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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他愤恨大喊,“您怎么能这样……您以前不是说过,只要我爱的人,您也会一并疼爱她吗?为什么现在,您却翻脸不认人了?”
沈母顿了一下,才冷声接道,“妈妈是为你好。还有,别忘记去做财产公证。”
见沈涉不再接话,她似乎也颇觉尴尬,草草说了几句便想收线。
然而,却终究是听到了沈涉低沉的声音。在电话彼端微微颤抖着。
“她为我掉了一个孩子,而且,不能再生育……我说什么都不会负她的,上刀山下油锅,这辈子我要定她了。”
***
卢母一早就煲好粥做了几样小菜,放到保温壶和饭盒里,拎着一路到了医院。
天还是一如既往的冷。好在医院里暖气足,她到的时候,卢父还在睡,她跟做护理的李婶笑着点点头,拿了脏毛巾去卫生间清洗。
洗到一半,李婶拿着拖把进来,见她面色平静,想了想,还是试探地问问:“大姐,我刚儿来的时候,好像在楼下看见沈先生了……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卢母愣了一下,眉头微微皱起,“小沈?哦,前天夜里他倒是打电话,说我大女儿要输血什么的……可是他也没给我说清楚,我也不知道到底怎么回事……”
“哎呀,那可是你家老大病了?要不要问一声,看需不需要我去帮帮忙……”李婶憨厚地捋捋衣袖,她对卢家大女儿的印象很好,觉得那是个好人,现下是真的想帮忙。
卢母迟疑着,还没说什么,门却一下子被撞开,她们俩人都被唬一跳,定睛一看,却是小女儿——卢朝露瞪着大眼气喘吁吁站在门口。
“露露,你这是……”卢母诧异着,正想去摸摸她的脸,却被她一把抓住。
“妈,我姐……我姐她是不是出事了?严不严重?现在什么情况?”
卢母这才发现朝露的眼眶都哭红一片,大概因为路上来得及,也没有戴帽子围巾,整个人让人看上去就觉得冷。
卢母把她冰凉的小手握在手里暖着,嗔道:“你怎么就是改不了这个风风火火的毛病呢,这要是冻感冒了多耽误学习,再说,家里有什么事你都不要打听,一门心思好好学习我就烧高香了。”
却不料朝露一下子哭出来,“妈……这次你一定要救救我,刚才姐夫打电话质问我干了什么,还说姐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他让我提头去见……妈,这次我完了,我真的完了!”
“什么?露露你别急,好好说,妈妈听得一头雾水啊,你姐咋了?还有,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没有,我真的什么都没做,一定是姐姐说什么,害的姐夫误会我了,妈,我说什么他都不听,你帮我去解释解释,好不好?好不好?”
卢朝露抓着母亲的手,像终于寻到了救命稻草,眼里都放着求生的光。卢母被她晃得头晕,正待安慰几句,意外地,却听见朝露背后传来缓慢的脚步声。
然后,便见自家老头子沉着脸,扶着墙壁,喘的很难受。
“呀,你怎么起来了?是不是我们声音太大吵到你?”卢母忙迎上去想要搀扶他,却被他摆摆手挡住。
卢父直直注视着卢朝露,一字一句地开口:“你姐出了什么事,你到底做了什么,给我一五一十说清楚,不然,今天我就打断你的狗腿!”
chapter 23
卢朝露被惊一跳,卢父逼视的她无法逃避,直愣愣半天上不来一句话,只好救命一样扯着卢母的衣袖。
卢母缓声劝道:“振远,你别这么急,急坏了身子怎么办……这样吧,你先躺下,我来跟露露谈,她要是犯错,我绝对不饶她,好不好?”
“你如果真狠下心不饶她,她早就不是现在这个样子了!”卢父冷哼一声,“就是因为从小到大太惯她,现在她才会这么不懂事不成器……”
“是是是,我惯孩子,我不会教育,可我也没见你怎么教育她啊,现在反倒全成我的不是了。”卢母不满地嘀咕一声,眼瞅着卢父的脸色又一阵黑,立马打住:“行,我不跟你争哈,气坏了你身子最后受罪的还是我。你要管教孩子也不能不顾自己的身体,去,上床躺着去,我让露露跟床边待着,你怎么管教她都行哈!”
卢母边说着边上前搀扶,欲带着卢父往床边走。可他只是扶着墙,动都不动。
他转脸又看向卢朝露,目光冷峻骇得她只打哆嗦。
“你姐出什么事了,你做什么了,你说还是不说。”
卢朝露咬着嘴唇摇头,眼泪哗啦啦往下淌。
父亲不像母亲那样好糊弄,她从小就深有体会。每次撒谎,她甚至都不需要找出怎样合理的理由,母亲就会无条件相信,有时还会替她说话,但是到了父亲那儿一切就截然相反,无论她把事情编的怎样天衣无缝,无论她把自己说的多么楚楚可怜,他却丝毫不为所动。有时候她甚至都要怀疑父亲是不是在她身上装了什么监视器,才会一眼就看出她又在动什么歪歪心眼。
虽然之前每一次她都会败下阵来,但好歹还能多少应对几句。眼下她却跟哑巴了一样,什么都说不出来。
其实,连她自己都不知道怎么会搞成现在这样。虽然她的目的的确是要搞破坏,但是,以她十八岁的大脑来盘算,顶多也是让姐姐和沈涉一拍两散。卢瑾汐的性格她太了解,知道妹妹和自己男人有一腿这件事,她虽然也会怒也会急,但最后她八成还是不会怪她,反倒会觉得自己在这件事上倏忽了,也有责任,然后反过头来护着她,跟沈涉彻底撕破脸。她一点都不担心沈涉不承认会否引起姐姐怀疑从而对自己不利,她从开始就打定了主意要赖到底,以卢瑾汐的性格,她是万万不会怀疑自己冰清玉洁的妹妹会拿这种事撒谎的,所以,沈涉越不承认,撇的越干净,她反倒越会看不起他。
她原本只等坐看卢瑾汐怎样把握在手里的幸福亲手斩断,她原本都可以看到终点了,却不想,事情朝着另一个方向,一路急匆匆地进行下去,再也刹不住闸。
“你姐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让你拿命来赔!”沈涉在电话里的语气真的冷到刺骨,冷的她即便隔着电话,仍是被冻的血液都要凝固起来。
怎么会这样?沈涉扣掉电话后,她却已经傻到连挂机都不会,嘟嘟的忙音在耳边回响,可她却什么都听不见,脑子里想来想去都还是那个问题。
怎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这其中具体发生过什么曲折,但是姐姐出事了是完全可以明确的一点,虽然不知道她到底情况如何,但目前自己也只能祈祷她赶快好起来,因为沈涉说了,会让她拿命去赔的。
她丝毫不怀疑他所说的,如果他想,他就会做到的。他有这个能力。
她还清楚的记得第一次见他时的情景。那是他初次登门拜见她们的父母,光礼品就满满载了一车,拎在手里大包小包,却丝毫没掩住他倜傥的优雅和贵气。他进屋的时候,她掩在姐俩房间的门口,见他款款放下东西,恭敬有礼地对她们父母问好,侧脸的线条硬朗俊雅。他立在简陋狭窄的房间里,笑的如沐春风,周身都散着贵气,独独一幕天人之姿。
她心里怦然一动,情不自禁从屋里迈出步子,他转过身来,看到她,微微扬起嘴角,冲她粲然一笑。
“你是朝露吧,你好,我是沈涉。”
那是她十几年来未曾有过的一种奇妙的感受,好像有什么在心底无声的大朵大朵绽放。好像从那一刻起,什么都变得不一样了。
然后,他开始出现在她生活的各个片段。他陪瑾汐去学校接她放学,开上百万的跑车,往学校门口一停几乎震惊整个学校。他领她去吃昂贵的法国菜,给她买几千块的衣服,结账时眼睛眨都不眨……他带她见识到的,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世界,这个世界里没有贫穷,没有算计,没有含辛茹苦饥寒窘迫,有的全是美好,享受,全是生活中她从来不敢奢望的那另一面。
他英俊,富有,勇敢,他是无所不能,天大的事在他眼里都不成问题。
所以她丝毫不怀疑他的能力,只要他想,他就会做到的。
“你不说,好,打电话给你姐夫,当着我的面打,我要问清楚!”
“爸!”她扑通跪下,恸哭流涕:“爸,我错了!我真的错了!你饶了我吧,爸爸!”
“你错在哪。”卢父见她这副样子,心下也明白无论出什么事,多半是脱不了她的干系,语调跟着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