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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继续费力解那扣子,他似已等得很不耐了,突然抓住了她笨拙的手。苏妍触电般想抽出来,可是他晃晃悠悠站不稳,又担心他摔倒,不敢马上放手,僵在那里一时不知如何是好,只好由他紧抓着自己,他的手又湿又凉。他睁开了惺忪的眼,将散乱的目光慢慢凝聚起来,很费力地看着她,眼神飘忽、冷漠,像是在仔细辨认眼前这个人究竟是谁。
苏妍紧张地看着他,小声地问:“您好点了吗?”他不说话,冷冷地看着她。眼前这个胆怯、娇羞的小姑娘犹如一只受惊的小鸟,一双黑白分明的大眼睛却满怀着关切。苏妍看着他,揣测不到他现在是否清醒点了,胸中犹如小鹿乱撞般惶惶的。
他紧紧地盯着她,目光像锥子一样钉在苏妍的脸上,似有火焰在跳动,醉熏熏中一副痴迷的黏着。苏妍被这眼神震慑住,忘却了身在何处,仿佛跌入另一个不真实的梦境里。她想说点什么,却无助的哑然。
他缓慢地抬起手,似要触摸她的脸,苏妍如同被催眠般的任凭他的手伸过来,任凭他瘦长的指尖在她的脸上轻轻滑动,直到整个手掌贴在她的脸上,不舍似地捧着。宽阔、温润的掌心传递过来的异样摩挲,使苏妍似全身通电般的战栗,酥麻的电流一下击中到心脏的最深处。
他的头发还在滴水,有一两滴落在她的脸上,他用手指代她轻轻抹去。随即他的目光开始偏离,落在她单薄的身上,两道剑眉拧蹙到一起,表情看上去怪怪的,不安的呼吸带动胸膛起伏不定,浓重的酒气扑到苏妍脸上。
一瞬间,苏妍方才恢复了所有的意识,可以呼吸、可以思考了,他的手怎么可以抚摩自己的脸?他的眼神怎么可以这样的肆无忌惮?而自己的睡衣是如此的单薄、曝露,发育得略显成熟而又小巧的乳/房,在这个男人面前若隐若现。苏妍猛地背转过身去,整张脸的红迅速浸染到脖子上,全身火一样的滚烫,她快窒息了,只想逃离,这一切的不真实,让她无端的恐惧,即使这恐惧又让她无端的舒骇。
他牢牢地抓住她不放,反将她拉得更近了,力气突然大了起来,苏妍被他一把拥入怀中,他嘴里呓语着:“别走,对不起,……对不起……我是不得已,总不能陪着你……”他罗里罗嗦,不知在说些什么。苏妍的脸贴在这个男人滚烫的胸前,可以听到他咚咚的心跳声。她烫到要融化了,和他一起融化掉,她的胸膛被他挤压得快碎了,他甚至低下头来,在寻找着她的嘴唇,当他的唇蹭上去的时候,肌肤间的接触彻底激发出苏妍所有的胆气,她用尽所有力气推开他,踉踉跄跄向屋外跑去。
零伍 纷乱
“许宁,醒醒,醒醒,你爸爸回来了,还喝醉了。”苏妍拼命地摇晃着睡得死死的许宁。许宁睡眼朦胧的爬起来,努力听清了苏妍的话,赶紧跑了出去。
苏妍慌不择路的爬上床,缩在角落里,咬着嘴唇,身体里有无数个声音一齐作响,分辨不清哪一句是哪一句,所有的细胞都打乱了秩序跑出来,血液像冲破堤岸的洪水,携带着这些高声尖叫的细胞,狂奔着,咆哮着,抗议着。她的头发也好象在湿嗒嗒的流着汗,她将它们向脑后束去,露出脑门来,有风吹过来,清凉、柔和,她努力稳定着自己的情绪。
手还有些湿,那是刚才他抓过的,她轻轻把脸放在手里,热辣辣的不知是自己的体温还是那个男人的,似有似无的闻到一缕香气,来自他身上的味道。许宁的声音从外屋传来,娇嗔着:“哎呀,先别洗澡了,明天早上再说吧……看你,我的同学还在这儿那……别摔了。”其间夹杂着那个男人含混不清的声音。良久,一切渐渐没了声息,许宁的脚步声走了回来,苏妍赶紧躺好。
黑暗中,许宁叫了声:“苏妍,没吓着你吧。”
苏妍赶紧说:“哦,没事,你爸没事吧?”自觉声音听起来有些涩。
许宁打了个哈欠,又把自己摔回了床上,带点解释的意思:“别以为我爸爸是酒鬼,他那是为了应酬,平时不是这样,以后你就知道了。”许宁若无其事地又睡了。
苏妍独自一个人躺在黑暗中,回想起刚才的情景,酸酸涩涩的,像吃个青苹果,可到后来,回味中有点甜。她的手不自禁的互相触碰着,心还在咚咚地跳,她将手轻轻地压在胸口上,好象这样就可以防止它跳出来。小小的乳/房柔软、温暖,她曾为它们逐渐发育起来而苦恼,今晚,苏妍第一次觉得它们与以往不一样了,是可爱的,是宝贵的,也是羞涩的。整整一宿,男人的脸在眼前晃动着,时而清晰,时而模糊。
清晨的阳光一扫昨日的阴霾,许宁和苏妍起得有点晚了,惶惶张张的收拾书包,书房的门开着,里边的卧室也是空荡荡,许宁的爸爸已经走了。路过书房门口时,苏妍的心猛然跳动了几下。两人为了赶时间早点都没顾及吃就往学校赶。
这一天过得如此漫长,尤其是英语课,老师再次强调第二天的测验,许宁冲苏妍挤了挤眼睛,苏妍气闷之极假装没看见。
上午最后一节是美术课,许宁高兴地跑到水房洗毛笔,苏妍却对把美术课安排在这个时候很不满意,那些工具用完了沾上颜料,若不及时刷干净,过后一干,更不好刷了。可是若要先刷它们,中午打饭的时间就会被耽误,当所有的人乘着下课零声冲向食堂的时候,她们班的同学却都一窝蜂似的往水房赶。
刷完了这些东西,食堂里早就排上了蛇阵。班上许多同学为此想出了应付的办法,要好的几个人,由一个去刷工具,另外的那一个帮忙排队打饭。苏妍和许宁是铁搭档,每次许宁总是甘愿承担刷工具的活,由苏妍去打饭。
今天的美术课学制作色标,那么多相近的色彩要把一点一点渐变的过度色调出来,真是费神,苏妍一会儿就失去了耐心,抬头看看其他人都画得很是投入。那个气人的美术老师孟林抱着胳膊,度着步子,细心地观看着每一个同学的图稿。
26岁的孟林自从大学毕业在学校已有两年了,头发有点长,松松散散地有些蓬乱,前额垂下的头帘能挡住半个鼻梁,美院出来的差不多都是这样,他还不算过分的,苏妍曾看见美院的同学找过孟林,油腻腻的头发扎个可笑的小辫子,身上的衣服本身就像个调色板,脏兮兮的。
许宁是校美术组的骨干,又是班里的美术课代表,没事就爱往孟林的画室跑,苏妍总觉得孟林偏心眼,上课的时候,别的同学插嘴的次数多了,他会露出不高兴,可许宁和他顶嘴,总假装没听见。不过,苏妍对孟林的感觉倒也不赖,除了他留那些涂涂抹抹的作业。
孟林在学校颇得同学们的喜欢,他不像别的老师那样总是端着架子,动不动就吼人。常常和同学们坐一起聊天,表情认真的如同他们中的一员;男生们邀他去打篮球,他扔下画笔跑到操场上,跑得汗流浃背,还高声叫嚷着:“传球、传球。”高兴得样子,混在高中生里看不出他是个老师。
女生们私下里传看的琼瑶小说,如果被他在课上发现了,也不说没收,只说借来看看。看后一准还,有时会问:“还有吗?”他看琼瑶,也看鲁迅,能和男生侃金庸,也能自己静静地读卡夫卡。没课的时候,也会自己跑到操场上打打篮球,矫健的身姿让男同学喝彩,也让不少女生暗中偷看。
特别是当他画画的时候,眯起那双微吊的长眼睛,让人觉得带点神秘的独特气质。他有一张俊朗的脸,细长的眼睛,直挺的鼻子,微微向上翘的嘴角,使他看上去总是带点坏笑,这使他本来清秀的脸更加的张扬而有性格,甚至并没有完全褪去学生特有的朝气和率真。
刚刚分到学校报到的头一天,有些高年级的女生故意跑到楼道里一瞻其风采。有的同学说他有点酷,有些同学说他有点忧郁,气质到位不失为一个艺术家。很多男同学会暗地里崇拜他,悄悄模仿他偶尔甩头发的样子。而女同学们喜欢他的理由即复杂又微妙,个别的和他说话还会脸红。
学校大操场旁有个小操场,他的美术办公室就在小操场边上一溜矮房里,与体育办公室和器材室为邻,像个独立的王国,远远可以看到主楼上那几个醒目的红色的校训:诚实、勤奋、严谨、活泼。各年级的学生们不管是不是美术组、体育组的总爱往小操场溜达。
苏妍喜欢孟老师除与其他同学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