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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矫健的身影背着那把御赏半丈长弓,手拿着那一丛鲜艳的孔雀箭翎,微风扬起金冠下的长长黑发,他踏着龙行虎步,缓缓从两旁夹跪目送的数千官员中走过,目不斜视、昂首挺胸——那真是少年英雄,雄姿英发,威风凛凛!”
小郡主不迷惘了,眼中发出点点向往的光。
“然后,就当着几千人的面,皇上为了表彰他的成绩,特下旨奉他为建功营统领。建功营是什么?凡十四岁上,二十岁下亲贵功臣子弟经指名入内,择良师分文武训导操演,上,不负先祖训诫,下,不愧京城百姓。为重臣治家分忧,为国事助力,俭守后小操行,便宜朝廷储秀养贤之策——那是如今京城里人人仰望,议论最多的地方。”
我顿了顿,想想景元觉是不会介意我这样歪曲其意的,又平静的接道,“这样英才荟萃的地方,齐鹏不过十六岁就是他们所有人的统领。我还记得当时那份圣旨是这样的:奉天承运,皇帝昭曰,即刻起,齐国公世子齐鹏接建功营将印,统领建功营属下,身为典范,行事督导,如朕亲躬。”
“……行事督导,如朕亲躬!”小郡主激动的一把抓住我。
我笑,果然不愧是皇家教养出来的儿女,听得出来。
“是吧,这是多么大的殊荣和信任,如果齐鹏真是一个龃龉不堪的登徒浪子,皇上还会如此重用他吗?”
小郡主没有答我,自个一边,疑似陶醉的笑。
“可惜啊,”我凉凉的叹气,再拍一下大腿,摇头晃脑的感叹,“这么好的一个英俊男儿,就因为一个误会和你错过,真是天意弄人,有缘无分……可惜啊。”
站起来,安抚的拍拍她,“苏哥哥得告辞了,回去复命。不过你放心,你毕竟是你父王的心头肉,好好在这呆着,敲几天木鱼,背几天心经,等你父王和皇上那边气过了,总是会给你找其它不错的亲贵子弟的……下次,别那么冲动就好了。”
小郡主脸都扭曲,拉着我不放,又不能完整的把话说下去,“我,我……”
呵。
呵、呵。
故事说完了。目的达到了。我温柔的,坚定的,轻轻的拉下她与本人衣袖纠缠不清的小爪——告辞了。
福至心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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福至心灵 从临王旧邸出来乘车回府,车上小憩片刻,却总觉得两道狐疑的目光,不依不饶的盯着人看。
渗得慌。针刺般的感觉最终执着的穿破一层厚皮,我睁眼,老老实实的请教乐卿公子看什么看。
“小鹊,”他撇开目光,叹息道,“你笑得太贼了。”
“嗯?嗯……”
压下透露心事的嘴角,我往旁边蹭了蹭。
刚才听小郡主念《般若心经》时,就升起了一个念头。回府路上闭着眼睛一门心思的想,心里扳着指头数日子,就没注意避讳他。
张之庭眼见着说中了,便往后仰靠在车厢壁上,无奈的笑,“这回是谁,这么倒霉?”
……
扯淡。
我想笑着答他,原封不动的回敬过去再顺道倒打一耙,偏又有点笑不出来。这回不是我来京后第一次动鬼点子,但是……
故作高深的再“嗯”一声,我闭上眼睛,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过了腊八冬狩,年底便一天天临近,京城里眼见着开始有了年节的气氛。腊肠挂上,咸鱼腌上,米酒发上。沾着墨香的春联一对对贴在门框上,福字蒙在大门正中,门上蒙白纸蒙黄纸的灯笼一个个换成了喜兴的大红。八座城门,每日加开一个时辰方便进出探亲的往来,饭馆里吃喝聚谈的人一天天多了起来,街上摆摊的小商小贩也比平时多了三成不止,甚至空气里,都弥漫着淡淡的硝火味,偶然响起怦怦的惊响,吓得人平地高跳足——那是些耐不住等待的孩子,提前偷放的炮仗。
朱墙之后没有外面这样的俗气热闹,但是也点起了高高的宫灯,重要的宫殿门口,都重新铺上了花案繁复的地毯,挂上了暖色的新编垂帘,垂帘上对称的吊着织造院新出的福结。每一座殿里,花瓶案几都重新擦过,窗棂拱柱,也打扫得一尘不染。就连那些往来的宫人们侍从们,都因为置了新衣腰间别了加包的年饷,在向来冷淡硬板的脸上,多添了几分红润和柔和。
年确实是越来越近了。在满城越来越明显的期待与盼望中,人们言谈的声音都高了一截,眉宇之间,往往带着一份掩不住的喜色——只是这座城里很多大宅的主人,正处在仕途的水深火热之中,自顾不暇,何谈融入与否。
而城北最大的豪宅,那一座天下至尊,巍峨九重宫阙的正主,恐怕是日夜忙碌不休的赶着工,无暇分心,更妄论赏顾有无。
政令如潮,是一道接一道有条不紊的下来,极像是有心人要一下弥补四年的损失。罢免,抄查,提拔,分封,种种举措令人眼花缭乱,又像是心狠手辣又眼疾手快的郎中,逮着一个沉疴病患就蛮横的扎针、拔罐,管你痛得哭爹喊娘满地打滚,抓着脉门,就施行那推宫过血大法。
也不是没有反对之声。
太极殿上养的不是一群温顺的绵羊,太急功近利触到真正的痛脚,总也有咬人的时候——比如腊月二十日的洛水南北均田一事,涉及诸多官员的家田,一时堂上红了脸争辩不休,虽然最后也没有上得了台面的反对意见,愣是半天下去,就是没能通过推行政令。
皇帝没说什么,他坐在龙椅上冷眼看着农部两位提议的大人、和两位持赞成意见的御史面对数人围攻,哇哇吵成一团,是一脸可怕的平静。
尔后是夜……
有京城军士,绕城拉练。
据看见的人说,当时北风呼号、雪花飞舞,几百近千个年轻的、满腔热血的新兵汉子,精赤着胸膛,高举着火把,低喊着口号,在一个年轻而严厉的将官带领下不知疲倦的绕着一条朱雀大街,跑了整整十个来回——场面蔚为壮观。
只是可惜那些人毕竟是新兵,体力良莠不齐,不可能全部撑过十个来回这么长的距离——但更因为这样,他们表现出的气节令人激赏。口吐白沫了,旁人驾着继续跑,脚崴腿软了,拄着拐杖在后面跟上,昏在路边了,一瓢水浇下清醒,接着上路。
见到的京人连连感慨,潸然泪下,道我覃朝勇士如此刻苦,如此勤练,何愁卫国无人,百姓何愁高枕无忧!
……
小惩大戒之后,太极殿变成了羊圈,太后在汤泉宫延期不归,周肃夫再度称病不朝。
风雨如晦。人事飘摇。
我在其中,却是巍然不动的镇静。单日,规规矩矩的上朝陪站,双日,老老实实的去中书省赋闲。这些单日双日里数得出来的变故,充其量也只是那些原先晚间常见的同僚筵席聚会节目销声匿迹,朝下余暇,一下少有的多了起来。
——实在多到花不完,只得利用了这些余下的时间,带了画院一帮人做起副业:上平山禅寺,修墙。
平山寺修墙之事,当初是我一口应承了了茫大师。但后来上去再那么一看,平山宝刹是诺大一座,白墙萧萧,何止几十面之多?再说后来拜见方丈,老和尚听说皇上派下赐人绘图的旨意后一脸感恩下暴射出的两道精光,难免让人惊悚,当场我便否认了一个人扛下来的可能,何况我之前,根本想都没想过。
动工前我们按寺方要求,统一画了详细的草图,交由护国寺方丈审阅完毕,方由十几人分工开动。说来说去,别的边角最后都是画院专业画师代理,唯大雄宝殿后的照月壁上四大菩萨坐图,由我负责。
开工不久,不巧就要赶上正月参拜高峰,方丈大师仁慈,没有强人所难的要求我们一定完工。他只双手合掌,道了一声阿弥陀佛……我佛慈悲,法力无边,自有诸般法相,只是施主们佛缘有深浅,不得尽解,因此还望借众画师之手妙解真意云云——言下之意,画不完不要紧,你们画了的部分至少得给我有头有脸,身形完整。
于是为达到这个效果,一众画师辛苦耕耘,自腊月二十七日朝中放休起连续三昼夜,至二十九日将近半夜照月壁半完工,才得以暂告休工。
当时落下最后一笔,吐了一口长气,我从壁画面前抬头,揉着酸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