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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空家里的两位大人,吴畏带着风芝走进了那扇门,见爷爷悠然自得地坐在一张藤椅上,高兴地拉着爷爷手向他道别唠嗑。
风芝第一次走进这个家,由于心中的忐忑,使她免不了想早一点回到自己那无拘无束的家中,但她没有如愿,也许是吴畏有意使坏,这一呆就是两个小时。
在远处转悠的父母,看到自家门前全是红灯在晃,原本可以到办公室坐一下,可出来时忘记带钥匙,他没敢到同事家里串门,担心别人笑话自己躲儿子而留下话柄,俩人只能选择大冷天在外面受冻,一直挨到十点多才看到绿灯放行的信号。
吴畏凯旋归来,盥洗后蒙头大睡,第二天就把怀着身孕的老婆托付给她的娘家人,自己带上铺盖来到省城。
火热的乡村生活
第十三章 '本章字数:1971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05 09:14:45。0'
听老年人说,五亭镇从来没有过戏班,也没有什么票友,可在文化大革命中催生出一个宣传队。
还是政治环境造就一切,人人跳‘忠字舞’,天天唱语录歌,到处是文艺汇演,年龄大的有‘老妈妈宣传队’,小的有‘红小兵’演出团,几年下来,善于表演的人才层出不穷。
这方面五亭镇有得天独厚的优势,大跃进前夕建造的大礼堂,它主席台几经改建,变成了一个大舞台。五亭村大队的文艺骨干演出的节目,从很有‘文革’色彩的对口词,到歌颂毛主席的歌舞,最后尽然演‘红灯记’这样的样板戏。
其实拼凑起来的草台班,都是一些村里文艺表演爱好者,领班的是一个绰号叫‘歪嘴和尚’。还真别说,这班人的聚集,某些程度得到了官方的支持,他们排练演出也不是‘打白零工’,只要签到了就有工分计酬,在田间的公社社员颇微词,都感觉这伙人吃饱了撑着,还要大家来‘买单’!
歪嘴和尚还是很有能耐,样板戏‘红灯记’的排演每天晚上在大礼堂有条不紊地进行着,这可是政治任务,大家谁也不敢含糊,可某天晚上的排演,被扮演李玉和的‘臭屁’给搅扰了。
李铁梅的扮演者长的俊俏,是文宣队的第一号台柱,有三分姿色的人都有些娇气,任何时候都显得她金贵,排演到第三场,铁梅趴在李玉和的腿上,听‘爹爹讲革命史’,就在这节骨眼上,李玉和扮演者放了一个屁,熏得李铁梅掩着鼻子,大动作退出一丈多远,那里已经是墙壁了,要不然她还会继续躲。
‘歪嘴和尚’早就对‘一号台柱’的娇气不满,在远处看他们排练好好的突然停下,三步并两部地走了过去,严肃地说:“干嘛停下来,晚上的时间很紧,你们排完了,别人还要排!”
铁梅悟着鼻子,指着台中间尴尬的人说:“你不知道他又多讨厌!”‘歪嘴’走过去的时候,那里的空气已经缓和了许多,对‘铁梅’说:“又不是很臭,根本可以承受的吗?”
说话间‘李玉和’无声无息的又一个释放出来,歪嘴和尚闻到后,赶紧用剧本捂住鼻子,退出两三米远,叹气说:“你数有没有,肚肠烂了是不是!”‘李玉和’尴尬地没地方钻,解释说:“我妈这些天老是叫我们吃番薯,中午番薯饭,晚上番薯粥,我容易吗?”
歪嘴和尚还是做‘铁梅’的思想工作,说:“闻到那个味可死不了人,勇敢点把这段排演完!”‘铁梅’抖抖索索地走去,对他说:“你要那个,提前说一声啊!”歪嘴和尚为排戏着急,他抢先说:“不会了,不会了,哪有那么多!”
‘铁梅’撅着嘴和‘歪嘴’对呛说:“你当然可以说风凉话,又不是你蹲在他旁边!”
所谓排演也是自己在瞎掰,又没有导演,都是根据电影上演的在回忆模仿,歪嘴和尚这边安抚完了,鸠山的扮演者陈省又找他麻烦。
他正找角落抽根烟,结果没躲好,被‘鸠山’逮着了,他无奈地拿出‘飞马’牌,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鸠山’美美地点上抽了一口说:“我算是明白了,大红鹰、经济,大家都有份,飞马在口袋里,就自己一个人躲着抽了!”‘歪嘴’瞪着眼,一脸不是地回责说:“这混帐,烟被抽,还被说话,便宜你占尽了!”
陈省这个混蛋从小就被老年人称作‘轻骨头’,个字不高,长得也不是方方正正,生活当中百分百是个‘小花脸’角色,在田间劳动耍嘴脸做怪动作是他的拿手戏,文宣队少了他,绝对会影响整体表演质量。
这次他对‘歪嘴和尚’安排他的角色不满意,一直要求换一个‘高大全’式的正面形象,今天逮着‘歪嘴’了他还在努力,捣鼓说:“还是给我换个角色,我小小年纪让我演鸠山,这样的反面角色可能对我相媳妇讨老婆都有影响,我宁可去演‘磨刀师傅’,也不要演反角一号!”‘歪嘴’手摇着剧本,不耐烦地说:“不改了,反面角色都不喜欢演,那还叫样板戏,就这么定了!”说完扬长而去。
陈省在后面耍了个大鬼脸,那架势好像要愤恨地‘踢他一脚’。
李玉和的扮演者,而后表现的还可以,最起码‘化学武器’没有乱用,一晚的排演任务总算完结,‘歪嘴和尚’想耍赖,让大家就此回家睡觉。可这帮人可不容易那么好打发,大家七嘴八舌地嚷嚷,这个说:“我晚饭吃的是米粉羹,早饿了!”那个说:“我一连几天番薯饭,也让我吃点别的!”
‘歪嘴’眼看不可能走过场,对大家说:“大队给的经费有限,这样,市基角上那个荞麦?摊还在,我们一人十个,收摊了,大家就熬一熬吧!”这个建议大家没通过,都知道都什么时候,怎么可能还有那个摊,这帮人堵着歪嘴和尚一致认为:“如果收摊了,就到你家煮粉干吃!”
‘歪嘴和尚’想不同意都不行,他有先见之明,拎着一个包,使出了大流星步先期赶到家里,急急忙忙地告诉老婆说:“快把那几个鸡蛋藏起来,‘鬼子兵夜袭队’马上就到!”
话声刚落,一群人蜂拥而至,闹腾到最后,鸡蛋是保下来了,可瓦罐里的猪油被撇了一大半,大家肚子里都没油水,逮着了那就不管‘三七二十一’吃了再说。最值得同情的是‘歪嘴和尚’的老婆,心疼的就差捶胸顿足,可表面上还要装大气,时不时地客套说:“没事,没事,想吃就吃!”
大伙走了,‘歪嘴和尚’赶紧躲到床里,在这个地方老婆要埋怨,也变成‘悄悄话’了。
第十四章 '本章字数:2060 最新更新时间:2010…05…06 17:48:08。0'
文革期间的派性斗争在各领域各阶层衍生,它几乎是那个时代社会结构下的一种常态,在一个特殊的群体中这种斗争已经生活化了,非常的政治生态殃及了很多人的家庭生活,有极端的人甚至在家里搞起了派性争斗,夫妻各执一方,儿女们是他们争斗的力量,双方都在争取支持,这不是天方夜谭,文革中有少数夫妻间的矛盾很多时候是用政治手段来解决的。
然而,派性斗争也有积极的一面,人活在世上,很多时候都会被欲望左右,派系争斗最有效的手段,就是大家毫不留情地互相揭发,每个人同一个视野,同一个价值取向,那么,所有阴暗面都会捅到台面上来,形成了一种相互制约的机制,政治思维就变得没有死角可言,这到有点像民主社会的‘反对党’,到处都是批评,人人自危,谁还敢做坏事。
这不,政治层面的派性斗争殃及了五亭镇的这个草台班,以‘歪嘴和尚’为首的一干人属于‘掌权派’,以实力演职员‘李玉和’撑头的属于‘反对派’,小花脸陈省没有参加所谓的‘派系’,他为人机灵,在两边的相持中游刃有余,可有一天他帮‘歪嘴和尚’多说了几句话,被‘李玉和’他们一伙说成是‘保皇派’,小小的一个草台班渐渐成了一个小社会。
开始时还是停留在嘴上较劲,大队党支部也没有引起重视,从来不曾派一个有权威的人去引导,最后发展成互相拆台,甚至出现了无理罢戏状况。
一干人跟红灯记样板戏的电影照样画葫芦,排了两个多月,终于在端午节开戏了,那一天大礼堂挤爆了人,台上闹台的锣鼓铿锵有力,台下看戏人挤成一团,时不时发出阵阵起哄声。
红灯记拍成电影是现代京剧曲拍,可五亭文宣队用的是县婺剧团改编成的婺剧曲拍。这个剧种属于武戏,它历史悠久,还是国粹京剧演变的前身。它后台锣鼓韵律节奏强劲亢奋,主旋律唢呐板胡当家,笛子琵琶协奏,曲调气势宏伟刚劲,它映射了一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