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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在害怕么?”默握住了她的手。
诺言睁眼,与他对视了好一会儿,才问:“为什么有警察会射伤你?”
默神情一僵,低问:“警察?”
“导致那样伤口的,只有警察或军人的配枪。”诺言肯定道:“你被警察追捕么?”
默惊讶地注视她,为她细致的观察力而感到意外。
“告诉我,你不是坏人!你不是坏人。”泪水涌上诺言的眼眶。
“打架而已。对方是个当兵的。”默拍了拍她的脸蛋。
“真的?”她抓住他的衣襟。
“我发誓。”他抬起一手。
诺言马上相信了,靠上他的胸膛。?
“你害怕我是坏人”他抚摩她的头发问“可是要怎么样,你才认为是坏人呢?”
诺言摇头不语,想了想,仍旧是摇头。
“我若告诉你,无论这个世界怎么样,就算灭亡都无所谓,只要有你在我身边就好。你会怕么?即使全部人死干净了都与我无关,只要你活着就好。这样说,你会怕么?”默抚顺她的发丝轻问道。
诺言僵住,半晌,才在他的怀中点了点头。
他沉默了一阵,亲吻上她的额头,抚摩她的背,安慰道:“我在说玩笑话呢。不要怕。”
“不好笑。”诺言抱上他的腰,嘀咕着:“一点都不好笑。”
在默的轻抚下,诺言渐渐又沉入梦中。
“诺言!”默轻咬着她的耳朵,不管她听见或没听见,呢喃道:“无论怎么样,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的。一切都毁灭也好,你不能再离开我。”
默不知觉地收紧搂抱诺言的手劲,带了些许惶恐与不安,眉头深锁地进入了梦中。
那是一个遥远的梦,一个回到从前的梦,充满愤恨悲伤的梦,鲜活而清晰的梦。
那个,是他的记忆,从一降临到这个世界上变拥有的记忆。
从母亲身体脱离那一刻,他便听到有人在他耳边高喊:
——异类
陌生人的声音也在说:
——真怪啊,眼睛会发光。
那个男人的声音出现了:
——异类啊,一出生就长了满口牙,狼一样的尖耳朵,还会漂浮。
有一双手却抱稳了他,那一双手特别的温柔,摇着他,哄着他,对那男人说:
——可他是我们的孩儿。
男人的声音在反驳她:
——不能要!这不是我的儿子,你看他,才出生已经懂得用这样凶狠的目光瞪我了。他是个异类,说不定是个魔鬼,上天对我的惩罚,丢掉吧,家族不会承认这样的怪胎。
女人的声音非常惊慌:
——你要丢掉自己的儿子。
——他不是我的儿子。他没有一点像我。家族会为此而感到丢脸,没有面目面对传媒。丢掉吧,丢得越远越好。
——不要啊——!
女人濒临疯狂的声音在回响。
当那声音完全消失之后,他已经在狼窝中。那一头黑色的母狼,将他叼回窝里,与另一头小黑狼做伴。母狼用她的奶喂活了他,养他直到他站立走路。
不久,那个女人也被丢来了,那个生他的女人,已经疯癫,抓住一块石头都喊宝宝。
小小的他凭记忆认出了她,把食物送到她面前,她却抱着石头对他说,不要吵醒她的小宝宝,她要把最好的东西送给她的宝宝。那女人最终没有吃任何的东西,在疯痴中饿死了,身上带着一只水晶蝴蝶。
他发现,原来,她和那只蝴蝶一样地美丽。
女人死后,另一艘飞船也来了,却把他带去那个像叫天狱的地方。
在那里,只有争,只有抢,只有杀才能让自己活下来。凭着天生的异能,他轻易将那些普通的弃儿、兽人、复制人统统踩在脚下。一个只有三四岁的孩童,凭求生的本能击败了所有高他几倍的的巨汉,成为人人惧怕的魔童。
等他有能力回到女人死去的地方,那里只剩下了幼时记忆中的黑狼。
他的人生也从那个时候起,与血相连,只有敌人的血才能体现出他的价值以及生存的意义。
他只是个异类,一个不知到这个世界来寻求何物的异类,不知疼痛、高兴、快乐、惊怕为何物的异类,一个灵魂没有着落,即使消灭所有敌人,也无快感无所获的异类。
直到那一双与遥远记忆中一样温柔的手触摸到他,他才猛然惊觉,那些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突然统统回到了这具异类的躯体里,让他有生以来第一次体会到什么是笑,什么是哭。他开始惊怕了,怕这腰间搂着的小手消失不见。
那个男人的声音又在飘荡:
——异类,不能让他活着,会污染了纯正的血统,皇室不允许有这样的事情发生。
——把他丢掉。
——丢掉!
撕杀中有另一把声音:
——想要吃的,就得把其他竞争的人打败。弱者只能卑微地死去。
——杀!留一个活着,就等于多一个敌人。
——杀!那些都是敌人!
——谁到最后还活着,谁就能拥有自由,拥有你想要的一切!
他想要的一切?
除了活着,他究竟想要什么?
我来疼你!她这么说。
日上三竿,房间里仍然阴暗一片,满面冷汗的默从梦中展转醒来,猝然发现身边没有了娇俏的人儿。他几乎第一时间弹了起来,搜寻着房间里的每一个地方。
她不见了!
惊恐,慌乱的感觉瞬时排山倒海地朝他扑来。
默不顾一切地打开房门,冷不防迎面碰上小心翼翼端着一碗汤的诺言。她显然也被吓了一跳,捧着碗,正在呆愣中,做不出任何的反应。
默直愣地看着她,眼中的焦虑根本遮掩不去。
诺言这才想起手中的汤烫手,急忙越过他,将碗放在小桌上,蹦跳着将手指含进嘴里。
才刚转过身,整个人就已经在他的怀中了。
“诺言,诺言,诺言”他急促的语气显示他的无措。
“我只是偷偷到酒店的厨房求那些厨师教我做这个汤而已。”诺言感到奇怪地仰起头。
默一声不吭,也不放开她。
“我外婆告诉我。受伤的人喝这种汤最好了。我不很会做。但是,这里的厨师心肠很好,我一求他们,他们把材料给我还教会我。你不要试一下么。我从底下的厨房端上来的,三十多层高啊因为我忘了问他们要个托盘,你看,我的手指都烫红了。”诺言伸开十个手指给他看,指尖的嫩肉果然变得红通通的。
默抓过她的手捂在自己的脸颊上。
“过来呀,汤里面还有地球才有的橄榄。”诺言拉他坐下,舀了一勺子汤送到他嘴边,满面期待。默一直看着她,将汤含了去。
“什么味?”诺言眼睛亮晶晶的。
“怪味!”默一副实话实说的样子。
“讨厌,有这么糟糕么?”诺言自己舀了一大口,烫得嘴呼哧呼哧的,吞下去之后大叹好喝,刚想批评默不老实,就见他捧起碗大口大口地喝个碗朝天。
诺言惊愣地看着他,半晌才找着自己的声音,道:“猪,你不怕疼,也不怕嘴烫么?”
“很烫。”他放下碗,注视着她,眼睛一眨不眨。
“笨猪,逞能,烫得眼泪都流出来了。”诺言连忙走到他身边,捧着他的脸想看他的嘴有没有被烫伤。却被默搂住了腰,动弹不得。
默的眼中泪流不止,那些感觉像是欢欣的,像是惶恐的,又像是幸福的眼泪。
迫切想要的,即使用生命换取也不绝想失去的,就是他的爱哭鬼——诺言!
自从默的手受伤后,他便不随意离开旅馆。诺言也乖巧地不要求去玩,在她的概念中,那些和默打了架又有警察配枪的人一定会再找默的麻烦,所以,他不外出才最安全。不过,两人连续两天都呆旅馆房间时,诺言才开始察觉,默打理个人卫生的方式实在成问题。
那头本是耀眼无比的红发原来并不是天生粗糙,而是从来没受过认真的护理。当头发沾了汗水与尘土时,他就只在水下冲冲,甩甩头就作数了;原来他洗澡也从不用浴液什么的,只爱泡在水中直到乐意起来时才把身子擦干净;清理长指甲时的情形更看得诺言双眼发直,那把不知被他藏在身上什么地方的薄弯刀的作用原来也包括了削指甲,只见他摊开一手,挥起弯刀快速平扫而去,过长的指甲便会随风声断落。
呆愣了半天的诺言终于抱起枕头跳开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