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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摇头道:“我哥说,我是修仙之人,将来会随他飞升入天界,所以,尘世中人,不可以看到我的面容。”
稚语童声,她却说得好生认真。少年听过,也是深信不疑。
“你真的是修仙之人?修仙有何好处?”
她抬手指向白云之巅:“你看到那些云朵了吗?我会是天女,会在云巅放牧群星!”
她明眸璀璨,是那样欣喜神往的模样。他却摇头。
“我母亲说,幸福在人间,不在天上。”他煞有介事地说道。
“你母亲也是天女?”她瞪大了眼睛。
他笑:“我母亲怎会是天女?”
“那你母亲的话是什么意思?”
他又笑,却是颇有些尴尬:“其实我也不太明白。我只知道,每次父亲要离家远行,母亲就会流泪,就会这样说。”他拉她席地而坐,“我吹支曲子给你听吧。是我母亲教我的,也是我母亲自己所制,为我父亲所制!”他说得十分自豪。
她开心地点头。
少年取出了一支温润洁白的玉笛,“这是我六岁那年,母亲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他说罢,将笛子放于唇边,笛声悠悠而起。
一曲已毕,他问道:“好听吗?”
“好听!”她快乐地点头,“它叫什么名字?”
“不知道。我母亲一直没想好名字呢。”他突然问道,“小丫头,你叫什么名字?”
“我吗?云儿!我哥叫我云儿,他说我的名字是云歌!他说,他在雪地里找到我时,天上的云彩都在对他欢喜地歌唱,所以,我叫云歌。”她脆声答道。
“云歌?真是个好听的名字。”他略略一想,突然笑道,“我想到了,那支曲子的名字!”
“什么?”她好奇。
“父亲远在他乡。母亲思念父亲时,就会吹这支曲子。她告诉我们,天空流浪的云,会将这支曲子送到父亲耳中,提醒他,不要忘了早日归家。所以,这支曲子可以叫《云歌》啊!”他兴奋地说道,“待我告诉母亲,她一定会很开心的!”
“它真的可以叫《云歌》吗?”
“小丫头,你不愿意?”他问。
她摇头,欢喜地说道:“怎么会不愿意?那样好听的曲子,真的可以和我一个名字吗?”
他笑了,是那样明朗温暖的笑容。他从自己的手腕上取下一样东西,拉过她的手,将那东西系到了她的腕间。
“这是什么?”她细细地看着手腕上红绳穿起的三粒晶亮的珠子,不禁要问。
“菩提籽。”他答道,“这是父亲送给我的,我已经戴了很多年。你看,它已经被磨得晶亮了。我将它送给你,算是交换你的名字!”
“那我是不是再不能叫云歌了?”她担忧地问。
“怎么会?”他好看地笑,露出洁白整齐的牙齿,“你还是云歌。而且,你戴着它,就是我的朋友!”
“朋友?什么是朋友?”她疑惑地问。
“朋友就是一心一意要对彼此好的人,患难相护、真心相待。这是母亲跟我说的。”他说得好生认真。
“那就是说,你会对云歌好?就像我哥那样?”她欢喜地看着他。
“是呀。你知道我的家在哪里了,往后,你可以来找我玩。我有很多有意思好玩的东西。我还会带你去见我母亲,告诉她,你叫云歌!她一定会喜欢你!”他拉她起身,“天色已晚,你的家在哪里?我送你回去吧。”
她茫然地指了指身后幽深的大山。
夕阳之中,苍茫山野之前,稚子无心。少年小心地将女童扶上自己的小马驹,自己也翻身上马,将她拥在怀中,带着她缓缓向群山深处走去。
天色暗了下来,累了一整天的她在他温暖的怀中安心地睡去。朦胧间,白衣男子飘然而至。
“哥!”她轻轻地唤。
白衣男子从少年手中小心翼翼地接过她。她勾住了他的脖子,倚在他的肩头,回头看向少年,借着满天星月,对他微笑。她看见,他也在对自己微笑。
她还看见,哥拈起了手指,口中念念有词,手指轻弹向少年的额。
“哥,你在做什么?”她轻轻地问。
“让他忘了你。”哥哥的声音淡淡的。
“为何?他是我的朋友!”
“云儿,你忘了哥一再叮咛,你乃是修仙之人,世人皆不可见到你的面容吗?”他的声音里有少有的严厉。
“可我没有让他看到我啊!哥,你知道,我只有他一个朋友!”
“你不需要人界之人做朋友,你的朋友当在天上。云儿,不可以让愚妄的世人知道你我的存在,他必须忘了你。”
“哥,若是让人看到了我的面容又当如何?”她问,心里第一次有了忧伤的感觉。
“除非,你不想随哥返回天界,做回天女。”他幽幽一叹,手指轻点向她的眉心,“睡吧,云儿,让我带你回去。”
她在他的怀中,安稳地睡去。
艳月楼内,笛声在风中荡成了空无。云歌幽幽一叹,心中怅然若失。
今夕何夕,吹笛之人可是当年那个稚气阳光的少年?她的腕间,除了银丝灵链,还系着一根红绳,红绳上三枚菩提籽晶亮异常。
云歌对自己悄然一笑,放下一切,安然离去。
第二章 入 世
栖月湖上,一湖秋冷,惹人相思。而湖畔林间,白衣胜雪的男子却卓然于
尘世之外,春愁秋思皆不萦于心上。他安然地立于参天古木之下,安然地看
着湖上烟波,安然得犹如一幅空灵的水墨,不似人间所有。
“哥,我找到了龙灵。他已经在栖月湖盘桓了很久,或许,你要找的人,就
在这栖月湖中。”云歌款款地走上前来,在那人身后轻轻地说。
“是吗?是我要找的人吗?”他回身看她,怅然若失,轻轻地问。
“哥,你忘了,是你从小教云儿要在这烟火人间寻找一人,要将他带回天
界神族呢。哥,湖底有人。我看到了,虽然看不真切,但我看到了他的眼睛!”
她切切地说着,并未在意他的情绪。
“是吗?他在湖底?”他喃喃地应着,心却并不在言语之上。
“哥!你怎么了?”她担心地唤着他。
“没什么,哥只是有些烦乱。”他似终于幽幽醒转,温和地对她说道。
“哥,你知道吗,龙灵对我说话了!”
“说话?怎么可能?”他的眉头蹙了起来。
“我落水前听到一个声音,我想应当是龙灵。”见他默然不语,她继续说
道,“哥,无情之人得不到龙灵,是这样的吗?”
“龙灵这样对你说?”他好生惊异。
“是啊。他还让我投身红尘,对尘欢俗爱有所领悟,再去将他寻找呢。可
他忘了,我是要做天女的,怎能如他所说,去体验尘欢俗爱!”
“投身红尘?云儿,你原就是红尘中的碌碌凡人。”他苦苦一笑,心中却
是思虑万千。这一世和过去究竟有何不同,龙灵竟然开口说话,而且,似乎在
指点迷津。这一世之后,自己是不是能够脱离无边苦海?天机,究竟为何?
不对,龙灵怎可能开口说话?说话的,一定另有其人。只有他,只有他才会诱
惑她,让她去体验所谓的尘欢俗爱吧。
就在他兀自怔忪间,林间突然脚步急促凌乱,似有人慌张地奔逃而来。
他急忙拉起云歌,闪身躲入树丛之后。
一个面色惊惶、身着锦衣的中年男子手握长刀,飞奔而至。他已是汗如
雨下,气喘如牛,却丝毫不敢减慢脚步。树林中突然人影闪动,一个黑衣人飘
然而至,身形一闪,拦住了锦衣人的去路。
黑衣人右手执剑,长剑未曾出鞘,很轻松随意地搭在肩头。
黑衣人从容地转身看向锦衣人。
云歌看清了他的模样,剑眉星目、鼻梁挺直、轮廓分明的薄唇紧抿。他真
的是个身材高大,异常俊朗英挺的男子,只是,他的眼睛让她不由得倒吸了一
口凉气。那双眼睛有如暗夜中燃烧的星辰,吐散着清冷的光芒;却又似深潭
寒碧,是有要将人溺毙其中的森冷;眼神锋利如刀,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气。她
看在眼里,不禁眉头微蹙。
“天门宗早在三年前便随着陆逸白的死而不复存在,这都是谎言!楚骁,
你竟是天门宗的人!他们给了你,给了天门宗多少金子,要取我性命?我愿
出双倍价钱赎命!”锦衣人此时已是面无人色,满眼的惊惧。可那黑衣人却不
为所动,只是冷着脸,满眼如冰的森寒。锦衣人急又说道:“十倍,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