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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许品非压了小。结果揭晓却是大。输了许品非也不以为意。他又随意地抛出几个筹码,再次压了小。
虽然赌客不是自己,赌得也不大,但在这样的环境里,列火情不自禁地屏住了呼吸等著荷官揭晓答案。
结果揭晓。这回又是大。
当许品非第三次压小的时候,列火信心百倍地看著荷官,直恨不得伸出手来捞钱了。俗语有云,事不过三。接连两次都是大,这回总该小了吧?
然而,令他气愤不过的是,这回结果又是大!
当许品非第四次准备压小的时候,列火一把抓住他的手,苦著脸说:“我们还是压大吧。”
许品非摸摸他的头,依言把筹码扔在了大的一边。
筹码刚与桌面来了个亲密接触,列火又攒紧许品非的手:“为什麽我有种不祥的预感?”
许品非只是微勾著嘴角浅笑,不做任何评论。
这次的结果终於在列火的预料之中,奈何他预料到的是他们又一次的输钱。
第五次下注的时候,列火撑著下巴盯著桌面冥思许久。在大与小之间,他摇摆不定地冥想著,头都痛了,还是做不出个决定来。等他终於决定转而压小的时候,却见许品非摊摊手,说:“没筹码了。”
“这麽快?”列火瞪著许品非的手感到难以置信,“几千港币,就这麽一眨眼的功夫,没了?”
“赌博可以顷刻间让你一无所有。”
列火在拥挤的大厅里东张西望地找了找方向,说:“我再去买几个筹码。”刚迈开脚步却被许品非一把抓住衣领,只听他说:“适可而止。”
“出来就是玩的嘛。”列火挣扎著要往兑换筹码的方向跑,却被身後的人抓得死紧。
“输了别求我给你赢回来。”
列火又在许品非手下挣扎半晌,才撅著嘴回过头来,说:“好吧,我不换了。那你呢,不玩了吗?”
许品非在赌场里环顾一周,说:“换个地方吧。”
之後许品非领著列火去了一个显然高档很多的地方。这个赌场更像是一个度假村,富丽堂皇的酒店式大厦,宽阔无垠的绿草地,还有一条人工开凿的清澈小湖,环境安逸而静谧。大厅里的游客也显然稀疏很多,赌厅随处可见的老虎机周围不再围满了人,赌大小的桌边也只稀稀拉拉地聚著三两个人。
列火看到赌大小便两眼放光,买了几把筹码便扑了上去。这里下注的底限也比方才那里高出许多,下注前列火变得更为犹疑,看著大小两边迟迟下不去手。
最後许品非看不下去了,一把抓住他的筹码随手扔了一边。
这一回他们却是赢了,列火搂著许品非的脖子欢呼雀跃不已,嘴里直嚷著“老公真厉害”。刚要乘胜追击,许品非却一把揽过他不容置疑地往楼上走去。他们来到玩百家乐的地方,人显而易见比楼下多出许多。
“赌大小没意思。”许品非说,“玩玩这个吧。”
百家乐是由庄家发给自己和闲家各一份牌,总数得9或最接近9的一方胜。百家乐与其它玩法不同之处在於,庄家并非代表赌场或其它,而是由下注多者做。其他人可以在庄、闲、和之间下注。百家乐最大的特点,就在於它的“快”。一盘又一盘,钱来来去去进进出出,就如同流水一般无情。
列火刚要钻进人最多的一张桌子,却听许品非命令道:“去换点筹码。”又听他补充道,“多换点。”说著附在他耳边报了一个数字,吓得列火一屁股跌倒在地,又惊又怕地看著那人,道:“就算是我请,你也不用这麽不把钱当钱吧。”
许品非拍了下他的屁股,说:“让你去就去。”
列火不敢违背他的意思,只得苦哈哈地跑去换了一大笔筹码。
许品非在大厅里左右看了看,之後挑了一张显眼的空桌坐下。等列火抱了筹码过来,早有三三两两的人开始围了上来。许品非的对手是一个普通的中年男子。
第一次下注,许品非也不含糊,上来就是一大笔筹码,足以让列火在葡京杀到眼睛通红的数字。列火看著只有吐舌头的份。然而,在胆战心惊之余,他却飘飘然地有了种“掷千金博美人一笑”的豪迈。
毫无意外地,许品非坐庄。两人下完注,围观的人便开始在庄、闲、和之间下注。各家下完注後,许品非点燃了一根烟,随性地叼在嘴里,之後才发了两份牌,各两张。
许品非看牌的速度也干净利落。他的牌是是一张红桃9和一张黑桃9,加起来是18,取尾数8。对手是方块J和草花7。方块J取0,则结果为7。
许品非赢了也似丝毫不在意,又随意地拨拉了一片筹码,开始了下一轮的赌局。
周围的人来来去去,连对手也时有调换,只有许品非像雕像一般,烟抽了一根又一根,机械地重复著发牌的动作。就连输赢也似乎丝毫不在意,甚少去管到底赢了多少。
虽然输赢时有交替,但总而言之许品非输少赢多。似乎就如同他自己说的一般,牌就是半个老婆。牌到他手上,似乎变得特别听话,运气好得如同上帝垂青一般。
列火坐在一边看著这个男人一把一把地发牌,心情也格外地好。不知是因著这个男人为自己赢了大把大把咖啡豆的缘故,还是看著喜欢的男人在做著喜欢的事自己的心情也随之受了传染的缘故。
不知时间过了多久,列火看许品非依旧没有挪动的意思,而手气却越来越好。最初买的赌注,早不知番了几番。他真想自己坐上去玩几把,但看许品非兴致正高,便生生忍住了。
许品非又迅速地发了两把牌,抽了一口烟之後,在嫋嫋上升的烟雾里瞄了眼牌面,然後毫不犹豫地翻开。
许品非的运气,好得简直不像话。就连列火也忍不住开始怀疑,他是不是有什麽特殊的技巧。旁边也有玩了比较久的赌客,一边又惊又叹地用崇敬的眼神看著许品非,一边继续在庄这边下著注。
钱来得这麽地顺利,列火实在被诱惑得忍不住了,便拉了拉许品非的衣角。许品非抬眼看了他一眼,问,“怎麽了?”
“让我玩几把吧。”列火笑嘻嘻地说。他以为许品非会拒绝,没想到许品非毫不犹豫地起身让开了庄家的位子。
6
不知时间悄无声息地走了多久,只因他们在封闭的室内,故而看不见窗外的景致,也便感觉不到时间的变化。
看许品非一把又一把赢得随意又顺遂,真到自己手上,却一而再再而三地输。惹得本来跟著许品非下注赢得喜笑颜开的赌客,也遗憾地收起筹码纷纷离开了赌桌。每次发牌,列火紧张得手也快颤抖了。然而心情复杂地翻开牌面,却总是哭大於喜。越是输便越是急红眼,手也停不下来。百家乐又是一把一把玩得极快的赌法。列火一边在心里求爷爷告奶奶,一边翻著牌,只觉得像陷入了一种拔不出来的泥沼。许品非静坐在一旁观看者赌局,却并不阻止,只沈默著不发一言。
钱赢得快,输得便更快。许品非本就是输几把赢几把,到列火手里只输不赢,钱就如流水一般哗哗地往外流。迷迷糊糊间列火心里涌起一个奇怪的想法,这次许品非怎地不劝他适可而止了呢?然而他输得眼红,这个想法在脑海中一闪而逝,也无暇顾及太多。
不知过了多久,突然间传来赌场提示他离开赌桌的提示。列火愣怔在原地,一时消化不良这个消息,只听许品非在一旁慢悠悠地说:“国家对出境资金有严格管理。你输太多了。”
列火看著账目,只觉得满心满肺地心疼。幸而方才许品非为他赢了不少,因而账目上的数目只比来时少一些。事实上他亏的钱并不多,只是人心贪心不足,因而在他心里,便是亏了。
“可以赢回来吗?”
“去哪里赢回来?”看列火一脸怅然,许品非又安慰道,“反正没怎麽亏,走吧。”
“还能去别的地方赌吗?”列火不甘地问。
“账目进出数额太大,跟赌场没有关系。”
听了他的话,列火失落地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後。他张著涣散的眼睛看著赌厅里来来往往的人,试图找到些什麽救命稻草。现在走出这里,总有些不甘心。他想赢回来!
列火没有察觉,他陷入了大多赌徒都会陷入的泥潭。
他已经输红了眼。
许品非很小便开始出入赌场,自然见惯了赌场上的千姿百态。然而列火如此这般,他却也不劝,只叼著烟微眯著眼睛和列火一同扫视著赌厅,像是在找人一般。
不多时便有一个其貌不扬的瘦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