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那个孕妇被照顾得容光焕发,精神奕奕,时常骄傲地对着一帮没生孩子的女同事传授自己的体会,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那样平实的快乐,引起了好多羡慕,也冲抵了包括甘璐在内的那班女孩子对怀孕产生的莫名畏惧。
然而现在轮到她了,她却一片茫然,不要说对孩子有期待,她甚至没法知道明天会怎么样。
这样一想,她简直提不起精神走出浴室。
她不知呆呆站了多久,尚修文出现在镜子中。他走过来双手扶住她的肩头,“不舒服吗?”
“还好。”她强打精神,拿起唇彩,可是马上记起怀孕期间最好不要化妆,又放了回去,“走吧。”
尚修文送甘璐去看病。师大附中附近的房源一向紧俏,不少家长选择在此租房陪读。甘璐也不想住得离学校太近,选择的都是隔了几站路的公寓。然而接连两套房子看下来,一个房龄偏长,结构不佳,通风、采光都不算好;另一个倒是全新的,但还带着装修的味道,周边环境也太杂乱。
还没等甘璐说什么,尚修文已经接完电话从走廊上回来。他皱眉扫一眼房子,马上跟房东说“谢谢,再见”,不由分说地拉着她出来了。
她也没看中这套房子,更没力气跟他争执,上了车,拿出头天抄下来的地址、电话,正打算打第三位房东的手机。尚修文的手机先响了,他先只简单地“嗯”、“哦”应着,过了一会儿,说道:“舅舅,我知道了,我明天赶过来。”
不知道那边说了什么,他重复道:“好,我知道了。我们回头再说。”
甘璐伸手解才系好的安全带,“你去忙你的吧,我自己看剩下的房子好了,都在这附近。”
尚修文按住她,“你坚持要出来住,我不能拦着你,但肯定得把你安置好。”
甘璐嘴角泛起一个苦涩的笑,疲倦地说:“是呀,我现在母凭子贵了,得好好保重。”
“璐璐,你知道我重视孩子,不过那也只是因为我想和你有一个孩子。不要再说这种话……”他的手机再度响起,他烦恼地拿起来看看,然后接听,“以安,什么事?”
过了一会儿,他说:“以安,你先去J市,我明天过去。”稍停一会儿,他笑了,“是我妈还是我舅舅跟你说什么了吧?”
再等一会儿,他点点头,“好,我们马上过来。”放下手机,他转送对甘璐说,“以安空着一套房子,他说你如果急着找房子,可以先住他那边,我们去看看吧。”
甘璐可没想过这样劳师动众,皱起眉头,“何必去打扰他?我不想欠人情。”
“他说他的房子装修好以后放了快一年,一直闲置着没住,离你们学校也不算远。你先看看,要能看中,我一样可以付房租给他。”
冯以安已经先到了那边。他的房子在市区一套观湖高层公寓的二十五楼,景观、位置俱佳,三居室里面是全新的装修。冯以安扬手指了指室内,“从买房到装修我都没管,全是我父母的品味,倒也不算难看。而且家母要求高,所用材料绝对环保,家具电器也是齐全的,只差生活用品没买。”
尚修文随冯以安去察看所有的房间,一边问着物业的情况。甘璐眼看他们两人在各个房间之间穿梭,一片茫然,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只呆呆站在客厅内。
他们回到客厅,尚修文对甘璐说:“璐璐,这里不错,不用再去看其他房子了。我待会儿下去给你把东西买齐。”
她不愿当着冯以安的面与他争执,只闭紧嘴唇不吭声。
冯以安却显然并没任何探问究竟的意思,拿一串钥匙递过来,“你只管放心住,钥匙全给你,我不会过来的。”
甘璐仍然迟疑着,尚修文已经接了过去,“谢谢你,以安。”
“修文,我们之间用得着客气吗?”冯以安笑道,转向甘璐,“璐璐,明天上午旭昇有销售会议,涉及今年全年销售计划的调整,十分重要,恐怕我们今天都得动身去J市。”
“这话说得——”甘璐厌倦地说,“以安,你几时见我挡过谁的路了?”
尚修文苦笑一下,“行了以安,我先下去买点儿东西,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冯以安随手揭开防尘白布,露出深棕色皮质沙发,“璐璐,你脸色不好,在这儿坐坐。我去物业看看这边有没有钟点工,叫个人过来彻底收拾一下。”
“以安,你先别忙。”甘璐坐下,“你跟我说实话,你早知道修文在旭昇里面扮演的角色吧?”
冯以安举起了手,“天地良心,他从来没跟我提起过。我也是看了报纸才知道旭昇董事长易人,当时一样很意外。跟旭昇目前管销售的魏总通过电话以后,我才了解得多一点儿。”
甘璐知道他说的魏总是吴昌智的二女婿魏华生,她想,至少吴家人是早就知道的。她呆呆看着前方不做声。
“魏总告诉我,董事会开了很长时间的会,修文一直推辞,但除此之外,已经没有别的办法解决旭昇面临的问题了。一方面,吴董事长得替他的宝贝儿子承担一部分责任,不可能继续待在那个位置上;另一方面,远望的资本进入是有条件的,他要对远望的股东负责。除了他,没有更合适的人选。”
“总算不是我一个人在众人的目光下当傻子。”甘璐自嘲地笑了。
“璐璐,你为这件事不开心吗?修文有他的考虑,又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大事,事前来不及和你商量,也不用生这么大气吧。”
甘璐苦涩地说:“我不生气,难道就真当一个意外惊喜接受下来吗?”
“也许他有他的苦衷。”
“谁都有苦衷,真是苦衷的话,最好自己咽下去,不要指望别人可以无条件谅解。”
冯以安显然没料到甘璐会冷冷讲出这样的话,怔了一下,“璐璐,你是他太太,不是别人,似乎更应该体谅他才对。”
“以安,你没结婚,可是你是谈过恋爱的人,如果你的爱人这样事事瞒着你,你会若无其事吗?”
冯以安想了想,叹了口气,“不,坦白讲,在这种事上,越爱越计较,不爱才能做到淡定。如果我不较真,大概也不会跟辛辰分手。我本来想跟她在这套房子里结婚的,可是现在根本不想多看这里一眼。”
甘璐倒没想勾起他的伤心事,可是她现在没余力去安慰别人,只得默然。
“修文是在乎你的。他平时是一个不动声色的人,你看他刚才的样子,分明已经失了常态。他检查浴室的时候还去试淋浴房地砖打湿后会不会滑,说要去再买一条防滑垫,你现在绝对不能摔倒。”
甘璐惨淡地一笑,“他只是在乎我肚子里的孩子罢了。”
冯以安一时之间不知说什么好了。
甘璐疲惫地将头靠到沙发上,合了眼睛。
冯以安头一天便接到去开销售会议的通知。他与魏华生向来交情不错,听他大致讲了记者招待会上发生的事。魏华生讲到尚修文在大庭广众之下挨了妻子一耳光时,他也着实大吃一惊。今天他又先后接到吴昌智和吴丽君的电话,两个人都让他务必劝尚修文准时赶到J市开会,却都说得语焉不详,他也不知道尚修文夫妇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此时见甘璐面色苍白憔悴,他颇有些不忍。
“这样吧,你还是进卧室躺会儿。那儿有张贵妃榻,比靠在这里舒服。”
冯以安带她进主卧。里面床上只放了席梦思床垫,飘窗边有一张深枣红色的贵妃榻,他拿走上面盖的防尘布出去了。甘璐躺倒在上面,乏力的身体贴合着丝绒榻面,长长地嘘了一口气。
她觉得自己固执地要搬出来,明明是与尚修文两人之间的事,然而被冯以安这样突然跳出来一搅,简直成了一个无理取闹的笑话。
躺在这间陌生的屋子里,她心乱如麻,依旧不知道明天该怎么样。她的手不由自主地又抚上自己平平的腹部。
去年初夏,为了准备怀孕,甘璐买回了不少书细细研读,对于受孕和胎儿发育的过程早就有了丰富的理论知识,然而此刻,她却对已经生长在自己子宫内的小小胚胎没有一点儿概念,这两天洗澡时,她甚至都不敢正视自己的身体。
真的要在目前这种情况下生下孩子吗?这个念头一经涌现,就再难以打消了。
她自知这个念头来得很罪恶,可是又想,只是一个连性别都不具备的胚胎而已,英文甚至用“it”来做人称指代。你连你自己下一步有什么打算都不清楚,以你现在的心境,又怎么能保证给孩子健康的发育?你与尚修文会走到哪一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