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张承伯用一种从来没有过的目光看着眼前的得意弟子,这个他看着成长起来的伊恋,是真的长大了。她有自己的想法,他怎么能不尊重她呢?
伊恋身穿黑色的谨慎练功服,脚蹬黑色舞蹈鞋,黑亮的长发一丝不乱地盘在脑后,气定神闲地站在排练场地中央,就像一只高贵美丽的黑天鹅,胸有成竹地看着演员们在她的四周飞舞。一幕舞下来,她会做出小结,把演员们不到位的动作一一示范,然后再让他们分别练习,直到达到她的要求为止。她的训练方法接近残酷,有些演员会在练功房一直练到天黑才被她放回家去,可是这种方法也是卓有成效的,半个月不到,排练已经有了显著的进展,演员们也一天比一天自信了。
今天排练很顺利,下午6点,所有的演员按时下班。伊恋换好衣服,抱着资料来到小小的办公室。如今这件办公室显得更加狭小了,桌子的对面又加了一把简易的小椅子,夜里,伊恋经常坐在那里与孟海涛讨论工作。
趁着孟海涛还没有回来,伊恋把今天的工作日志写好,又开始根据今天的进度修改次日的排练计划。每天都可以比计划中进展得快一点,伊恋很高兴。她和孟海涛都盼望着正式公演的那一天。
想到公演,伊恋叹了口气,演出日期没有确定,资金也没有到位,孟海涛为此急得更加消瘦了。他每天打无数个电话,到处联系赞助,得到的却大多是冰冷的拒绝。偶尔有愿意面谈的,不是赞助金额很少,就是提出苛刻的广告植入要求。后者孟海涛是绝对不会答应的。舞团是商业团体,他做的却是纯艺术,打造文化品牌,不愿被太多商业的元素玷污。
以前托娅把二者结合得很好,她本身就是最大的商业价值,她离去以后,舞团不再具备那么大的品牌力量。孟海涛只能从头再来。
夜幕低垂,孟海涛还没有回来,伊恋不禁有些担心,连忙拨通了孟海涛的手机。
一声,两声,三声……孟海涛接了电话,伊恋一颗悬着的心落了一半,听到电话那头的嘈杂声,一颗心不由得又提了起来。
“师兄,你在哪里?”
“我在和王总他们吃饭,你不要工作得太晚,早点回去休息。”孟海涛简短地说。
伊恋知道,那个王总是一家酒厂的老板,孟海涛找到了酒与舞蹈的内在联系,大草原上的人是豪爽的,借助蒙古舞定能很好地带动白酒品牌。王总也颇有兴趣,约了今天面谈。
听孟海涛的口气,面谈挺顺利,不然怎么会一起吃饭?这么说事情有了希望?
惴惴不安地等到下半夜,伊恋忍不住又要拨打孟海涛的电话,外面的响动惊动了她。跑出去,伊恋揪心地看着孟海涛的身体正不受控制地向前扑去,她快步上前,却还是没有来得及扶住他,孟海涛重重地摔倒在地上,假肢撞到地面轰然一声巨响。
“师兄!”伊恋一声惊呼,小心翼翼地扶他坐起来。
“我没事,刚才没有站稳。”孟海涛露出一个特别明媚的笑容。
“怎么有这么浓的酒味?”伊恋皱皱眉头,心开始往下沉。
“王总非要向我推介他们最新的白酒,我只好喝了两杯。”孟海涛兴奋地说,固然有酒精的作用,怀里新签的合同却比酒精更加振奋人心。
“伊伊你看,合同签下来了,我们的演出有着落了。”孟海涛高兴得像个孩子。
伊恋看也不看那合同,突然变了脸色,“你知不知道你的身体才刚刚好了点?你知不知道你是不能喝酒的?”
孟海涛垮下脸,委屈得像个犯了错的孩子。动动嘴唇,他没出声。
他何尝不知道那两杯酒对自己身体的伤害会有多大,可是当王总手里拿着合同和签字笔劝他喝酒的时候,他又怎么能够拒绝?托娅的遗愿、伊恋的付出,所有演员的期待,全部盛在那小小的酒杯中,除了一饮而尽,他别无选择!
伊恋看着他委屈的样子,突然没了脾气。叹了口气,伊恋扶他坐到椅子上。孟海涛果然喝得有些多了,歪歪斜斜,站立不稳。
坐在椅子上,孟海涛还没忘了工作,随手就抄起她刚刚完成的工作日志和计划。
伊恋给他倒了一杯温水。孟海涛看着工作日志,连连称赞,“进展真的很不错,下一步就可以确定演出场馆和时间了。我们要一年做100场演出,从这里演到内蒙古大草原,演到巴黎和纽约!”
他清醒的时候从不说这些豪言壮语。伊恋说:“现在很晚了,你能不能别想工作了?回去好好休息一下!”
孟海涛脸色发白,眼圈发黑,精神却异常的好。他挥挥手说,“你也累了坏了,我先送你回家,工作的事明天再说。”
虽然孟海涛喝了不少酒,但还记得保护伊恋。他死也不肯让伊恋送他回家,和伊恋打了同一辆出租车,先把她送到家,看到她房间里的灯亮了起来,站在窗前向他挥手,孟海涛才放心地吩咐司机送自己回到心湖小区的家里。
第二天一早,孟海涛又赶到办公室。他的酒已经完全醒了,胃开始火辣辣地疼。他对昨晚自己的失态感到尴尬,虽然他失态的对象是伊恋,他心底最亲近的人。他开始联络演出场地,艺术大剧院的演出一直排到了年底,倒是母校舞蹈学院的剧院支持他的工作,愿意给他腾出一周的演出时间。可是那个剧院又有点小。孟海涛还要继续想办法。除此之外,下周要和外地的场馆联系,还好他们原来都和托娅合作得很不错,只要资金到位应该不会有问题。
这一天,孟海涛都疯狂地工作着。演出计划早就在他的脑海里排着,现在资金一到位,一切便近在眼前了。
离演出越来越近了,周末孟海涛给演员们放了一天假,他只叫了伊恋和舞台设计师、灯光设计师到办公室开会。从早晨到傍晚,他们一起讨论最后的方案,甚至为一处灯光和音乐的细节而争吵。天黑的时候,伊恋整理出七大页的舞台细节,孟海涛终于松了口气,突然觉得饿了。
“今天的工作成绩不小,现在去吃饭放松一下吧。”孟海涛的精神出奇的好,工作的愉快使他有点舍不得离开这些事业上的伙伴。
同事借口有事,把独处的空间留给孟海涛和伊恋。孟海涛眼眸发亮地看着伊恋。
伊恋却有点担心。“可是师兄你今天还没有喝药……”甚至,他们连午饭也忘了吃。
孟海涛笑道:“不要紧,精神好就什么毛病都没有了。我真的很饿了,快去吃饭吧。”
孟海涛想吃东西,实在是一个好兆头,说不定他的胃病从此就慢慢地好了,胃口也越来越好,用不了多久,就能把身体养壮实。伊恋乐观地想着,忙问孟海涛想吃些什么。
“去吃上海菜,我请客。”孟海涛突然很想念家乡菜的味道。
“好呀。”伊恋的家乡离上海不远,他们吃东西的习惯也很相似。
他们点了香菇菜心、红烧面筋、西兰花炒虾仁,又要了一个老鸭汤。服务员正要离去,孟海涛叫住了她,“再加一个红烧鲈鱼,大一点的。”
伊恋吓了一跳,“我们叫的已经够多了!”
孟海涛说:“工作那么累,多吃点才有力气。”
菜上得很快。现在的伊恋,吃东西反而比当芭蕾舞演员时更加节制,浅尝则止。倒是孟海涛胃口大开,不停地吃着。他把一整面鲈鱼都吃光了,把鱼骨拨到一边,又开始吃另一面。他吃得那么投入,以至于让伊恋有些担心,她从没见他吃过这么多东西。
“我从来没这么饿过。”孟海涛边夹菜边说。坐拥美食,他的吃相非常斯文,小口地、快速地、不停地吃。
伊恋帮他盛一碗汤,“师兄,喝一点汤吧。”
孟海涛吃下两碗米饭,把桌上的菜吃掉大半之后,又喝完一碗汤,终于满意地放下筷子。
“饱了。”他说。
饱餐后孟海涛容光焕发,眼睛愈发深邃明亮,含笑望着她,让她怦然心动。
“好久没吃得这么痛快了。”孟海涛伸了个懒腰,就像个调皮的大男孩。
伊恋突然想起以前孟海涛确实是很能吃的,她暗自松口气,刚才看他吃那么多还吓了一大跳,“你大学时吃得才多,一顿能吃60个水饺。”
孟海涛也想起大学时的美妙时光,“不是我想吃那么多,你怕是忘了咱们学校的规矩,吃饭不花钱,但打来的饭菜就必须全部吃掉。浪费一次,罚款10元。”他们的食宿是学校全额补助,所以家里给的生活费都不多,10块钱可不是小数目。
“是呀是呀!”伊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