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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天实在太黑,什麽也看不到,青年哽一下,垂首往家走,心想自己最近真是有点神经质,这麽晚了谁会来拜访。
“程浮”,忽地身後有人叫,背後隐约亮起淡黄色的车内灯。
程浮听到老人带著英格兰口音叫自己名字,不知为何就眼眶发热,觉得好像遇到失散多年的亲人一样,几乎不敢转头,怕是自己幻听。
“你怎麽这麽晚”,Cecil开了车门出来,笑嘻嘻地:“你老板逼迫你加班吗?”。
“不,不是的”,程浮揉一下鼻子跑过去,拼命眨眼,虽然觉得要哭,却从心里笑出来:“Cecil,你这麽晚也在,你老板逼你加班吗?”。
“哈”,老人伸长手拍一下程浮肩膀:“你也学会幽默了”,随即转头探进车窗:“弗兰,你醒一下,程浮回来了。”。
浮生记67
程浮听到这话立刻心跳得打鼓一样,情不自禁背著手往後退,可脚步一挪动又立刻舍不得,全身心地极度渴望看到那个瘦削英俊的男人。
“呵……我睡著了麽?”,弗兰的声音有点朦胧,他清一下喉咙对外招呼:“程浮,请你等我一下,我这就出来”。
“啊,好”,程浮呆呆应承,觉得这人真有趣,说得好像自己立刻就要走一样。随即就好像在看电影慢镜头似的,车子後门打开,弗兰瘦长的腿探出来,然後是胳膊与肩膀,接著男人微微低头拿开肩膀上一块毯子,高挑地缓缓站直。
莫明其妙地手心出汗,心跳得要从喉咙蹦出来,程浮抬头盯著弗兰面孔,觉得从没这麽欣喜过,可是鼻子那麽酸,似乎立刻就要哭出来了。
“程浮,你怎麽上班到现在?”,弗兰仿佛仍然睡得有点迷糊,口气前所未有地柔软,侧头看看Cecil:“几点了?”。
“两点多”,Cecil笑嘻嘻,揉一下程浮头发,施施然走开:“你们慢慢聊”。
程浮仍盯住弗兰,觉得脖子後面被什麽棍子支住了,死也低不下头,眼睛无论如何也挪不开。
“程浮,你最近工作很忙吗?”,弗兰轻声发问,眯眼打量青年。
“嗯,还好”,程浮心跳得厉害,忍不住低头轻轻踢地上的小石子。
弗兰不再说话,两人保持对望的姿势沈默良久,只听到地上石子翻滚时那种“嗒嗒”的轻响。
半晌男人低沈地开口:“程浮”,语气有些犹豫:“……我不知道……你生气的时候,会是那个样子。”。
“呃,我,我其实,嗯,我那天很不理智”,程浮立刻脸红,浑身僵硬得厉害,调动百分之百的诚意道歉:“我,嗯,对不起。我不该那麽对你”。
“不,你做得对”,弗兰往前迈一步,凑近了用手指去碰程浮指尖。他低著头,呼吸很急促:“上次是我不理智,我只是没想到你会那样跟我说话”。
程浮手指感到对方冰冷的体温,情不自禁打个哆嗦,觉得弗兰跟自己低头的样子真的很可怜,忍不住反手握住对方手掌:“嗯,我只是想跟你说明我不是要利用你。科学研究是很神圣的,我觉得它不该被私欲污染。”。
话出口青年就有些後悔,觉得自己欠考虑,又说得太重了。
“程浮,我明白你的意思”,弗兰倒也不恼程浮那句“污染”:“我已经去过西班牙,David很快可以继续做事”,他握紧程浮的手:“程浮,我跟你道歉,请你原谅我”。
“嗯,呃,那个”,程浮有点结巴,心里满是惊喜,他原来以为这辈子算是得罪了弗兰了,想不到对方能放下身段来跟自己道歉,而且连李道文他也连带著帮助了。
“……程浮,你能接受吗?”,弗兰见程浮支支吾吾,深深吸一口气,柔声问:“可以吗?”。
“啊,接,接受啊,等等,可以什麽?”,程浮有点愣,他紧紧握著弗兰的手,掌心热乎乎地一片潮湿,心跳得不能自抑。
“程浮,请你允许我追求你”,弗兰垂著眼帘,车内灯暗淡的光线斜斜照在他脸上,映出一片绯红:“程浮,我不会骗你,也不会瞒你什麽事情”。他轻轻抬手,借著灯光翻来覆去看程浮手指,口气非常诚恳:“程浮,我知道你在担心什麽,可是你要相信我,给我一次机会”。
程浮非常踌躇,他的确觉得弗兰这人满身都是魅力,让人情不自禁心生爱慕,这些天其实自己一直都很期待再见到他。然而一想到过去那些事情,又立刻满心忧虑,身不由己咽一口唾沫,实在不知该怎麽回答。
“程浮,我知道你有很多顾虑。无论你问我什麽问题,我都会告诉你实情,我不会瞒你。”,弗兰微微弯腰,把青年手背按在自己胸口:“程浮,我跟你保证。”。
“嗯,可是……嗯”,程浮非常慌乱,觉得无论如何都找不到拒绝对方的理由,踌躇半晌喃喃道:“你不要因为追求我,就给我钱”。
“程浮”,男人低沈地笑,胸腔的震颤传到对方手背:“我答应你。”。他微微侧头:“你如果将来离开我,我保证你不会有困难……你的研究款项从基金会出,并不是我个人拨款给你”,男人闭眼深呼吸,稍微有一点哀伤的口气:“可是我不希望你离开我”。
“嗯,弗兰,嗯,我,我想……”,程浮见到对方悲怆软弱的样子就忍不住心疼,差点脱口说出“我不会离开你”这样的话来。
他紧紧咬住下唇,觉得无论如何这次要稳住,不能一时冲动就答应别人什麽。跟李道文的纠葛就是因为自己太欠考虑,搞得现在一塌糊涂,一定得好好吸取教训才是。
弗兰见程浮沈默,轻轻靠近了恳求:“程浮,你可否给我一个机会,让我追求你。如果将来你实在不能接受,我会放你走。”,他手掌紧一紧,捏住青年掌心:“我保证”。
程浮闻到对方身上清淡的草木香,脸红心跳得不行,身不由己地轻轻点头:“好的”。
“谢谢你”,弗兰稍微愣一下,虽然脸上没有表情,眼神却温柔到极致,垂首吻一下青年指尖:“谢谢”。
“呃,嗯,那个”,程浮莫明其妙被对方道谢,也有点愣,乱七八糟地呆呆问:“那,那你什麽时候开始?”。
“呵”,弗兰微笑,凑近了用鼻尖蹭一下对方头顶:“今天太晚了……”,见青年脸红便在他额角轻吻:“程浮,你明天还要加班吗?”。
“呃,不要的,嗯,我可以下午七点下班”,程浮觉得对方嘴唇清凉,那种柔软的触感好像是碰在自己心底一样,忍不住就轻轻发抖。
“那麽晚安”,弗兰嘴唇下移,在青年耳垂碰一下,温热地说:“我明天下午来见你”。
“好,好的”,程浮被吻得起了一脖子鸡皮疙瘩,忙不迭把自己手从对方掌里抽出来,背在身後:“那个,嗯,晚安”。
“程浮”,弗兰任由程浮抽走手掌,低头温柔地看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呃,还有,嗯,什麽事情吗?”。
“可以吻一下吗?”,弗兰声音很轻,语调近乎羞赧:“晚安的吻”。
“啊,不,不要吧”,程浮不停深呼吸,觉得真是非常混乱,虽然说了拒绝的话,心里却非常期待对方嘴唇。
“……”,弗兰侧一下头,深深吸气,随即闭眼微笑:“那你回去吧,我看你走”,他手指前探,再次轻轻碰一下青年指尖:“明天见”。
程浮不敢多留,转头跑回家,心里砰砰直跳,觉得对方手上那种清冷的感觉太过强大,不过是轻轻摸一下,就好像心尖都给挠住了似的。
他握住衣襟在门上靠了半天,跑到窗帘後面去看,弗兰仍站在原地,双手插在裤兜里,微微有点端著肩膀的姿态,身材那麽清瘦高挑。
男人看到程浮公寓亮起灯来,抬头冲上面露出个清淡的笑容,微微欠身示意後,才上了车,缓缓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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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毛家门口那个书报邮政小亭子,真的是非常会做生意啊
他家也兼卖彩票
那种叫做staadlotterij的彩票,一个月一张
一张就是16欧的样子。
这个彩票在荷兰粉受欢迎,基本上来说,jackpot不被人中掉的话就会滚雪球一样越来越大。每半年都会积攒下大概2500万欧元的头奖,可见参加的人有多少。
每次路过那家报亭,头发雪白的粉脸颊老爷爷就会笑眯眯地招呼:买彩票吧,两千五百万jackpot呢。
毛总是摇头。能积下那麽大一笔钱,可见这个彩票有多难中。
但是最近半年来,家里那只拿来放超市收据、电影票、火车票等等记录日常消费单据的玻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