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尽管不能进行正式的宣传活动,但国内媒体却对此类在国际电影节上获奖的作品向来趋之若骛,消息一传来,就纷纷以电影界新宠的称号对新人安亦进行着报道。
于是,制片方为了最大程度地使两部电影同时得到宣传,安排了与周唯同属一家经纪公司的安亦一起参与周唯那部电影的宣传,每次媒体见面会都让他以同门师弟的身份去祝贺周唯的电影大卖。
安亦一路上都与周唯相安无事。
面对媒体,他的表现尽管有些青涩,却也没出什么差错。
公司一向告诫新人多说多错,因此安亦的话不多,回答记者问题时尽量精简。
大多数时候,他的状态有些游离。
但是,每当被问到对师兄周唯的看法时,安亦总是一反常态,半开玩笑半认真地看着周唯说,
“我觉得他是个非常有魅力的人,无论电影里还是生活中,我对他有些相见恨晚。”
这时,周唯总会以一贯官方的态度对记者说,“我觉得安亦是个很有潜力的新人,演技不错。”
看似风光的宣传活动其实非常地累人。
全国十几座城市的首映礼、媒体见面会、影迷见面会、答谢酒会,再加上一些临时性的商业通告,整日天上飞、地上跑,不几天,人就已经相当疲惫。
然后,当剧组在上海办答谢酒会的时候,安亦病倒了。
那一整天,安亦的兴致都不高,席间和剧组的人一起敬了几杯影院高层们酒,其他时候他就那么微红着脸,坐在被一直指定的周唯的旁边。
然后,他可能是要起身去洗手间,却听见砰的一声,他重重地撞到餐桌上,装满红酒的杯子倒下来洒了周唯一身,还来不及惊讶,就看见安亦的身体从身边滑落,躺在了地上。
满桌的人都朝这边看来,以为安亦喝醉了酒。
周唯忙俯下身,半蹲在地上把安亦扶了起来。
一碰到他的身体,周唯吓了一跳,因为隔着衬衫,也感觉到了它的热度。
周唯忙摸了摸安亦的额头,发现那里真的烫的吓人。
他叫了安亦几声,然后他看见安亦慢慢睁开了眼睛。
周唯皱着眉头说,“发烧怎么也不说一声?”
安亦神色茫然,似乎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周唯把他从地上扶着站了起来,架着他的胳膊对着酒桌上的人说了句“我带他去看看”。
出了酒店门口,周唯叫了辆大众出租车,把安亦塞了进去。
“去最近的医院。”他对司机说。
安亦还是一脸的茫然。
半天,他才回过神,问周唯,“为什么要去医院?”
周唯瞪着他,“你发烧这么厉害,自己没感觉啊?”
安亦用手摸了摸自己的额头,确实烫的很,他问,“我刚刚怎么了?”
周唯说,“烧晕了。”
安亦点了点头,然后他突然说,“我不去医院。”
周唯骂了句,“你丫有病!”
安亦脸涨得更红了,对着周唯嚷,“我他妈不去医院!”
(二十三)
最后,周唯没有跟安亦多争,给他买了些退烧药,然后安顿他在酒店房间睡下。
因为周唯没有强行带他去医院,所以安亦一直都乖乖配合着,让他吃药他就吃,让他睡觉他就自己躺到床上去。
但是,当周唯准备离开的时候,却被安亦叫住了,他说,“你可以陪我会儿吗?”
周唯看着床上脸烧得通红的安亦,躺在那儿挺无助的样子,于是拉了把椅子坐到了安亦的床边。
“干嘛不去医院?”周唯问。
“我讨厌医院,”安亦说,“你知道吗,基本上,我从小是在那里长大的。因为我爸有钱,所以,我没有和别的得白血病的小孩子住在一起。我爸单独在医院给我开了间特护病房。那里条件很好,几乎什么都有,除了人。”
“你爸……”,周唯想到安亦口中的那个父亲,其实也就是小满的父亲,而小满,从生下来起就没得到过半点他的关爱,心中不由对他生出些厌恶,几乎是用鄙夷的口气,周唯说,“你爸这么有钱,他干嘛的?”
“他本来是学建筑的,可是后来为了给我妈治病,改行去搞房地产,碰上了好机遇,我出生的时候他已经有自己的公司了。”
房地产,中国最腐败的行业,周唯笑了笑,他说,“怪不得,不过你爸倒是和我爸算同行。我爸也是学建筑的。不过,没你爸有钱。”
“我倒是希望我爸没那么有钱。那样的话,我就不用每天被关在一间那么大的牢房里。”安亦没有笑,“你知道吗,对于得绝症的人来说,病痛并不是最难忍受的,最难忍受的是身边的人都和自己不一样,也没有人知道自己心里的恐惧,那种孤单的感觉,好像世界只剩下你一个人。”
周唯听后心下一凛,但他还是说,“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多少得这病的人就因为钱,被关在鬼门关了。”
“我那时候倒真的是常常去鬼门关玩儿呢。”安亦脸上露出淡淡的笑。
周唯突然觉得那笑特可怜,于是他问,“得那病,很痛苦吧?”
“其实还好,痛的时候,医生会给打针。针一打,就不痛了。昏昏沉沉地睡着,昏昏沉沉的醒来,都不知道时间是怎么过的。”
周唯沉默。
安亦继续说,“不过,有时候我会觉得害怕。有时候发病,会突然没来由的昏倒,什么预兆都没有,就那么突然眼前一黑,接着什么都不知道了。醒过来的时候,又一个人躺在那间大房子里,身上插着些管子。”
“所以,刚刚你又害怕了吧?”周唯问。
“刚醒过来的时候,是懵了。”
“你身体没事儿吧?又不去医院。”周唯语气中带着点责备。
“你这是在关心我吗?”安亦嘴角露出一个嘲弄的笑,那声音多少带着点诱惑的意思。
“谁倒下,我都会这么问。”周唯正色道。
安亦的笑更深了,“放心吧,我这段时间累着了,昨晚着了些凉,所以才发烧的。你知道,我的病早就好了。”
周唯点了点头,他想到了小满。
他不知道究竟骨髓是怎么抽取的,但他知道,那时候小满受了很大的苦。
一想到这些,周唯就非常的懊丧,如果,如果那时自己不那么别扭,也许只是在那段时间打一个电话给小满,结局也会完全不同。
“在想小满?”安亦的声音传来。
周唯没答他,只说,“没事就好。好好睡个觉,明天醒过来烧就退了。”
说着,周唯站起身,帮他拉了拉被子,开门走了出去。
第二天,安亦果然退了烧。
影迷会的时候,满脸笑容地站在周唯身后。
周唯也对他笑了笑,说了声,“以后别再闹的跟个黛玉似的。”
(二十四)
几天后,为期近一个月的电影宣传结束了,周唯和剧组的人一起回到了北京。
以往,每当完成一部电影,许杭都会大张旗鼓地拉上周唯、斯文还有方方出去搓一顿,然后接着晚上通宵K歌。以前,他虽然嘴上骂着方方,但心里其实一直把他当朋友。
现在,方方不在了,所谓的聚会也就不算是“聚”了。
周唯以为许杭不会叫他出去,可他还是接到了许杭的电话。
“大明星回来了?”许杭的腔调有些怪,和以往的调侃不同。
“你又有什么活动?”周唯问。
“晚上咱俩出来喝两杯,带你去个地方。”周唯觉得许杭的语气依稀有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味道,周唯感觉他的心情似乎不太好。
晚上,周唯跟着许杭开车来到地安门大街,一个叫帽儿胡同的地方。
沿着胡同走了一段路,许杭在一个看上去挺普通的四合院门前站定,推门进去,竟是一个酒吧。
小院正中的屏风上写着,“There Bar”,下面是一行英文的小字,“Life is nowhere; life is there。”
四合院的老房子被改成了带天窗的德式风格,每一面墙壁上都挂着大幅的黑白照片,每幅照片上都是北京夜晚的街道,或马路,或胡同,亮着各种不同颜色和形状的街灯。
酒吧的正前方,有个表演台,上面一个中年男人在弹键盘,但并不是激昂的电子乐,音符从他指尖滑出,整个小院上空飘荡着和缓的旋律。
周唯笑着看着许杭说,“什么时候变这么小资了?”
许杭没接话,找了个表演台左侧的位置坐了下来,点了两杯啤酒。
终于,许杭开口了。“咱俩很久没认真聊过了吧?”
周唯见他表情挺认真的样子,有点不适应,只得笑着说,“怎么,你现在不会是要跟我表白吧?”
许杭没有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没变,“方方死后,你有什么感觉?”
周唯一愣,没想到许杭突然说到方方,一时竟不知如何回答。
许杭看着他,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