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宠唯一怔怔地听着景修泽的一番话,感觉眼前的人变得陌生起来。在她的印象中,景修泽向来是温和儒雅的,即使是面对陌生人,他也是一副温雅的样子,她从来没想过,如此刻薄的话会从他嘴里说出来。
“走吧。”警察架着景修泽离开,宠唯一才回过神来,她望着景修泽挺直的脊背,眼睛酸涩涩的难受,“怎么可能是他?”
“好了,别多想,剩下的交给警察就好了。”宁非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被警察带走的景修泽,拥着宠唯一离开,在经过乔芸的时候,目光顿了顿,不到一秒的时间便移开了。
回到母亲的病房,母亲已经睡着了,宠唯一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虽然在景修泽问她相不相信他的时候,她有犹豫,但那时出于自保的本能。可是,现在景修泽突然自己承认了,她又觉得一切太过突然。
难道,自己一直把母亲交给了杀人凶手?
“他说的是真的吗?”宠唯一轻声低喃。
宁非坐在她身边,几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一半一半吧。”
按理说,他和景修泽是情敌,他恨不得景修泽出事,可是,事实却不是这样的。
若是在景修泽承认之初,他会怀疑自己的判断,可是当听到景修泽那尖酸刻薄的话时,他几乎可以肯定凶手不是景修泽,可是,既然不是他,他又为什么承认呢?
“什么叫一半一半?”宠唯一听不懂宁非的话。
宁非摩挲着唯一的发顶,没有回答。
他说一半一半,是指景修泽说的话有一半是真心的,可能,连景修泽自己都不知道,他在无意中暴露了自己的真实心思。
景修泽说自己是下毒之人,自然是假话,但是后面的那套因爱生恨的言论,却是无意中发自真心。
景母包括宁非的父亲,甚至是所有人,都认为是宁非嫉妒景修泽,所以才事事跟他争,跟他抢。
因为景母在宁非一出生,便抛弃了宁家父子转嫁景父,而宁非小时候又过于不同于其他孩子,才让人有了这样的认知。
要说小时的宁非品性,人们绝对没想到他会发展成如今说一不二的霸道性子。
不知是宁傲天有意透露还是其他,宁非自小就知道父母之间的纠葛。他知道父母是商业联姻;他知道母亲在被逼着嫁给父亲之前有一个相恋多年的男友;他知道,母亲在生下自己后,扬言完成了宁家的任务,要和宁傲天离婚。
当然,离婚不是那么容易的,首先,双方家长和宁傲天就不允许,可是,景母当时也是个大胆的女性。好,你们不让我离婚,我就公开出轨。
哪个男人喜欢被自己老婆公开给戴绿帽子?
当时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有唾骂的,也有赞扬景母是新新女性的,反正,经她这么一闹,宁家是绝对不能要这个儿媳妇了。
最后,解决的办法便是景母把自己的股份转让给宁傲天,净身出户。
而宁非,便是这个悲剧婚姻的诞生品。
从小,他就知道母亲抛弃了他,从小,他就学会了讨好人,尤其是那个正眼都不看他一眼的母亲。
小时候的宁非,性子着实的柔弱,加之样貌清秀,长长会被人误认为是女孩子。
宁傲天虽然与景母离了婚,但每年她生日的时候,还是会带宁非去拜访,他认为孩子有享受母爱的权利。
每每这天,小宁非总是快乐又担忧的,开心是因为能见到妈妈了,担忧的是怕妈妈又对他不理不睬。
在学校,小朋友们总是会拿着妈妈精心做的便当盒炫耀,这个时候,小宁非总是一个人默默的走出教室,跟着司机去学校旁边的饭店吃干巴巴的饭菜。
又一次,有小朋友问他,“宁非,你为什么从来不带便当来学校吃?你妈妈不给你做吗?”
“一定是你惹妈妈生气了吧。”有人凑上来猜测道。
“不,我猜是宁非的妈妈不喜欢他,我家邻居晓萍就没有妈妈做的便当,因为她妈妈只喜欢她弟弟,嫌她是女孩子,不喜欢她。”那时候的孩子只知道什么是喜欢,什么是不喜欢,并不知道重男轻女。
当时,小宁非清秀的小脸白的没了颜色,他上的是普通小学,就是怕贵族学校里的孩子知道他家的事儿。
“才不是,我妈妈她……她身体不好,她要给我做的,我不让她做。”小宁非强装镇定的撒谎。
“嘁,一定是你妈妈不喜欢你,我妈妈就算生病了也会给我做便当的。”有小朋友不相信的反驳道,“除非你明天带一盒便当过来,不许用买的哦,我能看出来!”小孩子威胁道。
他们都知道宁非家有钱,那个时候,普通家庭是买不起私家车的,而宁非却是天天有人接送。
虽然,小宁非让司机把车停在离学校一条街的距离,但是没有不透风的墙,宁非家里有钱在学校里已成了不是秘密的秘密。
有时候,高年级的男生还会在学校外的小胡同里拦住瘦弱如女孩子的宁非要钱。
第二天,小宁非果然带了一盒便当过来,不过是家里保姆做的。班里的小朋友也就再没说什么。
可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生长,小宁非越是变得小心翼翼,他希望妈妈喜欢自己,便努力学习,做个好孩子。甚至,小小的他就学会了看人脸色,景母只一个动作,他就知道她想要点心还是想要茶。
可惜,这些看在景母眼里,便是这个孩子心思深沉,诡计多端。
再看看他每次考试,只要哪一次比修泽考得差了,便没命的发奋学习,直到超过景修泽为止。
总之,在景母眼里,宁非就是个嫉妒心强,精于算计的孩子,对他的疏远也就更甚。
直到后来,景修泽和乔芸因为宁非分手,景母对宁非的印象恶化到极点。
认为宁非是处心积虑的跟景修泽过不去,认为宁非凡事针对景修泽,包括他追求宠唯一,在景母看来,也是因为景修泽喜欢唯一,宁非才会对这个女孩儿上心的。
想起之前的事,宁非的脸淡的几乎看不到表情,他嫉妒景修泽?不,从来没有,景修泽才是那个一直跟他争的人。
只不过,在外人看来,他一个被母亲抛弃的孩子,仇视母亲视为宝贝的弟弟是理所当然的罢了。
“宁非,你怎么了?”宠唯一见宁非脸色不好,有些担心。
“没什么。”宁非淡淡地开口,想到小时候,便又想起第一次跟宠唯一相遇,脸上现了暖色,不禁有些好笑,那时候的唯一,还真是个……用现在的话说,叫女汉子。
“你还没回答我问题,你觉得是不是修泽哥?”宠唯一还在纠结这件事,毕竟她一直视景修泽为亲人,毕竟关系到母亲的安危。
宁非双手交叠放在脑后,舒展身体,向后靠在椅子上,“是不是,不是我说了算。”
唯一处在局中,会忽略掉一些事,可是他这个局外人看得清楚。
宠唯一以为宁非不想提景修泽,便忍下了心中的疑问,没再多问。
……。
“怎么回事?景修泽怎么会成为凶手?”乔院长推开乔芸的办公室走进来,脑门上隐隐渗出细汗。
景修泽也算是他的得意门生,自己的学生出了事,他自然不能不管不问,而且,他也不认为景修泽会做出这种癫狂的事来。
乔芸放下手中的笔,也是面露疑色,隐隐夹着担心,脸上的表情恰到好处,“我也不相信呢,你说修泽人这么好,怎么会做出这种事来,可是他自己承认了……”
最后一句话,乔芸说的有些无奈。
乔院长不禁多看了她几眼,乔芸和景修泽的过去自然是瞒不过他,乔院长也没计较过,谁还没个初恋呢。不过,就算没有曾经的恋人这层关系,就同事来说,乔芸的这个表现也有些淡漠了点吧。
不过,随后这点疑惑就被乔院长给抛到脑后了,也许她是怕自己会吃景修泽的醋。
乔院长拉了个椅子坐在乔芸身边,手习惯性的伸进宽大的医生服里,这样看着乔芸,总有种制服诱惑的感觉,不过,现在可不是敢那事儿的时候,他今天来找乔芸是有事要说。
“王梅艳打电话来,说要到S市来。”乔院长开口,说话的语气都带着一股子嫌弃。
原本如猫儿一样靠在乔院长怀里的乔芸一下子坐起来,乔院长的手也随着她的动作从衣服里滑出来,他搓了搓手指,指间还能感受到女人细腻如脂的触感。再想想王梅艳那发了福的身子,肚子上的游泳圈,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真难想象,前十几年,他是怎么和那么一个丑女人生活在一起的,他当时怎么就娶了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