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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扛着一杆小扁担在街道逛荡,路径供销社饭店时,香味四溢的肉饼正好出锅,张颖突然起了一点恻隐之心,她思索着这些七块多钱,到家后就要交给母亲,自己这一个月来都几乎没有吃过荤菜,她大胆地拿出一毛钱买了一个肉饼。
在那贫困潦倒的年代,肉饼是当地算得上最奢侈的食品,小孩没有大人陪着购买,都有家里偷钱的嫌疑,张颖的行为更让人注目,一个贪污犯的女儿,家里拘谨的一个钱恨不得掰两瓣用,她竟敢买肉饼吃,好事者马上把这个事告诉张嫂。
正在上班的张嫂听到这事,火烧火燎地赶到家里,怒不可竭地将正在麻纺车上的张颖拎到家里,拿着鸡毛掸子,劈头盖脸地一顿毒打,张颖知道是祸起‘肉饼’,倔强的她没有哭,反而在嘴里嘣出了四个字:“我就要吃!”
张嫂原本这几下打完也就算了,看到女儿不认错,鸡毛掸子又重新在身上再来一遍,可怜的张颖身上被打得青一杠紫一杠,可她依然没有哭,反而愤恨地瞪母亲,咬牙切齿地回击说:“你把我打死吧,反正我是多余的人!”
张嫂被女儿的眼神看得毛骨悚然,她一时失控,绝望地瘫在地上嚎啕大哭。
此时的张颖到显得麻木,见母亲不再打了,她带着愤恨,从口袋掏出七快多钱放在桌子上,重新走到麻车旁,一群爱管闲事的孩子围着她看,张颖不想让他们看到自己的狼狈,见他们一个个好奇的眼神,顿时勃然大怒,大声吼道:“走开啦!”
张颖歇斯底里的喊叫还真把孩子们吓住了,一群人表面上一个个面面相觑地散去了,可好奇心依在,每个人的眼神都在注视张颖的一举一动。
母亲毕竟是个大人,一时失控也能很快地抑制住,她知道自己现在的角色,周边不会有人会来同情这一家人的遭遇,看着桌上七快多钱,顿时心肠一软,觉得这一个多月女儿干的这么辛苦,吃个肉饼也未尝不可,她还是个孩子啊!
张嫂走出房间,看到女儿没有衣服裹盖的地方显露的累累伤痕,顿时心痛难忍,赶紧去街上买紫药水,回来的路上,老远就听到女儿嘶声力竭的哭喊声:“爸爸类。。。你快回来啊!”
这催命哭声让张嫂心痛难忍,她手脚酸地软靠在一颗树上欲哭无泪,心里一个劲地在诅咒背时的命运何时是个头!
然而,提倡阶级斗争为刚的岁月里,人类的善良在这个时间段都被斗争哲学淡化,路边人看到这位暂时失去男人的妇人,几乎没有什么同情的眼光,更多的还是横眉冷眼。
张嫂回到家里的时候,女儿躺倒在床上睡着了,她拿出药棉,蘸上紫药水,轻轻地在女儿身上涂抹。
药水涂在身上火辣辣地疼,对张颖来说这又是一个惩罚,她强行从床上爬起来,拒绝母亲的疗伤。张嫂带着愧疚,哽咽地说:“囡,不要怪妈狠,妈很难,妈是疼你的!再涂抹一点,要不然伤痕发炎了,你是懂事的孩子,希望你能体谅妈妈!”
张颖依然无动于衷,她表情沮丧,一个人孤独地踏着打麻车。张嫂瘫坐在床上,不经意地发现草席上有少量的血迹,她心疼的好像自己被打的流血,赶紧跑出去好言把女儿叫了进来,手忙脚乱地在她身上乱翻,最后发现女儿长大了,是月经来潮,她已经学着大人样,用卫生纸敷绑着。
张嫂又是一阵刀绞,她拍了拍自己脑门,觉得对她关心太少了,她正在发育,这段时间给她吃太差了。。。。。。
心中的自责恨不得打自己几个巴掌,女儿只是买个肉饼而已,她开始憎恨那位来传话的好事者,害得自己失控毒打了她,可怜的女儿正在例假,一大早的还挑几十斤重的麻线到那么远的地方交货。看到女儿无助的表情,第一次劝慰说:“今天不干了,都是妈不好!”
说话间,从口袋取出一毛钱递给她,劝慰说:“去玩吧,想买什么吃就买什么,去吧!”张颖对这举动有些难以接受,她僵在那里无所适从,母亲示意了好几次才接过钱。
一晃几天过去,碰上了一个星期天,张嫂打发大女儿和儿子到十里外的外婆家去玩。张颖很绝望,因为外婆家也是自己最爱去的地方,几天前还以为母亲改变了对自己的态度,没想到还是和以前一样,他们星期天可以去玩,自己却要在这里干活。
她认为母亲的偏袒自己没有能力改变,早上醒来,心不甘情不愿地扛着扁担去麻厂领麻团,排了一个上午队,领到货时已经接近中午,她挑着担子往家里赶,老远闻到清香诱人的鸡汤味,她被馋得直流口水,很羡慕别人家这么有钱,不过年也能吃到鸡肉。
可在家门口把担子歇下,让她感到惊愕的是这香飘四溢的炖鸡是家里烧的,一时间茫然地看着母亲,怎么会去买鸡吃?这要多少钱啊!
张嫂见女儿回来了,提醒说:“快去洗手!”张颖茫然失措地到水缸里舀水,小心奕奕把手清洗干净,然后傻傻地站门口,她真的在怀疑母亲会在姐姐和弟弟不在的时候煮鸡汤吃。
“快进来!”张嫂在小方桌边摆弄一个凳子,示意女儿坐下。张颖大脑上都出现空白反应,昨天还在愤恨母亲偏袒姐姐和弟弟,看来自己误解了,她突然觉得母亲原本是这样的可亲可爱。。。。。。
坐在桌前,张嫂把一钵炖鸡汤摆在女儿面前,脸上显出了少有的温情,轻声细语地说道:“都怪妈妈粗心,都不知道你快要长大了,我们这里的乡风,长大了就要吃全鸡,我担心你姐姐和弟弟嘴馋,就打发他们到外婆家去,你吃吧!”张颖被感动热泪盈眶,声泪交加地说:“谢谢妈妈!”
张嫂自己盛了一碗饭,坐在‘水缸背’前吃了起来,张颖不忍心,劝母亲说:“妈妈,你也吃点!”张嫂摇头说:“不,妈妈不能吃,妈妈吃了就不是全鸡了!”张颖一脸尴尬地说:“你不吃,我不好意思吃!”
“那好,妈妈就要点汤吧!”张嫂一边舀汤,一边用筷子摆弄着鸡的内脏,嘴上嘀咕说:“把鸡肠子吃了,这会使你做人长长久久!”
“哦!”张颖把肠子夹起来送到嘴巴,此时的她快乐的像个公主,她不时地向母亲显露灿烂的微笑。
过了一段日子,母亲突然决定要搬家,三个孩子不知道原委,也许是嫌三块五钱的房租太贵,也许是。。。。。。
变调的青春之歌
第五章 '本章字数:4187 最新更新时间:2010…04…18 12:44:02。0'
三年前,村里来了一群‘上山下乡’的知识青年,塘埠头更加热闹了,他们在农村生活的点滴,都会是这个地方议论的话题。有时候村官的做法很让人费解,下乡的知识青年们在农村呆了三年,有回城工作的指标,每天干活拖拖拉拉的到返城了,任劳任怨的确还留在农村。塘埠头传出消息说,那位青年标兵是自愿放弃回城工作,把指标让给了别人。
这样的话题传到当事人耳朵里,差点没有把他给气晕了,几度想找村支书评理,可一切都被套在头顶的光环拖累了。这位要长相有长相,要文化有文化的年轻人叫吴畏,在那讲究革命本色的年代,他少年老成,形象上全然撇开小资作风,头发从来没有让它自由自在地长过,有时候嫌麻烦,干脆就把它剃成光头,身上穿的是褪色的解放装,下地劳动挽衣袖、卷裤腿,和社员一样戴草帽、打赤脚,风风火火地在农村一线接受再教育,可谁都不曾想到有回城的指标却没他的份。
吴畏认为这个冤大头做大了,从参加‘文革大串联’以来,自己身先士卒,表里如一,积极投身到这场大革命之中,为了理想,小小年纪‘翻江倒海,文攻武卫’,‘大革命’稍一缓解,马上响应毛主席号召,上山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实在搞不懂,任劳任怨地在农村劳动,却要受到无端的排挤。
想起来都可气,那些拖拖拉拉的后进者都如愿地分配了工作,他们早上睡懒觉,干活磨洋工,政治学习刷鬼脸,嘴巴馋了偷甘蔗,肚子饿挖番薯,就这样品行,那位糊涂的大队支书在推荐评语中还说是‘任劳任怨的好青年’。
后来才知道,这是村大队在使坏,那些捣蛋的家伙让他们每天都提心吊胆,在村子下放三年,是几个不折不扣的麻烦制造者,这样人他们也不想收留,必须从村子捅出去。
吴畏很沮丧,每天都在琢磨如何做个坏青年,他瘫在床上装病三天,没想到村支书和大队长相继到床前看望,走后还叫来了‘赤脚医生’。想起来都可笑,以前那几位‘捣蛋鬼’身体不适,大队干部愣说是装的,是有意逃避劳动,那时候还庆幸自己没有和他们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