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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道:“秦轼之卧病在床。”
郡主冷笑道:“好一个卧病在床。卧病在床还能坏我好事。我倒要看看他病到什么程度,要不要再给他备点药养身!”
没过多久,几个侍卫的快马就回来了,几个轿夫在后面踉踉跄跄的跟上。郡主“哼”了一声,走进了轿子。一行人浩浩荡荡地回到王府。
段一混在轿夫里面,跟着郡主一行人在王府东拐西拐,心中不由升起一股感慨。一个月前,他只是一个普通的杀手,混进王府九死一生。一个月后,他不再是客栈的杀手,客栈跟王爷之间,在逍遥楼里面,发生了无数的事情,交织在一起,却让他看不到将来。再次踏进王府,究竟从哪里开始打探,都无从着手。
心念之际,侍卫已经把他们领到一个厢房门前。那个房子简洁朴素,甚至有点陈旧,跟王府的亭台楼阁显得格格不入。
郡主在轿子里对侍卫小声说了几句,侍卫连忙走到房门前大力敲门。不多久,一个穿着褐色斗篷披风的人走了出来。
那人全身上下都被斗篷遮盖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长相,只漏了几丝银白色的头发在外面。他拄着拐杖,略微有点驼背,慢慢地走到轿子面前,拿出一个药瓶递到轿里,道:“请郡主服用解药。”段一听得那低沉沙哑的声音,却猛然一震。
轿子里那人接过解药,没有说一句话。
那人也没有追问,就低头弯腰,在轿子面前等着。
少顷,郡主冷道:“走近一点,让我看看你得了什么病。”
那人应了一声,低头走近了轿子几步。
忽然轿里飞出一巴掌,清脆地刮在那人的脸上。轿夫们都吃了一惊,段一的心跳了一下,侍卫们却一副了然的样子。那人像没事似的,仍旧低着头,手连动都没动一下。
“啪!”又是一巴掌,打在第一次的地方。郡主是有武功之人,如此用力在同一个地方打了两下,估计那人的脸已经肿了。轿夫们都把都别开,不忍再看。但那人还是连指头都没动一下,也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
郡主“哼”了一声,道:“看来你身体还不错嘛,受了我两巴掌还气定神闲的。”
那人道:“是郡主手下留情……”话未说完,整个人已经横飞了出去,狠狠地撞在房门前面,摔倒在地上,斗篷也落了下来,一头白发散落在褐色披风上,众人看了又是一惊。
原来那人一头白发,形态枯槁,脸上的样子看来却只有二十出头。他双颊尖削,面色苍白如纸,嘴唇细薄发青,凤眼狭长,却一片荒芜。这么年轻俊美的人,却似乎走到了生命的尽头。
最吃惊的,却是段一,因为这个人不是别人,正是跟他情如手足的秦轼之。他难以置信眼前这个只剩半条人命的白发男人,竟然是秦轼之。比起一个月分手前,他更加瘦弱,脸色更加苍白。银白的发丝,空洞的眼神,怎么可能会是那个冷峻决绝的秦轼之?更让他难以置信的是,一直照顾他和百灵的秦大哥,竟然出现在王爷府,心高气傲的他竟然像奴才般对郡主低声下气。段一感到有点眩晕。
郡主似乎也吃了一大惊,道:“秦轼之,你……你……这头发……”
秦轼之吐了一口血,面无表情地爬了起来,把披风盖上,道:“属下容貌丑陋,吓到郡主了。”
郡主张嘴了半晌,才回过神来,道:“你……你好大胆,竟然敢对我用骨酥散。”
秦轼之低头道:“属下自知有罪,甘愿受罚。”
郡主愣了一下,探问道:“是不是我爹的命令?”
秦轼之摇头道:“是属下自作主张,请郡主责罚。”
郡主听了又举手要赏他一个巴掌,手却在半空停了下来,道:“哼!责罚你这种无精打采的奴才,弄脏了我的手。反正你不会有好日子过的。我等会要亲自问过爹。起轿!”
“谢郡主隆恩。”秦轼之鞠躬迎送郡主一行人消失在蜿蜒的楼阁中。
权力阴谋
郡主走了很久,秦轼之仍然立在那里,又吐出一口血,大笑道:“谁会去打一只命不久矣的狗?这就是世人的慈悲?真是可笑!可笑啊!秦轼之,你真是可笑!”笑着笑着就咳嗽了起来。他不停地笑,不停地咳,直到站不起来,蜷伏在在冰冷的地板上,还是边笑边咳。当他笑得奄奄一息的时候,一双黑色的布靴出现在他面前。
“你回去。”秦轼之喘息道。
布靴没有移动。温暖的手指插进秦轼之蓬乱的白发中,沿着发丝落下。如此重复了几下,就把蓬乱的头发梳理整齐。那手里又魔术般出现一根青色的发带,麻利地把头发系起来。
秦轼之跪在地上,抚摸着整齐的长辫,直直地看着前方,道:“既然都已经白了,为什么不还它自由?为什么要系起来?”
布靴也跪下来,樱桃般的嘴唇落在长辫上,落下几句话:“我却觉得白发最绚烂,犹如生命最后的光辉,所以,我会一直守护着它。”
忽然,秦轼之却把发带一扯,白发又瀑布般散落在他的肩膀,脊背,一直延伸散落到地上。
无心愣了一下,叹道:“你明明很需要别人的爱,却总要拒人千里。难道接受别人的情,就这么难么?”
秦轼之拿起无心的手,把发带系在他手腕上,道:“我对别人,只有背叛、逃避和拒绝。接受,今生恐怕都学不会了。天下之大,不要把情放在我这个将死之人身上。”
无心攀上他的脖子,道:“天下之大,没有你,我不再有心。对没有心的人来说,情、义、恩、怨都是过眼云烟。”
“你本就无心,何必无端多出一颗心,放在不值得的人身上,自讨苦吃呢?”
“这个问题,你不是比我更清楚吗?”无心伸手贴上他的脸颊,樱唇在他有点干裂的嘴唇上来回摩挲。
“我……不知道。”这个问题如烈火般点燃了秦轼之心底的恐惧,如果再去想的话,一定会把他烧成灰烬,所以,他忘我地回吻无心,把他压倒在冰冷的地板上,笨拙地想用另一把火把那些火苗扑灭。
无心却把他推开,道:“你什么时候才能不想他?”
秦轼之不答,平躺在地板上,仰望天空。翠浓的树荫挡得住大半的蓝天,但却阻挡不了刺眼的阳光从缝隙里钻进来,刺得他眼睛生痛。
忽然一只修长的手挡住了他的眼睛,然后他尝到了柔软甜美的味道,经过提炼的琼浆细细地从柔软的瓶口流到他的舌尖,经过舌根、喉咙,渗到他的心里。他想张开眼睛,记录这美妙的一刻,但那只温暖的手却挡住了眼前的一切,连同刺眼的阳光,都化为橘红色的一片,缓慢地流动着,幻化成各种颜色,配合着舌头的味道。他的一切,在那一刻,似乎都溶解在这温暖和甜美的橘红色里面。
无心本来只想为他遮挡阳光,却无法自已地迷恋上他近乎透明的脸孔,他的嘴唇,脆弱倔强的像雪地里的冰花,猛烈的太阳一照,它就会融化。他不想打扰他的幻想,不想知道他瞳孔的倒影究竟是自己还是那张相似的脸孔,他宁愿放任他在那个感官的世界里自由想象,而那个世界,正是他为他而创造的。他觉得很骄傲,很满足。
这种美好或者维持了好几个时辰,或者只有一刻,最终被一个闷闷的命令打破:“秦先生……王爷在清心堂等你。”
那只手终于恋恋不舍地离开他的眼睛,秦轼之首先看到了他魂牵梦系的那张脸,沐浴在阳光下。那张脸竟然尴尬地朝他笑了笑:“王爷叫你过去,你快过去吧。”
秦轼之连忙回过神来,跟着那个闷闷的侍者消失在阳光中。无心坐在地上,幸福第一次爬上了他的嘴角,但很快笑容就凝结。
“秦先生,你来了?”诚王爷一身紫衣,华贵中透出威严,正要起身迎接。
秦轼之跪下道:“王爷千岁。小人不敢受王爷大礼。”
诚王爷道:“秦先生见外了。若不是秦先生委身潜入客栈数载,本王爷的计划岂能如此顺利?”
秦轼之给王爷磕了一个头,道:“如果没有王爷的庇护,我此刻已经被同门碎尸万段。我的性命,都是王爷您的。”
王爷淡淡一笑,把他扶起,道:“以后的事,还要秦先生多番辅助。”
秦轼之连忙跪下,又磕了一个头,道:“万死不辞。”
王爷哈哈一笑,回座位坐下。秦轼之在一旁低头站着。
王爷拿起一碗茶,啜了一口,道:“等会有个客人要来,你可知是谁?”
秦轼之道:“小人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