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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清了里面的东西:是一条小虫,一指长短,尾指宽,全身雪白晶莹,上面还结著冰块融化後的水珠,看上去像条蚕,遇到外面的空气,开始缓缓蠕动。
我看看盘子里的虫,又看看迪维尔,问:“什麽意思?”
他托著下巴,若无其事地说了句:“把它整条吞下去。”
“什麽!”我从椅子上跳了起来,强烈抗议,“我不吃这种东西!”
“坐下。”他的表情极严肃,没有开玩笑的意思,“现在我是医生,你是病人,想医好伤就乖乖坐下。”
我呆站在那里,心里极度挣扎,他的眼神流露出一种毫不妥协的坚决,我知道这不是在戏弄我,但是我从小就对这些爬虫类的东西特别恶心,平时连碰都不愿碰,现在竟然要我吞下一条毛毛虫,鸡皮疙瘩在我身上一波接著一波地涌了上来。
“如果你不是来疗伤的,门在那边,不要浪费我的时间;如果是下定决心,那就坐下来,把它吞了。”语气竟然不怒而威。
形势比人强,我咬咬牙,只得坐下。
他脸上露出一抹胜利的微笑,眼光盯了盯盘子里蠕动著的虫子,又瞟了瞟我。
我拿起桌上为我准备的镊子,手竟然微微地颤抖,我夹著它,看它在镊子里拼命地挣扎,几十条腿挥舞著,样子更加恶心,镊子停留在空中好久都没有移动过。
迪维尔坐在前面,不做声响,笑容又收起来了,眼睛冷冷地注视著我。
唉,我叹了口气,死就死吧!
我闭上眼睛,捏起鼻子,张大嘴巴,硬是把它塞进了嘴里,然後睁开眼,抢过桌上的一杯水,想把它冲进去,谁知迪维尔更快,抢先一步按住了杯子,露出了一个悠悠的笑脸:“不要喝水,要让它自己爬进去才有效。”
靠!那你在放著一杯水干吗?!
那虫子进到我嘴里,以蜗牛般的速度缓缓、缓缓地,慢慢、慢慢地往我的喉咙方向爬去,感觉凉丝丝地,又痒痒地,再回想起刚才它手舞足蹈的模样,我的胃一阵翻滚,想要干呕,迪维尔倏地一下站了起来,死死地捂住了我的嘴,脸上还是那抹该死的笑:“别吐出来,这可是极其珍贵的冰蚕,吐出来可就没有了。”
这绝对是标准的魔鬼的笑脸!
我心里诅咒著,还是把它咽了下去,又觉得它在我的食道里爬行,真不如把我一刀杀了痛快!以前伤痛复发,虽然痛苦,也能坚忍不出声,惟独今天这条小虫子,把我搅动得满腹委屈。当然,在这个混蛋面前,我绝对不会示弱,那样只会让他恶作剧般的笑脸开得更大!
等虫子渐渐爬到了我的胃里,他才松开手,眼里尽是戏弄的笑意。
我恶狠狠地瞪著他:“现在你可以给我一个适当的解释了吧?我为什麽要吞下那条虫!”
他慢悠悠地喝了一口茶,缓缓地说:“你在物质界动用了灵力,器官被空气拉伤,到现在淤血和坏死的组织还留在体内,这种情况下,给你下再好的药也是徒然。你刚刚吞下的虫子,是生长在北域的冰蚕,百年才成虫,十分罕见,再加上北域是雪女的领地,那帮老处女最忌讳别人染指她们的地盘,为了这区区几条虫子,我可牺牲了不少手下。你刚才要是敢把它吐出来,我就由得你自生自灭,不再理你!”
“那现在吞下去了,又怎麽样?”我悻悻地问。
“一个小时之内,它会散发寒气,冻结你的身体,然後用它的方法,蚕食你体内的淤血,这期间你会失去知觉,不会感到痛苦。你会在七小时後醒来,那时候它会重新爬回你的胃,切记要把这瓶药给喝了,然後把它吐出来,不然的话──他就会再爬一次,蚕食健康的肌体。”
他说得悠之悠哉,我却听得冷汗簌簌,就在这时,我感到一阵冰凉,从腹腔开始,寒意一直延伸到胸腔,到四肢,到头部,全身感到麻痹,手脚也没了血色,脑袋昏沈,眼皮沈重,视野一片模糊。
感觉被人抱了起来,放在了床上,然後两眼一黑,陷入无意识状态。
朦胧中又醒了过来,拼命地找回昏倒前的记忆,又想起了那条恶心的虫子,还有七小时後一定要把它吐出来。
手脚还很僵硬,不能完全控制,我望望四周,只有一个侍女坐在身旁,吃力地问:“现在什麽时候了?”
那名侍女扶起我,说:“你昏迷有一天了。”
“一天?”我心里“咯!”一下,那不就是过了服药的时间了?
“快!把药给我!”我吓得面如菜色,我可不想让那条虫子留在身体里!
打开药盖,也不管药的味道多麽苦涩,咕噜一声就把它咽下了。药刚到胃里,就掀起了一阵折腾,我大吐特吐,黄胆水都吐出来了,也不见那条该死的虫。我停下来喘喘气,觉得喉头有点痒,又一阵恶心,等它爬到我嘴里,我忍不住伸手拉它,那东西已经变得蔫呼呼的,一拉,竟然比刚才长了许多,我厌恶地扯下来,把它丢进了盆子里,妈呀,已经变成了黑色,足足有一米长!
我松了口气,冒了一身冷汗:终於出来了!
有人递来一杯清水,我接过杯子漱了漱口,一抬头,又看见那张笑脸。
“别紧张,刚好七小时。”
我白了他一眼,刚刚一定是躲在角落里看我出洋相。也是,我这辈子没试过这麽狼狈。
“你应该饿了吧,我让厨房安排了一些清淡点的食物。”
我摇摇头,一点力气也没有了。
“那好,我让他们把东西放下,你想吃就吃。我有事先走了,明天再继续。”
“等等!”我从床上挣扎著起来,“明天继续?”
“是啊,至少要连续七天,直到你吐出来的冰蚕和进去的时候没什麽两样,才算成功。”
我好像又结了冰,呆呆地定型在那里。
他笑眯眯地扶我躺下,又帮我盖好被子,拍拍我的头:“乖乖地,做个听话的病人。”
噩梦,简直是场噩梦……
一连七天,我都被关在这暗无天日的密室里,每天对著那群小虫子哀怨度日。
每次看见那些爬动的小东西,我都要干呕上好一阵,然後才勉强下咽。
醒来後,又急急忙忙地把它吐出来,看见冰蚕的体积缩得越来越小,颜色也不像最初的难看了,我叹气,只希望快点结束这种可怕的治疗。
到了最後一天,吐出来的冰蚕终於和原来一样光洁冰亮,我紧张地望著迪维尔:“怎麽样?”
他抱著下巴,看著盆子里死去的冰蚕,眉头拧成结,一言不发。
“到底怎麽样?说话啊!”
他这才抬头看我,表情沈重:“这个嘛……让我很失望。”我心头一紧,他又说,“我本来想多折磨你两天,现在看来不需要了。”
我狂怒,狠狠地拍了一下他的头:“有你这麽治病的吗?想把病人吓死啊!”
他摸著头上的包:“有你这麽对待医生的吗?还没治好就恩将仇报!”
我有点抱歉,帮他摩挲一下,试探性地问:“那我现在可以离开了?”
他摆摆手:“滚滚滚。”
“什麽时候开始下一趟疗程?”
他瞟了我一眼:“等我心情好了再说。”看我还待在那里,又问,“怎麽还不走?”
“那个……”我有点脸红,“我好像饿了。”
他失笑:“呵,我真是遇上冤家了。”
我逃出让人气闷的地下室,刚好是太阳下山的时候,在里面困了几天,都分不清白天黑夜了,贪婪地呼吸著自由的空气,突然觉得活著真好。
看著满桌的美食,不顾仪态地狼吞虎咽,没办法,最近老和虫子打交道,哪里有什麽食欲,现在一放松,才想起最近都没吃什麽东西。
“法兰蒂尔,你怎麽了?迪维尔告诉我们,带你去疗伤,难道他虐待你了?”欧莉不解地问。
我点点头,何止是虐待啊,简直惨无人道!
战斗结束,满意地打了个饱嗝,看著桌上一扫而空的盘子。
这才想起了坐在旁边的欧莉和里亚斯:“最近你们都干些什麽呢?”
“我早上在花园里发现了新东西!”欧莉一脸兴奋。
“什麽呀?拿来我看看。”
欧莉咚咚地跑进房间,一会儿又跑了出来,手里多了一个盒子。
“法兰蒂尔,你看!这里的蚯蚓多大一条啊,差不多有一米呢!”
“唔……”我一看到那蠕动著的黑糊糊的东西,整个胃都反过来了,马上冲进了最近的卫生间。
“他是怎麽了?像个孕妇似的。”身後传来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