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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中亮笑,“小满以前也爱他爱得什么似的。当时,我也不懂姓周的有什么好的。也许你是对的吧。”
“我去当演员,我从每个人那里打听一些他和小满以前的事情,都只是想要更了解他。我越了解他,就越嫉妒小满,我一边嫉妒小满,又一边希望自己能成为小满,但我之所以会爱上周唯却是因为他并没有把我当成小满……所有这些,让我觉得要发疯……原来,爱上一个人是这么痛苦的事情。”
看着安亦虚弱而无助的样子,陈中亮心里不由一紧,“如果你想要的,只是不把你当成别人,那么,我也可以。我也可以当你是安亦……”
安亦看着陈中亮,浅浅地笑了,“谢谢你,亮哥。”
陈中亮知道现在再说这些已经没用。他有些懊恼,自己总是后知后觉,无论对小满,还是对安亦。明明先遇到的人是自己,先拥有的人也是自己,可他却永远只能站在一旁,看着喜欢的人为别人纠结。
心下不由得长叹。
然后,他握了握安亦的手,那手有点冰凉,他说,“以后别再做这种傻事了。自己的身体,自己要好好保护,知道吗?”
安亦点了点头,“嗯”了一声,“我当时一冲动,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现在后悔了呢,我讨厌躺在病床上。”
此时安亦说话的语气又像个孩子,陈中亮忍不住伸手摸了摸他的脸,有点宠溺地说,“乖,好好睡一觉。我去接越阿姨,明天再来看你。睡一觉起来,就什么都好了。”
安亦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晚上,他做了一个梦。梦见周唯坐在自己的床边,不是医院的床,而是那次在上海宣传时酒店的床。周唯用手温柔地抚摩着他的头发,像在爱抚着一件心爱的瓷器,安亦觉得心里满满的幸福。
周唯的手轻轻划过了他的脸,他看见周唯俯下身,有气息扑到他的脸上,他有些紧张,接着他感觉到周唯在他的唇上吻了下来。那触感那样真实,真实得让他不由得睁开了眼睛……
然后,他看见了一张熟悉的脸,他惊叫了一声,
——“爸爸!”
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小亦,玩够了就该回家……”
(二十九)
周唯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了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他打开了灯。
房间里一片明亮。在这个没有了亲人的城市,他和小满的家,是唯一能给他安慰的地方。
这个白天,他经历了剧烈的情绪变化,从接到许杭电话时的震惊,到冲到小胡同时的愤怒,见到安亦时的无奈,再到错愕于安亦做出的种种过激举动,他觉得很累。
看到血从安亦的手臂上流下时,那触目惊心的红色让他想到了方方。
他感觉到了恐惧。是自己无能为力的恐惧。
因为,他并不能改变任何东西。尽管也许他只需要改变一下自己。
然后,房间里的电话响了。
“周哥,我是加南。”
“哦,是你。”对加南,周唯的心里仍有着浓浓的歉意,许杭的话很重却并没有说错。
“今天,许杭哥告诉我他跟你说了照片的事……”加南的声音有点轻。
“为什么不告诉我?”
“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几个无聊的记者,我本来也不想继续参加那个比赛的……上次许杭哥发飚,没办法我才说了……”
“你他妈还瞒我呢!”周唯吼。
电话那头,加南没了声音,似乎被吓到了。
周唯吸了口气,不该对加南生气的,他想。
于是,他缓了缓口气,“我都知道了,是安亦。”
“对不起,周哥。我只是,不想你为难。安亦……他是小满的弟弟。”加南在电话那头低低地说。
周唯心里的歉意更浓了,他问,“安亦他没有再对你做别的什么吧?”
“没有。真的没有。”加南忙说。“我想,他是讨厌我吧,觉得……我是小满的入侵者……其实我知道不是那样的,你那天喝醉了……而且我也挺后悔,我那天不该随便进你和小满的家……”
电话那头,加南断断续续地说,他一时不知道该怎么组织语言。
“对不起,加南。”周唯说。
“对不起的是我。周哥,其实我一直都很感激你。你给我工作,把我当成朋友,你把那么多的事情,小满的,方方的,都告诉我,我真的很感动……从小,我身边的人都不怎么看的起我,叫我小棒子……但是,当你这么叫我时,我知道,你是把我当成朋友。那天晚上,其实……我也喝醉了……”
周唯没说话。加南的心情,他其实是有些了解的,但他不愿去深究,或者说,他已经没有力气去深究了。
隔了会儿,加南故作轻松地说,“我现在真的挺好的。在酒吧里唱歌很自由,想唱什么就可以唱什么,以前参加那个比赛,总被指定要唱韩文歌……酒吧里的人,也都挺喜欢我,现在都是我的粉儿了呢,以前当助理,总是被呼来唤去的。许杭哥……他也常来看我……我觉得挺快乐的。所以,你别再怪安亦了,怎么说他也是小满的弟弟……”
听着电话那头加南的话,周唯心里有种说不出的感动。
挂上电话后,周唯来到床头,看着小满照片,说了句,
“小满,加南和你一样,是个傻小子。”
照片里,小满的脸依然笑着,没有说话。
而在周唯楼下的马路对面,加南仍然手握着电话,仰视着十七楼那个亮着灯光的窗口。
那灯光,他觉得,仿佛是从天堂射出来的一般。
而那个天堂,他曾经去过……
(三十)
第二天,下起了雨。
周唯终于还是决定,去看看安亦。
他先来到了小四合院,见到正招呼越阿姨吃早饭的陈中亮。
陈中亮一看见他,脸有点冷。
“安亦呢?”周唯问。
“拖你的福,在医院住着呢。”陈中亮没好气地答他。
“哪家医院?”周唯又问,没理会陈中亮的态度。
陈中亮看了周唯半晌,然后说,“我跟你说周唯,你要是对安亦没意思,就别去招惹他。一个小满已经够了。他们家的人不欠你什么了!”
“我只是想去看看他。”周唯淡然地说。
“你怎么看安亦?你知道他喜欢你的吧?”陈中亮问。
“我会去跟他说清楚。”周唯照实说。
“海淀医院703号房。”陈中亮叹了口气,“他身体不好,性子又倔,你别再刺激他。”说着,他不再看周唯,转身离开。
离开小胡同,周唯开着去了海淀医院。
路上,雨越下越大,十一月的北京已经入冬了,初冬的雨有种刺骨的寒意,周唯不太喜欢雨天。
到医院的时候,周唯在703的门前犹豫了阵子,把心里的话盘算了一遍,无非是让安亦好好珍惜自己的身体,不要再为小满和他纠结之类的。
说实话,他觉得自己有点害怕面对安亦。
安亦总给他一种无形的压力,从第一次见到他开始。
他哭,他笑,周唯都不明白那里面到底有几分真假。
有时候,又觉得他可怜,比如在上海他生病的时候,有时候,又觉得他可恨,比如他威胁加南的时候,有时候觉得他像个大男孩,有时候却觉得他很复杂……
周唯常常怀疑安亦和小满怎么会是兄弟。他们太不相同。
小满总是那么淡淡的,从不要求什么,很少主动表达自己内心的想法。
而安亦却不一样,他心里如果有十分想法,便会把它们二十分的表达出来。
他的存在感太强烈,而周唯却并不想靠近。
所以,当路过的护士小姐告诉他,703室的病人昨天晚上已经被一位安先生接走时,他长长地在心里舒了口气。
安先生,应该是安亦和小满共同的那位有钱人父亲吧。
不知道那是怎样一个人,能生出这样不同的两个孩子。
然后,周唯开着车回了家。
“叮”地一声,电梯门在十七楼打开。
周唯掏出钥匙准备开门,却发现墙角,蜷缩着一个人——居然是安亦。
他只穿着一件薄薄的睡衣,那睡衣里外湿了个透,头发也湿漉漉地搭在额前,脸红红的,浑身瑟瑟发着抖。蜷在墙角的他,此刻看上去竟像只迷路的小动物。
周唯吃了一惊。
忙蹲下去扶他起来。“安亦?你怎么会在这儿?”
安亦慢慢抬起头,见是周唯,颤抖着声音说,“我……能在你这儿……住几天吗?”
“什么?”周唯扶起安亦,发现他的腿已经软了,完全站不住。于是他把安亦的手臂搭在自己肩膀上,架着他开门走进了房里,说了声,“先进屋再说。”
周唯把安亦放在床上,替他脱去了湿衣服。然后赫然发现,安亦的身体上尽是抓痕和淤青,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