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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高公子生日,约了几个朋友吃饭。”
温西月明白过来,还是说道:“不是说要家访嘛,见不到他们家老太太,我们这样家访有意义吗?”
陈为民笑道:“怎么没有意义,他们家老太太最疼高公子,我们先做通高公子的工作,再让他去劝老太太,效果肯定比我们有用。难不成,你还带了检查的器材?”
“那倒不至于。”
事已至此温西月只得跟着去。
见到高森时,陈为民热络地打招呼,又把温西月推到了面前,很热情地介绍了一番。高森其实对温西月没什么印象,只是经陈为民前后一联系的介绍高森又有了点记性,连忙说道:“知道知道,上次我们家老太太做检查,温医生也在的,记起来了。只是没想到,陈主任还是这么有心,还记得我们家老太太,时刻关心着。”
“应该的,上次老太太在我们医院做了检查,手术也安排了,不知道怎么后来又不做了。我还想着,是不是我们有什么做的不好的地方,让她老人家不满意了。”陈为民说道。
“不是,不是。你们医院的口碑那么好,能有什么问题。主要是我们家老太太胆子小,听说要动手术,不太敢。先再等等,现在状况还不错。”高森给陈为民找了座位,又对旁边的温西月说道,“温医生请坐,就几个朋友凑热闹,别客气,当然都是些大老粗,待会儿要是觉得无聊可以不用理我们。”
“谢谢。”
有人听到高森的话,马上笑道:“高森,你这怜香惜玉的毛病什么时候都落不下,就算我们都是粗人,就你这股体贴劲儿,在人家眼里也算不得粗人了。”
剩下的人跟着起哄,连陈为民也跟着笑了出来,温西月心里受辱脸上更沉静了下去,垂着眼睫不作声。都已经来了,如果因为别人的两句话就走,不仅让大家脸上都难堪,而且也为时已晚。
高森连忙挡回去,笑骂道:“别瞎说,人家是医生,冲我们家老太太来的,跟我可没半点关系。”
“关系,总会有的。”说话的人眼睛斜斜一挑,带出一股风流的暧昧。
高森风月场中久混,知道哪些话作得真哪些话听听就算,当下也只是呵呵笑几声,倒是记得关照温西月,毕竟今天来的都是男的,就她一个女的。
来的这些人里有个药商,知道陈为民是北江医院的副主任,就过来攀谈起来,一来二去,倒没人再在意温西月,只顾着三三两两地喝酒聊天。陈为民心里是冲着高森来的,跟药商谈了个大概趁着酒桌上清闲下来,又去找高森说话。
温西月私下里偷着看手机,一个多小时了,这群人还没有散席的打算,她开始觉得无聊。
高森应承了陈为民几句,也没放实话,瞅那边温西月一个人无聊地坐着,便搭了陈为民的胳膊,带着轻微的酒气说道:“以后这种场合,别让女人过来,有什么事你直接找我就是。我高森自问也不是那种不好说话的人。”
陈为民回头看到温西月垂头呆坐,听着高森的话脸上带了些僵笑,回头对高森说道:“温医生就是这个性子,看着冷冷清清,其实心里挺热情的。绝对是个好医生,也关心病人,就是……生活上不太如意,所以,可能就不太能热情的起来。但绝对认真负责。”
高森不置可否地笑了,可还是顺着陈为民的话看向温西月,的确是那种不太热情的女人,往那一坐就跟这没她事似的。高森笑笑,嘴里却说道:“生活上不如意的人多了,太常见了,谁家还没个难处。你说是吧,陈主任。”
陈为民笑笑,“所以啊,我作为领导,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可说到底我能力也有限,真要能帮她的人还得像高公子这样有真本事的人。”
高森被奉承地心里舒坦,可仍是不接他的话茬,拍着陈为民的肩,说道:“我这本事跟陈主任一比不值一提,你们医生是救死扶伤,我要是真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不还得找你们医生吗。”
陈为民还要再说,高森打断他,指着温西月的方向说:“你看,她八成是有急事,你这个领导还不赶紧过去关心一下。”
陈为民被他拿话一堵,回头去看温西月,温西月刚接了苏小米的电话,说温灿吃了东西过敏,已经送医院了。
温灿是过敏体质,对好几样东西过敏,当下也不知道是哪一种原因引起的,温西月担心,挂了电话直接找了陈为民,说道:“陈主任,孩子生病送医院了,我得赶过去,先走了。”
温西月同时跟一旁的高森打了个招呼就出门了,高森古怪地看了陈为民一眼,怪笑道:“孩子?”
陈为民知道高森的意思,说道:“温医生没结过婚。”
高森挑了挑唇角,这就是生活上的不如意?叹着气道:“陈主任,你带来的人,不该出去看看,帮帮忙什么的。”说着话放了手中的酒杯先走了出去。陈为民一看,跟其他人告了辞也跟了出去。
温西月着急去医院,出门没看清方向,跑错了方向,待反应过来马上转身,正巧和后面的服务生撞了一下,那服务生端着一盘打开的酒,洒了两个人一身。
温西月一边道歉,一边掏钱包要赔钱,那服务生还有些没缓过劲,蹲在地上捡打翻的东西。温西月也没问具体多少钱,把钱包里的钱差不多都拿了出来塞进他手里,起身要走,抬头看见纪卓珩正站在她身前。
纪卓珩来赴朋友的宴会,一转进走廊就看见他们两个撞到一起,看清起身那人是温西月时,他也意外了一下。又顺着她的手上的钱包看见了她身前湿的那一片,还隐隐散着一股酒味。
温西月没想到会在这碰到医院里的人,何况纪卓珩听到她打电话要回家陪孩子的,就想当没看到他直接走掉。身后的门传出响动,接着传出高森的声音,“原来温医生还没走啊,那正好,我送你去医院。孩子病了,你肯定着急。”
纪卓珩看向门口出来的两个人,看到陈为民也在纪卓珩又看了眼温西月,心里明白过来。她没回家陪孩子,来这陪人吃饭。
温西月本就担心温灿,再被纪卓珩一看,脸上挂不住,别过纪卓珩的眼神,跟高森说道:“谢谢,不用了,我自己打车吧。再见。”温西月话也没让人说,就急急地走了。
陈为民看到纪卓珩也很意外,说道:“纪医生,这么巧。”
纪卓珩也看过去,说道:“是。”
打过招呼,出于私心陈为民并没有给他二人做介绍,只是跟高森告辞,“这次事出突然,下次有机会再请高公子。另外,老太太的事还是不要一直拖着的好。”
高森含笑应下,随后又回了包厢。
陈为民不欲多留,说道:“我还有事就先回了,纪医生再见。”
“再见。”纪卓珩始终表现的轻淡,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陈为民走后,纪卓珩垂头看了眼走廊地上留下的一滩酒渍,眉头一端轻轻蹙了蹙,挪步躲开那滩东西去了朋友的包厢。
纪卓珩想的是,原来女人,为了某些利益,真的什么都可以做。
温西月赶回医院的时候,温灿已经在输液睡着了。苏小米守在病房,看见温西月进来,先责怪起自己,“都怪我吃饭的时候给她喝了点果汁,没想到里面有芒果,吃过饭她就开始呕吐腹泻,后来就烧起来了。”
温西月探了探温灿的额头,还烧着,脸上和身上都起了红疹,厉害的地方已经肿了起来,看着挺骇人。温西月跟苏小米说过温灿过敏的东西,苏小米肯定是一时疏忽没注意。听苏小米还在责怪自己,温西月劝住她,“行了,输上液就没事了,回去休息吧。”
“我真不是故意的。”苏小米瞅着病床上的温灿,一脸的愧疚,又后怕,万一严重了她没办法跟温西月交代。
“真没事了,我在这守着她,你快回去休息吧。”
看温西月神色平静,苏小米才最后放心,离开医院。
苏小米走后,温西月马上红了眼圈,虽然病得不严重,可她怪自己没能照顾好她。要是今天没跟陈为民去,温灿也不会住进医院。她自己生的女儿,却要别人来照顾,自己都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