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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了些事情。”她有气无力地答。
他却一下紧张起来,忙问,“什么事?”
“很多……”她闭上眼,靠在沙发上,“我很累,能不能让我先休息会儿……”
他被堵的难受,愣愣站在原地,半天,才反应过来地去接杯热水,放到她面前的茶几上。
“喝水。”
“谢谢。”她睁开眼拿起杯子放在手心里取暖。
谢?他憋着火叹口气,半晌,才问,“小王给你打电话了吧。”
其实答案他很清楚,因为小王是授意在他面前给她拨出的电话,然而,他却很想亲口听听她的反应。
“嗯。”她的反应却只有一个字。
没有高兴,没有激动,没有感慨,没有惊喜……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个“嗯”。
“‘嗯’是什么意思?”他不满。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
他却噌地蹿上怒火,“卢瑾汐!你到底什么意思!是你说要结婚的,现在这个态度是要怎样?”
她却闷声不说话。
“你该不会是……反悔了吧?”他几乎要掩不住音调里的颤抖,手指像要在那个肩负着某种重大使命的小盒子上留下抓痕。
半晌,她慢慢抬头,平静地看他一眼,终于缓不可见的点点头。
“对,我是反悔了。”
chapter 20
他死死瞪着她,牙齿咬的咯吱咯吱响,才能抑制下想要上前一把捞起她的冲动。
“理由……我要理由。”他的声音微微抖着,像空中细小的尘埃,迎风柔弱飘散。
“我仔细考虑了一下,觉得……”她缓慢地眨了一下眼睛,“觉得我们……不适合组成一个家庭。”
不适合?他的火气噌地蹿到嗓子眼儿,“你跟我过了七八年,现在突然发现不适合了?卢瑾汐,你找借口也找个有点技术含量的,少他妈拿这种烂大街的狗屁理由搪塞我!”
他气得狂喘,肩膀剧烈地上下起伏,她却自始至终保持平静,无动于衷地坐在那里。
就好像他大发力击出一掌却打在棉花上,他憋的浑身都冒火,终于再看不下她那张事不关己般的扑克脸,他猛地上前,一把揪起她的胳膊,“你说话!你到底怎么想的!”
她被他抓得吃痛,皱了皱眉,抬眼,眉目间微微有些不耐烦:“说什么?”
说什么?敢情他刚才都是在放屁,她居然还敢问他说什么?!
“你不是不满意吗?不是觉得不合适吗?不是反悔了吗?那你说说,我哪让你这么不满意,哪儿做的不好让你亲口说出要结婚又反悔?啊?我们是哪里不合适?!”
他喊话间,因为发怒手抓得越发用力,她中途甩他几次,都没有甩开,终于像被激怒,恨恨抬起脸来,定定看他一会儿,才一字一字清楚明白地答,“哪都不合适……没有一个地方合适!”
他像被她狠狠剜了一刀子,愣怔了一下,眉头一点点锁起,手慢慢放开。
心里一点一点凉下去。
她说完,似乎有些后悔,咬咬嘴唇,终于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低下头去。
半晌,他才回过神来,话里隐着丝丝苦意。
“卢瑾汐,你到底拿我当什么?”
就好比深秋泡一杯苦丁,冷掉后,入口是难以言喻的悲凉。
然而,她却只是不说话。
“耍我很有意思?还是看我发火你很有成就感?你到底是怎么想的,你能不能清楚明白地告诉我。我不会读心术,你想什么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你如果是哪里不满意,你可以说,不要这样憋着。我有时候真情愿让你摔我两巴掌也不愿看你这个样子。”
她静静思忖片刻,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眼睛。他有一双很好看的凤眼,微微上挑,却英气逼人,是真的会把人魂都勾了去。可是此时,那双眼睛里却满是受伤的神色。
她叹口气,心下硬了硬,才能开口。
“沈涉,我们分开吧……”
不等他开口,她又接道,“我是觉得,我们现在的关系,就好像绕进了恶性循环,其实我们在一起这么久,也是该静下来好好想一想以后了……想一想,对方是不是自己要找的那个人,是不是还有必要一起走下去……”
“也就是说,过了这么多年之后,你突然发现,我不是你要找的那个人?”他眯起眼睛,浑身散发出危险的气息。
“我并不是单指我,也有可能我不是你要的那个人。”她低声解释。
“胡说八道!”他怒吼一声,“你又是从哪听来的胡言乱语?简直就是狗屁不通!你不是我要的人?如果你不是我要的人,我为什么要……为什么要……”
他激动地握紧拳头,却无论如何无法说下去。
——如果你不是我要的那个人,我为什么要这么在意你?
为什么因为你一个眼神就会焦躁,会不安,会害怕,会……流泪?
为什么,只要你一句话,我就可以什么都不在乎,傻乎乎跑去买了婚戒?
又是为什么,即便你在这里没心没肺说着混话,即便你这样子在我心上一刀一刀的剜,我还是……不想放手?
“卢瑾汐,你给我听好,我沈涉认定的事,从来都不会变!我认定你了,这辈子你就是我的,我才不管你心里到底怎么想,我的就是我的,谁都抢不去!你如果后悔,当初就不该接受我,既然接受我,就别想再跑掉!”他目光凶狠,言辞掷地有声。
她想了想,转身,“你现在太冲动,我们明天再谈。”
“谈?谈什么?”他扯住她,“你去哪?我的话你听明白没有!”
“我去收拾东西……这阵我暂时先出去住一阵,给彼此时间喘口气,这样下去,对你对我都没有好处。”她甩掉他的手,转身上楼。
出去住?他一晃神,终于想到什么,恶狠狠跟到楼梯前,“出去?去哪里,跟你楼下那个相好住到一起去?卢瑾汐,你太有胆儿了!你、你做出那种事,我居然还信你!我居然、我居然没把你们两个的脑袋拧下来!我居然……还想着要跟你结婚!”
她闻言,终于冷冷转身,眼神像嗖嗖射出的冰刀堪堪砸到他脸上。
“哪种事?”她站在楼梯顶端恨恨俯视他,“我做出哪种事?”
“是你跟李莞做的那种事?还是……还是,”她顿了一下,再开口,却连牙齿都跟着打颤。
“还是……你跟朝露做的那种事?”
他似乎完全意料不到她会这么说,眉目间愣了一下,只一下,那表情却像根刺狠狠扎进她心里。
“别说你是无辜的,沈涉,因为我也很无辜。我不信你,你也不信我。你去找人拍那些照片偷那份报告的时候就该想到,有一天,我也会这样怀疑你。”
她叹口气,“所以,重点不在到底做了什么,而是……我们之间,没有信任。”
“这样的关系,你都不会累吗?”
“可是我累了,很累很累,所以,我们还是暂时分开冷静一下吧。”
她的脸色一片灰白,嘴唇也失去血色,短短一番话,却好似耗尽她所有的力气。她站在那里,高高的,远远的,却摇摇欲坠。
“你……”他终于开口,却被她干脆地打断。
“我现在很不舒服……有什么明天再说吧……”
他闻言,颓唐垂首,慢慢往沙发走,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她在说什么?
她怎么知道那些事的?
还有,这跟卢朝露有什么关系?
他一时半会儿无法理清思绪,眼睛却在瞄到沙发上一滩褐色的痕迹时疏忽瞪大,然后,不待他出声,便听得瑾汐在楼上“啊”的尖叫起来。
他几乎连跑带爬,三步两步上了楼梯,推开卫生间的门,却见她瘫在地上,下 身光裸,褪下的裤子上渗着大片的血迹。
他一下子就呆在原地,愣愣看她惊恐万分的脸。
“我不知道……我以为,我以为,只是受凉了才会痛,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她哆嗦着,眼泪哗哗流出来。
在她的身下,隐隐透出一圈一圈猩红的痕迹,衬在白底银花的瓷砖上,触目惊心。
他却只是呆呆站住,连可能有的反应都一概忘掉。
“沈涉,沈涉,”她哇哇大哭着,爬过来,死死抓住他的裤腿,“……求求你,求求你了,救救孩子,我不能没有这个孩子,这是我们的孩子……”
他猛地一个激灵,脸上才现出恍然大悟的神色,转身匆忙去里间拿了厚实的外套,紧紧裹住她,然后用力打横抱起,带着她逃命一般往楼下跑。
她还伏在他肩头哭泣,细细碎碎不知念叨着什么,他却完全傻了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