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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妈妈为什么不陪你?”
“她嫌我吵,把自己关屋里看书呢。她在苦恼她的博士论文,没有人帮她,我也帮不了。纪医生,我今天来想把小芦花交给你照顾,温医生要送我回外婆家,过了暑假才回来呢。她肯定不记得帮我照顾它,到时我再来找你拿回小芦花好不好?”
温灿睁着一双黑亮亮的眼睛看纪卓珩,期待他说好。纪卓珩望着那双充满童真的眸子,怎么也找不出温西月的影子,除了这张脸,温灿的眼睛里没有一点温西月的神采。
温西月的眼底总沉着一些他看不清的东西,就像下一秒会发生什么,他永远也不知道。
“纪医生?”温灿又叫了一声。
“可以。”纪卓珩答应下来。
温灿兴奋地拿过自己的书包,把装来的鱼食掏出来递给纪卓珩,嘱咐道:“每次一点点就可以了,我妈说它得减肥了,不然真动不了了。”然后又把自己拿来的巧克力拿出来给纪卓珩,说道,“纪医生,你喜欢吃这个巧克力吗?上次你送我那个心脏模型,我让温医生拿了巧克力给你的,你还记得吗?”
纪卓珩挑了挑眉没说话,温灿撅起嘴,问道:“她是不是没给你?我就知道,她当时就笑话我说这个是哄小孩子的。”
纪卓珩笑着接过她手中的巧克力里,说道:“她肯定是忘了,谢谢你的巧克力,我会替你好好照顾小芦花直到你回来。”
温灿闷着表情点点头。纪卓珩好笑地摇了摇头,带着她坐到椅子上,借着满园的草木清香肆意舒展心脾,放松心情也放纵自己的某种情绪,想了想说道:“现在,你给我说说送你小芦花的那个叔叔吧,他还教过你什么?”
温灿纳闷了下,疑惑道:“朱叔叔?”
纪卓珩鼓励地点点头。
温灿显然也很喜欢那个朱叔叔,提到他就满脸笑,说道:“朱叔叔也是个医生,只不过他在北京,是我妈的同学。他很幽默,会讲很多有意思的事,他自己也发生过很多有意思的事。我妈说他们在北京的医院实习的时候,有一次他们一起去查病房,当时里面住着一个得了癌症的女人,说话习惯用‘咱们’。那天早上朱叔叔一进去就看见她坐在床上对着手机一直在哈哈大笑,就奇怪地问她在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那个女人说我在看咱们孩子的视频啊。朱叔叔吓了一跳就问谁的孩子,那个女人就说是咱们的孩子啊,朱医生。我妈说当时朱叔叔的脸都绿了,当着一屋子的病人和医生,扔下病历夹就跑了。后来才知道,是个误会。”
温灿声音清脆,讲得绘声绘色,自己边说边笑,还不忘问纪卓珩是不是好笑。纪卓珩被她逗得一脸笑意,忍着笑点头。
温灿说道兴头上,更凑近纪卓珩又问,“纪医生,你会挑西瓜吗?”
纪卓珩没跟上温灿的思维,奇怪地摇了摇头。温灿得意一笑,笑眯眯地瞅着纪卓珩问道:“那你会不会给病人检查身体,边检查边听声音来判断?”
纪卓珩浅笑着点头。
温灿摇头晃脑地说道:“道理是一样的,纪医生听好哦。用直接叩诊法拍西瓜,听到实音的是不熟或皮太厚,浊音的是比较熟的,清音的是熟过了的,处于心肺浊音界那种感觉稍浊一点的最合适。”
温灿说的时候还配着动作,弯起几根手指头在纪卓珩胸前模拟直接叩诊法,一边敲一边凑过去听,手法有模有样。最后总结道:“用这个方法挑的西瓜是最好吃的,朱叔叔说屡试不爽。纪医生,你下次可以试试。”
纪卓珩微微垂着头,温灿笑靥如花的脸上,天真烂漫得跟她的名字一样,灿烂明媚。这大概就是温西月起名字时最希望的吧。
纪卓珩不可否认这一刻自己的心疼了一下,是心疼那个笑着告诉他自己未婚生育有个九岁女儿的人。他看到的这一切正悄悄影响他对她的感情,如果原本是模糊又刻意压制,那么这一刻应该是很明显的了。
纪卓珩从椅子上站起身,把温灿轻轻地抱进怀里,带着满腔的期许说道:“温灿,你得永远这么快乐才行。”
温灿不明白纪卓珩为什么突然变得深沉起来,可还是高兴地抱住纪卓珩的脖子,点着头答应了。
作者有话要说:
☆、42
陈为民憋着一肚子闷气到外面透气,他辛辛苦苦拉来的关系前后不知跑了多少次才搭上高森这条线,可高家老太太一醒二话不说就选了纪卓珩。纪卓珩处处压制他,偏偏这次还不领情,说自己收下的病人太多要分流一部分,还是副院长亲自出面他才答应接收,可随随便便的就交给一个连住院总都没升的住院医看着。
陈为民一想到自己四十多岁又比他有资质,到头来与主任一职失之交臂不说还丢了副主任的头衔,现在还要处处受纪卓珩压制,眼看就没翻盘的机会了,他生出一股无望继而是深深的怨恨。他走到花园,看见凉亭里纪卓珩抱着温西月的孩子,下意识地停了脚步,忽而带着几分深意笑了。
高森来看奶奶,在大楼门口碰见陈为民,因着换医生的事高森觉得有些对不住陈为民,就比以往更热情了点主动跟陈为民打招呼。又解释道:“真是对不住,老人家脾气拗,我们做晚辈的也不好不遵从。委屈陈医生了。”
陈为民倒还能装得住,笑了几声,说道:“高公子哪里话,老太太能来我们医院看病已经是高看我们一眼了,找谁看病还不是一样。何况纪主任本来就名声在外,能理解。”
“能理解就好。”
陈为民继续挂着那副看似真诚实则虚伪的笑容说道:“肥水不流外人田,反正怎么也没流出一家去。只是辜负了高公子一番好意。”
高森一听陈为民提这回事,赶紧摆手,噙着笑意道:“我帮忙可全是出自顺水人情,那天她正好赶上了。”
“也是,温医生自己不方便接手交给纪主任也是一样的,反正他们也……不分彼此嘛。”
陈为民故意把话说得糊涂,高森当然也听出话里别的意思,脸上笑着心里却忍不住冷哼一声,当没听懂什么意思,扬了扬手走了。
纪卓珩送走温灿,拿着温灿给送来的一堆东西回了办公室,过来过去的人都好奇地看他手中那个鱼缸,好奇纪主任还有这种闲情逸致。
方娟路过,看见纪卓珩手里的鱼缸纳闷了一声,狐疑道:“灿灿?”
纪卓珩也没否认,点头道:“她刚拿过来的。”
方娟恍然一笑,瞅着纪卓珩说道:“这么宝贝的东西她也舍得拿来送人?”
纪卓珩心情不错地笑道:“所以她只是让我帮她照看两个月。”
方娟仔细审视了纪卓珩脸上的笑意,在纪卓珩生出疑问前及时收回了视线,似玩笑道:“倒是看不出纪主任跟灿灿这么投缘。”
“孩子很可爱。”
“灿灿的确是需要个人来陪陪她,要是只有西月自己,肯定会把孩子给闷死。”
纪卓珩不由得笑着点了点头,方娟说得没错,温灿今天还真是被闷坏了才来找他的。
纪卓珩把小芦花安顿好,去了高干病房看高森的奶奶,虽然他把病人交给了罗青,可作为她的接诊医生,他得时刻注意。
罗青通报了一下今天病人的情况后,纪卓珩照例是交代注意事项,随后步出病房准备去查普通病房。高森见纪卓珩这几次过来都是轻描淡写就算,好像并不太上心。他跟了出去叫住纪卓珩,带上几分慵懒的笑容说道:“纪主任觉得我奶奶的病怎么样?”
高森声音不算谦虚,双手抄在裤兜里,挺直着站在纪卓珩对面,眼神里总有几分试探的意味。
纪卓珩转正身体习惯性地把两只手放进白大褂两边的兜里,笔挺而立,一副冷静自若的模样。平视着眼前带着某种意图的高森,说道:“病人现在情况基本稳定,考虑到年纪较大和术后恢复效果,建议先采取一段时间的保守治疗,然后看病人意愿再决定是否手术。”
高森略挑了挑一侧的眉峰,带出几分不以为然,望着纪卓珩的眼睛淡声问道:“纪主任这话我奶奶住院的时候就说过了,我现在想问我奶奶的病到底能治到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