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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晖推着轮椅背后的扶手说:“菲菲姐喊大家去K歌,特地叫我来接你,下楼吧。”菲菲姐是张萨的妻子,喜欢帮着不苟言笑的丈夫做外交,因此很快就跟伊恋、连晖这帮大孩子打成一片。
“我不能坐着这个下去啊!”伊恋作势要起身,连晖从后面按住了她的肩膀,打一个响指,一大群年轻的演员呼啦一下从外面涌进来,抬着轮椅下楼梯。伊恋大叫道:“连晖,又是你的坏主意!”
三十岁的风韵美女菲菲,率领着一帮二十刚出头的男孩女孩,浩浩荡荡地穿街过巷。连晖推着伊恋走在菲菲的旁边,吸引了大多数路人的注意。伊恋的脸一直红到了耳朵根,她双手紧紧地抓着轮椅的扶手,眼睛盯着自己的双腿,不敢抬起头来。她多想对看她的人大叫,我的腿是健康的,我不但能走路,还会跳舞,不要像看怪物一样看我!
九拐八弯,找到一家娱乐城,进门就要上扶梯。这里的服务人员训练有素,立刻上来两个高大的保安,一左一右地抬起了伊恋的轮椅。事情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伊恋再从轮椅上站起来反而更加难堪,只得低头在轮椅上坐着,任由保安把她抬到了三楼。
菲菲订了最大的包间,大家连唱带跳的好不热闹,只有伊恋把轮椅推到墙角,默默地坐着。
菲菲坐到她旁边的沙发上,笑着说:“生气了?”
伊恋不说话,扁了扁嘴,突然泪凝于睫。
“张萨就是这么个人,总有很多奇怪的主意启发演员的灵感。他让你这样体验生活是极端了点,姐姐给你做主,今天咱不坐这个了,起来给大家跳一段舞。”
连晖耳朵尖,还没等伊恋点头,他就抢过麦克风大声说道:“大家安静,伊恋要给大家跳舞了!”
尖叫声和掌声同时响起来,有人在电脑上点了陈慧琳的《不如跳舞》,富有动感的音乐响起来,伊恋不由自主地离开轮椅,走到屋子的正中奖,柔韧的身体随着节奏随意摆动。紧接着,她四肢舞动,短短的头发也甩了起来,像跳动的火焰。开始的时候,她还在想着怎样去跳,过了一分钟,她就完全找到了感觉,身体里天生的舞蹈细胞指引着她本能地舞动。周围的人都拍起手来,他们知道伊恋曾经是专业的芭蕾舞演员,在西双版纳拍戏的时候也见过她跳芭蕾舞,可是没有人想到伊恋的舞蹈感觉是这样好,一边听着音乐,一边即兴舞动,蓬勃的青春活力感染了每一个人。
一曲终了,伊恋还不尽兴,又走到点唱机前,放了一支更动感高亢的曲子。她已经烦闷了好多天不得排遣,今天她才知道,能带她走出郁闷的,只有舞蹈。
两个小时的时间,别人唱歌,伊恋一直跳舞,在轮椅上僵了好多天的身体充分舒展,汗水痛痛快快地从每一个毛孔流出来。她抛掉了外套,露出缀着亮片的吊带小背心,汗水给她骨感漂亮的肩膀镀上一层蜜一样的亮色。所有的人都惊呆了。这个安静乖巧的伊恋,小小的身体里竟蕴藏着如此大的力量。她像女神一样美丽!
伊恋的舞蹈感染了众人,舞蹈是世界通行的语言,不需功底与技巧,大家纷纷走到场地中央,与伊恋一同起舞。
K歌完毕,菲菲又请大家吃云南小吃。伊恋推说累,不想去了。菲菲也不勉强她,连晖把伊恋按回轮椅,推着她回去。
一进酒店的房间,伊恋和连晖就忍不住笑起来,刚刚还在狂歌热舞,现在又坐轮椅,真是人生如戏,变幻莫测。
第十一章 再见,就是再也不见(7)
连晖笑够了,说道:“你的舞跳得真好,今天晚上你把激情带给了每个人!”
伊恋疲倦地笑了,连晖是个善解人意的纳西族演员,见她兴致不高,忙说:“我下楼去了,你好好休息,明天一早还要开工。”
等连晖走了,伊恋从轮椅上站起来,长腿一伸,把轮椅踢到一边。她在浴缸里放满温水,泡了进去。
好久没有这样放松过了,刚才的热舞,几乎清空了她的脑子,没有电视剧,没有工作,没有轮椅。闭上眼睛,伊恋恍惚间感觉还在自己与孟海涛的家里。
师兄,你还好吗?
这些天与轮椅为伴,伊恋终于了解了孟海涛的心有多苦。他怎样忍着疼痛去关心她,他怎样拖着不方便的身体去照顾她。她终于了解他刚出事时被人注视的尴尬,体会到从健全到残疾,从自由飞翔到身体残缺的痛苦。不同的是,她在戏里,一出戏她随时可以站起来,而他,一辈子也不能长回已经失去的腿。
师兄啊师兄,以前我太不体谅你的苦处,甚至在尽情地享受你的关爱时,也从没想过多关心一下你的心灵。现在我全明白了,不知道还来不来得及呢?
周末咚咚没课,居然心血来潮在书店支了画架,要画孟海涛。
孟海涛第一次给人当模特,有些拘谨地坐在椅子上。
咚咚在他对面坐了,画架支在身旁,煞有介事地举起铅笔,测量比例、划分明暗交界线、上调子。咚咚画得不慢,但孟海涛僵坐着一动不能动,他穿着假肢,压得伤口很疼,不一会脸上已经冒出细细的汗珠,又过一会,一个忍不住,孟海涛把左手撑在身下,身子摇晃了一下。
“别动,我正画到手了!”咚咚大喊。
孟海涛无奈地笑了,把手放回到右腿上,交握着。
一直画了一下午,终于大功告成。咚咚站起来,把画板抱到孟海涛面前,得意扬扬地给他看。咚咚的天分很不错,造型准确,线条苍劲,笔触有力,几乎不似出自女孩子之手。
她画得既真实又写意,画出了孟海涛修长的身材和优美的五官,下半身,她却用一大片浓重的阴影,隐去了假肢的僵硬,使整体画面柔和许多。孟海涛看着咚咚,笑着说:“画得很好,很像。”
咚咚斜了他一眼,“你懂不懂欣赏画呀?不是像不像那么简单的,要看是不是抓住了特点,线条是不是漂亮,层次是不是丰富。”
孟海涛不想再看画中的自己,掩饰地说道:“我又不是学美术的,怎么懂得欣赏?来客人了,赶快把东西收拾好。”
咚咚回头,看到一个年轻男子正走过来,长发高个。咚咚脸色一变,大步冲上去,说:“你来干什么?你把我赶出家门,这会怎么还来找我?”
男子还未开口,就被咚咚一顿抢白,脸上挂不住,干笑着说:“我不是来找你,这个书店也是我的,我来看看我的书店。”
咚咚气不打一处来,“书店是我借钱开的,平时也是我在管,怎么就成你的了!”
咚咚没有做介绍,但孟海涛从他们简短的对话中猜到了男子的身份。他就是咚咚的前任男友朱古力。
“别生气嘛。”朱古力笑着说,他也看到了孟海涛,心想咚咚果然不简单,这么快就有了新男朋友。有男人撑腰,他不想和咚咚过多纠缠,准备达到目的就赶紧走人。
“最近都没人请我演出,手头紧了点,所以来跟你借点钱。”朱古力笑着说。他知道咚咚是个为爱情不顾一切的女孩,念及旧情,她总会帮他。
第十一章 再见,就是再也不见(8)
没料到,咚咚斩钉截铁地说:“没门!当初你拿走了我所有的积蓄,还退了房子让我无家可归,现在找我来要钱,我凭什么给你!”
朱古力一把捏住咚咚的手腕,却看着孟海涛,咬牙切齿地说:“你有了新靠山,就这样对我?你不会这么不念旧情吧?”
咚咚想甩开他,他却越捏越紧,孟海涛低声喝道:“你放开她!”
朱古力冷笑着放开咚咚,走到孟海涛面前,恶毒地盯着他,“有本事出来单挑!”
咚咚见势不妙,忙挡在孟海涛面前说:“你要做什么?”
孟海涛沉默了一会,对咚咚说:“你先出去,这里没你的事。”他慢慢站起来,没有拿拐杖,缓缓地走,一个趔趄,差点栽倒。咚咚连忙扶他一把。朱古力瞧出了孟海涛的跛态,又看到墙上靠着一对拐杖。他突然怪笑起来,对咚咚说:“你的眼光越来越差了,居然找了这么个瘸子当靠山。”
孟海涛的身子晃了一下,脸色变得惨白,连嘴唇也哆嗦起来。咚咚瞪着朱古力,毫不示弱,双眼里几乎喷出火来,“我喜欢什么人跟你没关系,滚!”
“给钱我就走。”朱古力摸出香烟,好整以暇地点燃,抽了一口。
咚咚和孟海涛都有些紧张,互相扶持着,不知道朱古力下一步会做出什么举动。
突然,朱古力抢前一步,拉开柜台的抽屉。他知道书店的钱都放在那里。
朱古力眼疾手快,抓出厚厚的一叠钞票,咚咚先于孟海涛反应过来,忙伸手去夺。到手的钱,朱古力怎肯轻易松手?娇小的咚咚双手抱住朱古力的胳膊,撕扯间,她的双脚几乎悬空。
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