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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阿阿阿琐,”听声音就觉得不大对劲,回过头看见阿琐几乎要哭出来的脸色,柳荷衣轻轻皱了下眉,“怎么了?”
“他他们知道了”
“她们是谁?知道什么了?”这小丫头语无伦次,柳荷衣听不太懂。
阿琐看看旁边侍侯着的碧波和碧水,迟疑了一下。
柳荷衣只是一个眼神,碧波和碧水立即无声无息退到了亭外,非常的有眼色,让她的小丫鬟非常的相形见绌。
“说吧。”还得她催促这小丫头开口。
“他们行宫里的人知道小小小小姐的身份了!”
“我的身份?”看看阿琐那一副天塌了的模样,柳荷衣愣了一下,随口道,“妓女吗?”
“小姐!”
柳荷衣若无其事的态度如同负负得正的刺激,终于让阿琐回归了“小姐”这个简洁顺耳的称呼,美中不足就是声音尖得有些刺耳。
“阿琐,纸包不住火,我原本就是‘醉花丛’的妓女,总会有人知道的嗯,这行宫里的人是怎么知道的?”
她的身份对“临幸”她的皇帝陛下而言,应该不是什么值得昭告天下的光彩事情。既然曾经封锁过他老人家驾临“醉花丛”的消息,将她的身份公之于行宫上下的可能性应该也小于等于零。这行宫僻处京郊,里面的人,究竟是从哪条信息传播渠道得知她的妓女身份的?
“送菜来的小厮跟膳房那些小太监闲聊,说京里已经传遍了,说姑娘脚踩几条船,想要攀高枝,勾引皇上,抛弃明王,下下”
“下贱无耻?”
京里传遍,朝里宫里,应该不会很安生吧?这个时空的舆论监督力量虽然不能和另一个世界相提并论,但阶级之分、上下之别的森严程度,也远非另一个世界可比拟,所谓伦理纲常的力量,纵然是一国之君,也还是需要顾忌几分的。
柳荷衣微笑着将怀里的六弦琴拨弄出跳跃的音符。
她可不可以把六弦琴上不该出现的味道和皇帝陛下七日前连夜闪人、迄今踪影全无的事情放在一起做些大胆的联想?
“小姐!!!”
“是不是随人说,我又不是第一天被人骂,阿琐你急什么?”
在另一个号称人人平等的世界,娱乐圈里所谓的天王巨星和艳星传绯闻,在天王的粉丝眼里,也是艳星下贱无耻地勾引了高高在上的天王。想想那所谓的天王在真正有身份的人眼里也不过就是个戏子,艳星怎么也是当红的一线女星,身份的落差怎么及得上皇帝与妓女的天地之别?跟皇帝陛下“传绯闻”,她不挨骂才奇怪呢。
依稀记得天王艳星恋并没有持续很久,天王不愿意面对粉丝的压力——说穿了就是不愿意让恋情影响事业前途,而艳星却不甘心长期做地下情人,一心要让恋情“”,结果,一段不知道持续了一年还是两年的地下恋情“”即死。
如今,皇帝陛下跟她这个小小妓女的纠缠,算不算是“”了?
却先“见”了她的小丫鬟眼底闪烁的“光”。
“阿琐,有人欺负你吗?”
她柳荷衣的身份若已“”,阿琐的身份也就不言自明。一时半会没人来找她的麻烦,不代表同样在妓院存身、却比她的地位更不如的阿琐就会安然无恙。
“没,没有。”
阿琐匆忙否认,红红的眼圈却分明是“此地无银”的最佳注解。
柳荷衣的脸沉了下来。
“阿琐,这里不是你应该待的地方,我想办法送你回‘醉花丛’吧,姨娘虽然嘴巴凶点,对人还是很好的。”
“不,不要!我走了,小姐怎么办?我要伺候小姐!”
“我缺人伺候吗?”
“不,不一样的,我知道小姐对我跟她们不一样的”
“跟着我,你可能要吃很大的苦头。”
“我不怕,小姐,让我陪着你,别赶我走!”
光结成雾,雾凝成珠,啪啪地掉下来,知道她不喜欢被人跪,小丫鬟只敢拉着她的袖子哀求。
柳荷衣闭了下眼:“那么,告诉我,谁欺负你了?”
“小姐,真的没人欺负我,我只是我只是小姐,皇上只是太忙才几天都没来看望,是不是?皇上是真的喜欢小姐,才不是玩过就算了,才不会一转头就把小姐忘了,是不”
铮的一声,琴弦骤响,盖住了最后一个“是”字。
越扯越紧的袖子带着胳臂一颤,夹在琴弦间的手指,在挑断琴弦的同时染了红丝。
柳荷衣将手指放在唇间吮着,瞟了一眼眼泪停顿在脸上的阿琐,轻轻笑道:“如果你家小姐告诉你,她巴不得皇上玩过就算了,一转头就把她忘了,你可不可以把眼泪留到雨水少的年头抗旱用?”
那一瞟一笑的风情,让不满十五的小女孩呆呆地点了头才发现不对:“小小小小”
“皇上已经金口玉言,让我安心等着做他的妃子,阿琐,可以去把吵输了的架赢回来了吗?”
“小”
“方才有人说皇上对我只是玩过就算了,一转头就会忘了我,你这个丫头替我出头,跟人吵架,是不是?”
“”
“你这丫头的吵架功夫,也算是得过姨娘真传的,连场架都吵不赢,岂不丢尽了咱们‘醉花丛’的脸面?小八卦王,记得先洗个脸再去找回场子,嗯?”
“小姐,这样可以吗?”
“没什么可以不可以,得宠才是硬道理。”柳荷衣笑嘻嘻地拍了拍阿琐那仍旧保持着拉她衣袖姿势的手,抬高了声音叫道:“碧波!”
“姑娘有何吩咐?”
“我饿了。”
“奴婢这就吩咐膳房准备”
“我想吃‘如意居’的蜜汁莲藕,‘快兴楼’的荷叶鸡,‘醉香斋’的醉香千金翅,还有‘一品轩’的一品芙蓉燕窝羹,不知道膳房做不做得出这几家招牌菜的味道?”
“”
“味道不对,我可能就什么都吃不下了。”
“姑娘”
皇朝第一名妓弯着唇角的笑容,历来是同性也难以招架的千娇百媚:“反正皇上一转头就忘了我,我就是饿死,也没多大关系,是不是?”
渠道
端平六年的秋天,注定要成为皇朝历史上最具绮丽色彩的多事之秋,缤纷热闹得让人目不暇接。花魁争艳的戏码眼看就要以新花魁君如梦的大获全胜而落幕,赫然杀出的新人物却让整个赌局峰回路转,陷入更加扑朔迷离的新局面。
皇帝陛下!
皇朝第一名妓柳荷衣的“新欢”,竟然是登基之后深居九重、几乎让人遗忘其登基前犹在睿王爷之上的风流名声的皇帝陛下!
身为柳荷衣的“旧爱”,明王殿下是因为皇帝陛下的缘故,才忽然对柳荷衣不闻不问的吗?
而新花魁君如梦是因为不甘心作为明王殿下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才几次三番拒绝明王殿下的热烈追逐的吗?
爆炸性的消息伴随着众人心里的疑问,令跌至谷底的柳二十赔一的赔率迅速逆转跃升为柳二赔一。这个时空还没有云霄飞车之类的游戏设施,这大起大落的赌局赔率倒也变相地让大家体会了什么叫做刺激。
让“拥梦”一派稍觉安慰的是,君二赔一的最辉煌记录虽然不再,但君七赔一的赔率还是证明眼见才可为实的不变真理。毕竟明王殿下频繁出入“醉花丛”、数次求见君如梦是人所共见的事实,而皇帝陛下与柳荷衣的关系相对而言,其真实程度,却还有待进一步证实。
不过话说回来,“绯闻”传播之迷人处,就在于这“有待进一步证实”的过程,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以提供给大众无限遐想揣测的空间。
皇帝陛下什么时候看上皇朝第一名妓的?
万岁爷初次临幸柳美人的时间地点,是重阳之日“醉花丛”的“枕荷居”吗?
而身为皇朝最轰动桃色新闻的女主角,重阳前以编制新曲之名闭门谢客时就曾传出过失踪流言、重阳当日“醉花丛”一把大火后便再度以养病之名消失于大众视线中的柳荷衣,如今究竟身在何方?
是被皇帝陛下“金屋藏娇”了吗?
如果是,那皇帝陛下的“金屋”,又在何处呢?
是宫里,还是宫外?
疑问重重,谜团处处,流言纷纷,热闹滚滚。
以日均两条半的速度刷新皇朝门槛更换记录的“醉花丛”由上至下都被打听了N遍,虽说老江湖的风姨娘嘴巴堪比蚌壳紧,只可惜即使是当之无愧的皇朝第一风月场所,也并非人人素质均达到这等水准,到底还是有守不紧嘴巴的乐师舞姬,透露了曾经于重阳之前在一富丽堂皇之处为柳荷衣伴奏伴舞的消息。
来自西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