睡你的,好不容易有个周末,昨天已经早起了,明天你又要早起上班,今天再不睡懒觉你就亏了!”
他却揉揉脸,转身去拿水杯牙刷:“不睡了,你好可怜啊,这样子我怎么睡得着?我去给你买治晒伤的药去!”
我失笑:“那也不是现在啊,现在才几点?哪有药店开门?”
他很坚持:“我出去转转,总有24小时营业的药店吧?不然怎么救急?”
我冲完冷水澡之后,人也彻底清醒了,横竖睡不着,索性跑进厨房,慢条斯理地做了顿比平常精致许多的早餐。
快做好的时候,肖蔚洋也回来了,手里提着一小袋东西:“给你买了好几种药膏,快到床上去把衣服脱了,我给你涂!”
这会儿物理降温的效果还没过,我没觉得怎么难受,于是犯懒道:“先吃早餐吧,吃完再说。”
他直接过来揪我:“涂好了再吃,你自己不难受,我替你难受行不行?”
于是一分钟后,我老老实实光着身子趴在了床上。
穿泳装时露得最多的就是背和腿,而受害最严重的部位就是在阳光下暴露得最直接的背部。
他的手掌清凉地在我背上游走,我舒服地叹息了一声,闭上眼睛。刚才还清醒白醒的,这会儿突然就有滔滔的困意汹涌袭来。
他涂完我的腿,向上滑回来,两手钻过我的肋下,滑腻腻地握了上来,捏紧,绕着圈揉了又揉。
我用肘子捅捅他,嘟哝着道:“有没有搞错?这里又没有被晒,要这儿被晒了还了得……”
他已在极力控制着喘息:“没被晒就不能也涂涂?难道你不觉得舒服?”
我“嗯”了一声:“那倒是,很舒服……”
他闷哼一声,将我翻个身,趴上来就往握了满把的隆起上吻上去。
我打了他一巴掌:“这可是外用药,你也不怕中毒!”
他双手捧住一边,将它揉得越发的大,水声淋漓地又舔又吸:“就算中毒也是人在花下死啊……”
我抓紧床单:“早餐再不吃就凉了……”
他慢慢逡巡向下,压制住我的扭动:“大热天的,凉了怕什么!”
我扭头咬住枕套:“可是我困了,我真的好困……”
他突然挣起,狠狠地径直挺入:“现在还困么?嗯?……”
床响亮地吱呀一声,陡然吞没了我短促的惊叫……
终究是北方的夏天,就算有那么热得要命的一阵子,等我们俩的晒伤都好得差不离、退尽红热的身体也变得好像两条黑泥鳅的时候,初秋的味道也就起来了。
天一旦变凉,时间就显得比往常过得快。开学以后,我们俩都升上了大四,肖蔚洋的课稍微多点儿,我只剩下了两门,而为了毕业论文,在实验室里泡着的时间更多了。
又过了没多会儿,就到了中秋节了。
那天早上我和肖蔚洋照例一起去学校,他照例送我去实验室,我们照例在我们系实验大楼的门口吻别。
把该做的事都做了之后,我照例打开电脑,趁着等结果的时间上网看看,没什么好玩的就打打游戏。
邮箱里的未读邮件中有一封居然是来自肖蔚洋,题目是“中秋节的来历”。
我吃的一笑,摇摇头,在心里暗暗嗤了句:文科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