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握住默菲的手,度玛稍有自信的点点头。
“……茵儿……!”
“怎麼了?”默菲抬起头,与度玛一起看向经过的房间。
“為什麼要放弃它?”沙利耶坐在床沿,胸口因激动微微起伏。
“沙利,你不能让这颗卵继续长大。”茵蔯推推眼睛,一改平日作风,变得异常冷静,“它在吞噬你的力量,这对你来说很危险。”
“我有可能在分娩之前死掉吗?”
“不,你的魔力强大,產卵之前不会有致命的伤害。但是卵脱离母体的时候,你会随之耗损更多能量,这太危险……并且……”
“并且什麼?”
“你会因此无法再怀孕了……”
“还有呢?”沙利耶眉头紧锁,“还有更坏的,是吗?”
“我……不明白那是什麼原因。”茵蔯喃喃的,“虽然我对圣魔病理已经研究得很透彻,但是仍然无法解释……你的卵既不断消损母体的能量,却又不能顺利成长。它的‘灵’太易碎了,也不可能长出健康的身体来。这个孩子即使孵化的话……”
“说下去,茵儿,说下去。”沙利耶紧握著拳,指甲已深深嵌入掌中,流出血来,“我的孩子,会不健康到什麼程度?”
“就算你不断的给他输入力量,它也……”茵蔯摇头,“没可能活过五岁的。”
“没可能活过五岁吗……”沙利耶茫然的注视前方,然后猛的起身,抓起剑柄,“是那个迷迦勒……这都是因為那个垃圾!混蛋!他是故意的,他居然对一个无辜的甚至还没出生的婴儿下手,总领天使长!狗屁!我要杀了他,我现在就……”一瞬间晕眩,顿时天昏地暗。
度玛从身后即使抱住他,担心的看他的脸。
……
“沙利,醒了吗?”
“唔……默菲哥。我刚刚太冲动了,”沙利耶苦笑了一下,“怀孕时期不该这样,孩子……”
“现在还没事。”默菲。
“度玛呢?”
“去跟茵蔯拿药了。”
“嗯。”
“你打算继续──”
“嗯。我会生下这颗蛋,孵化它,不论付出什麼代价。我现在已经在地狱了……”
“嗯?”
“我曾经想过,即使下地狱也要做一个好母亲。就算我為孩子死去也没什麼,就算它只能活五年,我也要……”
要它做最幸福的孩子……
人间。
茵蔯神色慌张的在草地上走来走去,犹豫著要不要进那间小木屋里。
“為什麼不进去?”
深深的吸气,最怕看见却又最期待看见的突然出现在面前了,这让茵蔯非常的快乐,同时也是非同一般的紧张,“拉菲尔。”
“茵儿,我还以為你不回来了。”孩子般纯真的笑容出现在天使脸上。
“我不回来,到哪儿呢?这里是我家啊。”茵蔯僵硬的回笑道。
“对对,说的是。哦,还有,前些日子我来这里又不见你,以為发生什麼事了,所以冒失的闯进房子去一次,请原谅我好吗?”
“没关系,你想来随时都可以。不用我同意的。”
“哦。”
彼此看,脸又微红。
“加……你的弟弟呢?”
“你是说加百列吗?谢谢你的关心,”拉菲尔道,“他一个人说是要去冥王星转转,所以没有一起来。”
“嗯,那就你一个。”茵蔯稍加放心的。
“对。”
“进去聊?”茵蔯抬头抿著嘴。
“茵儿泡得茶真好喝。”拉菲尔放下杯子,看桌对面的人。
“不是不是,”茵蔯恍恍忽忽的,“茶好罢了。”
“不像是本地的茶呢。”
“嗯,有人从一个叫华夏的地方带来的。”
“华夏……嗯,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人黑头发黑眼睛,长得很特别,他们被叫做华夏族。”
“是啊,我妈妈就有华夏的血统哦。”
“是吗?难怪茵儿这麼漂亮。”
“娘亲她比我还漂亮,是个难得一见的美人呢……可是正因為她有人类的血统……”茵蔯陷入沉思。
“人类的血统?”拉菲尔抬眉。
“不!我我……我是说,并非本土的人类的血统……”
“所以遭到了排斥吧?我了解的。”拉菲尔轻拍拍茵蔯的手背。
“不仅遭到排斥,而且被杀死,我父亲也……。最后剩下我一个被卖去做奴隶。很久之后才逃出来……”
“太不幸了,你一定受了很多委屈。”
“都是以前的事了,没什麼。”茵蔯低下头。
拉菲尔觉察到他的难堪,没有再追问下去。他们默默坐著,沉思很久。
“茵儿?”
“嗯?”
“最近有发生什麼不开心的事吗?”
“没有……”茵蔯困惑的摇著头,“没有。”
“是吗。如果有,你其实可以说出来让我分担的。也许我真帮不上什麼忙,但是说出来,总会好过些,是不是?”
“不,”茵蔯沙哑的,摇摇头,“不行,我不能说。拉菲尔,对不起……对不起……”
“可怜的茵儿。”
晶莹的泪水在眼里滚动,不知怎样流了下来。茵蔯抓住拉菲尔的手贴在额上,“我不祈求上天的宽恕,我从不指望任何形式的赐福,因為我……生来就是被唾弃的。可是我……希望拉菲尔能原谅我,我只要拉菲尔原谅我就足够了。无论你将来知道了什麼,都请原谅我。”
“主人?”
路西法不在魔宫中,默菲带有预感的直奔某个地方……
那个地狱界的入口……本该早预测到的。“第二个决斗”──地狱争夺战已经开始了。可是他却忽略了。如今魔王不声不响的离开让这只宠物心里紧绷绷的。
“巴贝雷特。”
巴贝雷特慢慢转过身,他就站在那自深蓝变黑的漩涡旁侧,簇眉,一向沉稳的眼中也带著些许不安。
“主人叫你来看守的?”
“嗯,你知道的,他让我尤其守住你,所以──”巴贝雷特手压剑柄。
“知道的,我不会為难你。”默菲低低的笑,“只有这一点主人是决计不能容忍,他不要别人扰乱他的征服,属於他一个人的征服。”
“你担心他,这我了解。”
地狱界中心处,在腐尸怨魂环绕的时空走道上,六只黑色羽翼以极快的速度滑翔著。
那声音……
路西法眯起眼,最近他越来越强烈的感受到那声音的召唤。地狱始祖魔──一个传说中同创世神同样强大的存在。虽然其在自己出生以前已然销声匿跡,很少被提及,但深刻在基因之中的某些东西让他一直明白。
成為魔界之主,地狱里唯一的王。征服那原先的至高势在必行!
某个恰当的位置,路西法停下来悬浮在半空──与他一样漂浮在空间中的,还有那巨大的立体影像──
自蛋白质分子逐渐化為细胞又构成生物体的变化的图像,就如同生理学讲座上的幻灯片。不过这个被试图说明的物种很显然的更加复杂。
凡天使一眼就能看出,那正是属於其本身生命的成长历程。一种有始无终、强大不可动摇、青春永驻的历程……
这当然是某种混淆视听、造成错觉的对敌之计,路西法相当的明白。然而他仍灌注精力於解读那图像以及掺杂与其中的所有信息,直至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
“很有趣?小天使。”黑色的半流体漫布四周。
“很有趣。并且如果可以的话,请叫我小恶魔,这名字更好听一点。”路西法微笑著道。
“晨星啊,你还是不明白吗,无论如何的堕落、怎样去犯罪,你将永世难免天使的诅咒,正如你刚刚所存储与脑中的信息,你改变不掉你是天使的事实,那身份并不仅限於肉体,也早已深刻在灵魂之中了。
“这个图像,非常有趣。我仔细的思考它,发现自己原来如此的无知。”路西法飞转一百八十度,“我分明知道天使的存在属於一种无限循环,越加强大的往复同时也越发脆弱。单就能力来说,六翼的这种突变由於被附注了太多的循环量,既无法產生其自身以外的周转──就是说,凡六翼天使或已达到同六翼相近能量的天使,都无法孕育后代。”
“他们本身也代表了永恒。”
“就如同我身边的沙利耶,他不可能铸成与他相当的那个存在。度玛和他本身的力量酿成了这一切的后果,他们的卵现在既不能脱离母体,同时又在母体中逐渐被毁灭,没有任何的办法。”
“这至少说明了一件事。他们造成的悲剧与你那亲爱的弟弟迷迦勒无关。很高兴吧?晨星,你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