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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王爷。”秦轼之拖着沉重的脚步离开,那层层纱布,又被浓重的红色所浸湿,仿佛要滴出血来。
回到自己房间,秦轼之坐在椅子上,愣了好久。房间里终于只剩下他一人,这种宁静,仿佛是对他死前的最后恩赐。
忽然,他注意到一根柱子旁边的青砖,空了下去。那根柱子,其实是一个机关,可以当陷阱捕获敌人,又是一条通往王府外的秘道。难道此刻有人在里面?
秦轼之一下子从椅子上跳起来,放轻了脚步爬下去,少顷。地窖里面却是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人。
果然,秦轼之听得一个声音道:“刚才不是要杀了我吗?现在我就在你旁边,怎么不动手了?”正是无心。
没有人回答,只听到两个人的呼吸。
无心继续道:“你知道刚才程锋要挟王爷,多精彩?他宁愿牺牲你的性命,都要用郡主来要挟王爷给他荣华富贵。你还甘心为他的客栈卖命,值得么?”
段一中了无心的骨酥散,躺在地上,不能移动半分,嘴上却硬的很,始终不发一言,但此时听到大哥的名字,还是全身一震:“大哥?”
无心哈哈一笑,掏出短刀在他脸上摩挲,道:“他快要迎娶郡主过门了,这种出卖兄弟换来荣华富贵的人,你还在意么?”
段一冷笑道:“我又岂会因为你几句话放弃对大哥的信任。你只是想杀我的话,没必要诋毁我大哥。”
无心在他下颌处轻轻划了一刀,鲜血慢慢渗出来:“真是死心眼,跟师兄一样。这样死心眼的人,只会伤害他,所以,我只能解决了你。”
段一闭上了眼睛,不再说话。他知道,只要无心的刀往下一分,在用力一分,血就会如泉水般喷射出来。他第一次杀人的时候,这种喷涌的血吓得他差点哭了,但是他也知道了这是取一个人性命最快的方法。出血最多,断气最快,受的痛苦也最少。什么都来不及想,就再也不能思考了。
忽然,却听见无心的匕首“铛”一声掉到地上,无心也忽然倒在地上。
无心喝道:“谁?”
没人回答,但是段一听到另外一个人的脚步朝他渐渐靠近,他在黑暗中慢慢摸索无心掉下的匕首。
无心想挣扎起来,但他穴道的细针紧紧封住了全身的力气,连根手指也动不了。那根封住他穴道的细针,他如何不知道?那人的心思,他怎会不清楚?
无心眨了一下眼睛,仿佛想把眼底的雾气藏起来,道:“我错失了最好的时机杀他。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一定会用最快的方法取他性命。”
无心以为那个人会毫不犹豫地给他一个巴掌,没想到他只是蹲在自己身边,点了自己的穴道,那身激动的血液仿佛在一霎那停止了流动。他忽然觉得很平静,很快进入了梦乡。
秦轼之点了无心的昏睡穴以后,正要转身把躺在地上的段一扶起来,但他脚踝却被段一一手扣住,抵上冰冷的短刀。
段一道:“你是谁?来救我,还是要杀我?”声音虽然有点微弱,却带着十分警惕。
秦轼之蹲下,抓住段一的手,递给他一个铁牌。
段一感到这人的手跟铁牌一样冰冷,心里无端地想起那天徐弑冰冷的身体,忽然对一言不发的人产生莫名的亲近之感——本来,这是一个杀手万万不该有的直觉。他摸了摸铁牌,道:“我的天字一号铁牌?你是来帮我的?”
秦轼之含糊应了一声,倒了几颗药丸塞倒段一嘴里。
在那人的手和他嘴唇接触的一霎那,段一的心猛然一跳。那种冷冰冰的感觉,跟刺杀王爷时“大哥”忘情亲吻他时,徐弑给他喂药时的触感,竟然如此相似。解药的温暖如闪电般瞬间流遍他全身,力气很快就回来了。
段一拱手道:“多谢兄台相助,请问大名?”
秦轼之却马上抓住他的手腕,好像要急于给他带路。段一一愣,就快步跟上秦轼之的脚步。
月下缱绻
那地窖的构造似乎十分复杂,好像是一个地下迷宫般,偏生又没有一点光源,显得更加诡异。那人却熟练地带着段一东拐西拐,好像对这里的环境了然于胸。段一心中奇怪,却只是跟着他走,没有言语。他相信这个人。“相信”对杀手来说太沉重了,尤其是对一个陌生人的信任。段一对这种莫名其妙的信任感到很吃惊,却控制不了。他问自己,为什么要信他?因为他刚才制住了无心?因为他给了他解药?因为他正在带他逃走?还是因为,他抓住自己的手如此的紧,紧到两只手之间根本容不下怀疑的存在?这些,对杀手来说,都不是充分信任的理由。所以,他还是紧紧握住了那把短刀。
忽然,一阵光亮从他头顶射来,让一切变得清晰起来,包括这个神秘人。
他们两人跳上地面,迎面是清冷的月光,和跟月光一样静谧的树林。
段一握着短刀,仔细地观察着这个神秘人的背影。银灰色的披风把他从头到脚裹住,只见到一个修长的身影沐浴在月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斑驳的树影投射在他身上,又显得更加诡异神秘。那人有点驼背,披着厚厚的披风,还是看到突起的肩胛骨。
段一正欲询问,那人却在此时转过身来。段一没来得及惊呼,人却已扔下短刀,扑了上去,紧紧地抱住了他。那人带着黑色面纱,眼睛却比月光还清冷忧伤,正是他朝思暮想的徐弑。
“阿一……”秦轼之轻轻抚摸段一因为激动而颤抖的脊背。
段一不应,只是把自己的脸深深埋在秦轼之胸口,轻轻喘着气。仿佛有温热的水气渗进了秦轼之的胸口。
“我不是在这里吗?”秦轼之有点吃惊他这么激动,轻轻拍拍他脊背,柔声道。
“徐大哥,你不要说话好么?”段一忽然抬头,伸手堵住了秦轼之的嘴唇,那双迷茫锋利的眼睛,此时挂着几滴泪珠,倒映着秦轼之愕然的脸和他身后明亮的月光。
秦轼之的呼吸为之一滞,一时忘了说话。
段一又紧紧抱住秦轼之瘦削的腰,把耳朵贴近了他的心脏,听到他有力的心跳,才安心地闭上眼睛,仿佛不说话,不睁眼,时间就会停滞在现在的一刻。
秦轼之抱住他,尖削的下巴轻轻落在他乌黑的头发上。段一发丝间渗出的阵阵幽香清爽纯净,让他心神俱醉,不经意间竟然在他额头亲了一下。
段一猛然回过神来,如触电般闪开,摸着额头上残余的触感,怔怔说不出话来。
秦轼之也发觉自己失态,连忙背过身去。
段一牵过他的手,额头贴着他瘦削的背,微笑道:“徐大哥,你没事,真好。”
秦轼之脸上一热,狼狈地应了一声。
段一道:“你的救命之恩,我无以为报。”
秦轼之道:“这是我要救你,跟你没关系,你不用报答我。”
段一道:“那你跟我回逍遥楼好么?慧师姑娘中毒了,徐大哥你能想想办法么?”
秦轼之心中一惊,猛然把手缩回来,道:“我不回去。”
段一奇道:“为什么?”
秦轼之道:“慧师姑娘中毒跟我有什么关系?我为什么要救她?”
段一微笑道:“你是个善良的人,我知道。”说着双手握着秦轼之的手。
秦轼之打开段一的手,冷笑道:“这是你一厢情愿的想法。我从来就是个见死不救的人。”
段一愕然道:“你不是舍命救了我吗?”
秦轼之道:“是,但我后悔了。”
段一心中刺痛,问道:“为什么?”
秦轼之道:“我一时兴起把你救起,你却得寸进尺。你心中只想着怎么履行你和逍遥楼主的承诺,让我回去救人。你问过我伤势么?你问过我想回去么?你只有承诺,可曾替我想过?”
段一一时身体僵住。本来以为只要见到他,就可以弥补他的过失。但他万万没有想到重聚的一刻会是现在这样。徐大哥的话,是他从来没有意识到,但却千真万确的事实。
他强笑道:“你说得对。我只想着自己的事……从来没有替你着想……我只是想念你了,以为再见到你,就可以补偿你对我的好……但我没资格想念你,连这种想念也是自私的。”
秦轼之背过去不看他一眼,良久,他吸了一口气,道:“我不会回去逍遥楼,而且,不想再见到你。”
段一从头顶冷到了脚尖,他眼睛一闭,再睁开的时候,好像又恢复了平静,微笑道:“徐大哥决定了去哪里,我都支持你。只要看到你平安无事,我就安心了。我不会再给你困扰。救命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