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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个男人说了一些客套话,想是那人是这个疗养基地的老板,许延青招呼着许宁和苏妍叫何叔叔,何叔叔的眼睛骨碌转到两个女孩的身上,不住夸赞:“延青,有福啊,两个女儿都这么漂亮,老天不公平呀,我就喜欢女儿,结果两个都是儿子。”说完,从西服里怀掏出两个红纸包递到许宁和苏妍的手里,苏妍知道那是压岁钱,背过手去,想要解释什么,许延青却说:“过年了,你们收下吧。”许宁和苏妍只好说了声谢谢。两个男人又说了些话,何叔叔又忙着走开了。
苏妍连忙把红包递到许宁爸爸的面前不好意思的说:“叔叔,这恐怕不行,我来玩已经很好了,这个我不能要。”许延青看了看她笑着说:“没关系,过年了,图个吉利。”她偷瞟了他一眼,他笑得如此亲切,那一瞬间,她感觉到他们三个人是那样的亲近,真的好象一个父亲和两个女儿幸福的在一起。
那女人回来了,许宁转身坐回沙发里,抓起水杯仰脖喝着。许延青轻声说:“累了好长时间了,歇会儿吧,难得出来玩。”
她笑笑说:“没事,总的有人管呀,刚才他们几个轮流请我跳舞,我也没耽误自己玩。”许宁的爸爸开了瓶水缓缓地倒在她的杯子里。一位跳的满面红光的经理从舞池里走过来,边擦汗边说:“许总,你怎么也不请宋洁跳个舞呀。”听后,许宁的爸爸大方地站起来,将手伸到宋洁的面前,做了个请的姿势。那只手离苏妍的脸很近,她眼睁睁的看着宋洁把她那双瘦长的手交给他,转头冲许宁开着玩笑:“许宁,我可以借你爸爸几分钟吗?”许宁对她扯了扯了嘴角算是笑了。
苏妍不说话,嘴里叨咕着:“宋——洁?”这个名字似乎并不陌生,苏妍很快进行记忆搜索,一个灵光闪过,想起来昨天翻看的那些单据上的名字。原来是她,她望着许宁爸爸拥着宋洁在舞池摇晃的身影,脑子里乱糟糟的,忽然不安起来。
此时,许宁在苏妍耳边轻轻地说了一句:“讨厌。”
苏妍明知故问:“谁?”
“那个女人”。许宁冷冷地望着舞池。
“她和你家很熟吗?”
“她?怎么会!一个打工的而已。”许宁微皱着眉,眼中带出些许的轻蔑。苏妍虽不喜她的口吻,却继续说:“她长得挺漂亮的,看上去也很能干,你爸爸很重用她。”
许宁不满地看了她一眼,冷哼一声:“这就是我说过的那种女人,爸爸身边的人都是有企图的,她也不例外。”
“也许,她不是你说的那样呢?干吗把人都想的那么坏。”苏妍不知为什么居然替宋洁说起了话。
许宁不耐地:“我的感觉不会错,难道你了解她吗?”
苏妍避开许宁的话锋,试探地说:“那像她这样的人会从你爸爸那里得到什么呢?你爸爸又不傻,别人算计他,他还能不知道?”
许宁立刻说:“我爸爸当然不傻,所以,她再怎么做也是白费劲,别的女人那又算得了什么。”说完,嘴角泛起了少见的冷笑,苏妍暗吸一口气,平时很大度的许宁,怎么在这件事上会这样的小气,好象所有的人都在暗算她爸爸,暗算她们家。看着这个陌生的许宁,想着那张房契和单据,心里明白了一件事,关于这个宋洁,许宁并不知道很多。苏妍悠然地吃了块西瓜,甜甜的,流进心里。
这时,几个年轻的男孩子走到她们这边,其中一个颇有些英俊的高个子将手伸到许宁的面前有礼的说:“我能和你跳支舞吗?”神态间有些期盼。
许宁犹豫了一下便站了起来,拉着那个男孩的手也走进了舞池。其他人受到鼓舞有人过来请苏妍,苏妍非常肯定地摇着头拒绝了。
在幽暗的灯光下,在悠扬的乐曲中,许宁的爸爸和宋洁动作配合的恰到好处,宋洁高挑的身材与他高大的身影在舞场里旋转着,划出无数个漂亮的弧线。珠联璧合的流畅。许宁与那个男孩子与他们离得很近,甚至还有几次轻轻的碰撞。
舞曲结束了,许宁的爸爸和宋洁回来了,许宁又被另一个男孩拉住了手。
音乐响起,孟婷苇的《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的曲调在场内荡开,宋洁邀请着苏妍上去唱,苏妍使劲摇着头,好象有人要了她的命似的,他扭过头来:“怎么了?怕成这样?”他笑看着她,眼中多了几分的期待。苏妍考虑了片刻,深吸了一口气跑到舞台上去,整个过程好象豁出去的样子。
“羞答答的玫瑰静悄悄地开,慢慢的绽放它独有的情怀……”
一个颤巍巍的声音涩涩的响起,但很快,舞厅里开始回旋着只有属于17岁少女轻柔、亮丽的声音,一下冲破了刚才所有成年人的业余发挥带来的千篇一律。很多人不禁驻足向台上寻去,想看一看究竟是什么人,可以带来这样一种清纯和甜美。舞池里的许宁向她挥了挥手,回应地笑了笑。
苏妍站在那里,像一朵微微含羞的小花,静悄悄地开放着,她并不高贵,却独有一份小小动人的模样,她也不夺目,却清亮、净然得让人舒爽,偌大的舞厅里,她素净的有些格格不入,但却一枝独秀的占领那一方天地,幽暗的舞厅里吹进了一缕淡淡的清风,细心的人会捕捉她如清风般的笑,清风般的眼波。面对那些投来的目光,她还是那样的深情中带点羞涩,当目光犹豫不定的停在某一隅,所有的羞涩、紧张在幽暗、闪烁的斑斓色彩的掩护中渐渐褪祛,她的心无比饱胀的颤栗着,她已不顾一切,好象这首歌只为一个人唱。
回到座位上,宋洁点着头赞叹道:“唱得真好。”苏妍腼腆的道了声谢便一声不响地端起水杯喝了一口。一双隐在黑暗中默默注视的眼睛,她故意看不见,小女孩的心机,有时也能撑撑场面。
宋洁又鼓舞着:“看,许宁都跳舞了,你也去跳吧,我给找你个舞伴。”这次说什么苏妍也不同意了:“我真的不会跳舞。”心里想着:这女人果然会做事,滴水不露的贴靠着人。
他居然站起来,将手伸到她面前柔声地说:“我来教你。”这在她意料中,本应该拒绝,却本能的站起来,他拉着她的手走入舞池。
当他的手轻轻地环在她的腰间,她的手心已微微出汗,他一句话也不说,她偷偷向上望去,他的脸在变换的光影中看不出以往的苍白,他的眼神越过她的脑顶,飘忽着。一切太不真实了,一瞬间,苏妍搞不清楚了,他究竟是谁的爸爸?或许,到底是不是爸爸?她与他如此的接近,可彼此之间又是永远无法逾越的。这样的割裂,使苏妍在他的怀中是那样的无力,他前胸的纽扣闪烁着晕彩,她的脑里乱七八糟的闪过他喝醉的那夜,有种想靠上去恸哭的冲动。她不小心踩到他了,她小声的故作调皮地说:“对不起,爸爸……”,错就错了,反正今夜所有的人都错了。她感觉他的震动,他略带局促的说:“没关系。”
那一刻,对于苏妍来讲已变成了永恒,在以后的岁月里,没有任何一个男人可以让她跳过如此迷乱的舞步。
壹肆 过年
——无言的你,无边的海,犹如我触摸不到的天边
我那只孤独的小船,摇曳在想你的暗夜中
中国人过节讲的是个热闹,热闹过了,节也就过完了。可苏妍偏偏不爱这个热闹,越是热闹的东西,越能品出点悲凉的气息来。从大年初一到十五元宵,她已经越来越不耐地数着日子过,拎着大包小包,跟在父母屁股后,混在同样拎着大包小包的各色人群里,挤上这辆车,又挤下那辆车,呼吸着别人嘴里喷出的热气,她的脸色逐渐苍白,觉得自己和这些人都像蝼蚁,为了一点方便,你争我抢的,惟独不同的是,她只想躲闪,远离,也无法做出那种心安理得的快活样子。街面上的喜庆只不过是千篇一律的布景,所有的人都好象在同唱一场戏,令人乏味、厌烦的意料中的流水剧情,进出谁家,脸上要挤出点笑,可坚持不了多久,她只好僵着面孔,一声不发的隐忍着。听着与已毫无关系的七大姑、八大姨那点陈芝麻烂谷子。
妈妈终于趁没人之际搡了她一把:“你给我精神点,别老搭拉着脸子,大过节的,别找不痛快啊!”
苏妍瞪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凛然,妈妈回瞪着她,母女俩,仇人似的。有人问话,转眼,妈妈又堆出满脸的笑,回应着,打听着,总也没够的热闹。头一次盼着早点开学。
又是个节日,洋人的节日,热闹不起来,却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