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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急,过了这个路口,我们从辅路过去,肯定来得及。”孟海涛心里也是焦急万分,却依旧以一副轻松的样子安慰着伊恋。
“不会刚回国就被团长训一顿吧?师兄,我们不会这么惨吧?”张承伯和伊恋是同乡,又比她长一辈,总拿她当小孩,若是犯个错误,还会向她的父母通告。她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姑娘,自然不想让父母知道她的糗事。孟海涛暗自思量着,有机会要和张团长提一提,伊恋已经长大了,不能老向她父母面前告状啦!
“放心吧,有我在,没事的。”孟海涛伸手拍拍伊恋的肩膀,轻声安抚着。而他的心中还在紧张盘算,什么时候和伊恋表白?他想和她牵着手走进庆功的宴会厅。这将是他一生中最幸福的时刻,他贪心地想要双喜临门。
“上帝保佑,千万别迟到啊。”伊恋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祈祷,而孟海涛默默地在心里说:上帝保佑,让我表白成功吧!
也许是上天听到了伊恋的祷告,车流渐渐松动,孟海涛的车子终于平稳驶出拥挤的主干道,进了辅路,一路畅行。
“好了,我们现在抄小路过去,肯定来得及。”孟海涛把油门一踩,车子风驰电掣地行驶在相对流畅的街道上。
伊恋长长松了口气,还用手夸张地拍了拍胸口,然后便靠在椅子上,闭目养神。孟海涛不禁打量她精致的侧脸:凝脂般光洁的额头,翘挺的鼻梁,娇嫩的嘴唇,玲珑的下巴。伊恋并不美艳,却如出水芙蓉一般清新秀丽。
孟海涛减慢车速,酝酿着如何表白。仿佛有感应一般,伊恋突然问道:“师兄,今天为什么送我玫瑰?以前你不是最喜欢百合的吗?”
孟海涛的嘴角弯起,宠溺地看着她,“我听说女孩子都喜欢玫瑰,而且,玫瑰有一个最美的含义。”说得太含蓄,表达不到位。孟海涛暗自评价——唉……得再补一句。
伊恋是个聪明的姑娘,她隐隐感觉到孟海涛要说什么,含着笑低下了头。
“伊伊,”孟海涛边开车边侧头注视着她,“从今天起,做我的女……”
孟海涛突然住了口,他看到,迎面一辆逆行的吉普车,正歪歪斜斜,飞速地向他们冲了过来!孟海涛猛打方向盘意欲躲开,那吉普车却毫无章法地冲向他们!孟海涛猛踩刹车,驾驶座的位置横着迎向那失控的吉普车,伊恋惊恐地瞪大眼睛,看着吉普车撞向了他们的车子。巨大的惯性使车子一连翻了好几个跟头,直跌向旁边的护栏,接着一个巨大的震动,车子四轮朝天不动了,伊恋也失去了意识。
第一章 晴天霹雳(4)
伊恋从剧烈的头痛中醒来,看到两名同事守在床边,四周雪白,是医院。
她感到额角剧痛,手一摸,头上缠着厚厚的绷带。两双手同时扶住了她,她定睛一看,是她芭蕾舞团的同事兼好友,孔薇和刘源源。伊恋闭上了眼睛,想起今天是她和孟海涛载誉归来的日子,团里要给他们举办庆功宴,却遇到了塞车,然后……伊恋想起来了,他们遇到了车祸,她和孟海涛都在车里!
“师兄呢?”伊恋忍着疼问道。
两人眼里尽是痛惜,伊恋心里升起不好的预感。她不顾浑身的伤痛,撑起身体,表情急切地问道:“孔薇,刘源源,你们说呀,师兄怎么样了?”
“伊恋,你得有心理准备……”心直口快的刘源源话只说半句,就被孔薇用眼神严厉地制止了!
伊恋心里猛地一沉!
“师兄怎么了?他受了重伤吗?还是……”伊恋想到最坏的结果,脸色煞白,泪凝于睫,却连坠下的勇气都没有,生怕这滴泪如果一旦落下就注定她和孟海涛天人永隔的命运。
孔薇连忙上前一步,扶住伊恋,“你放心,孟海涛没事。”孔薇咬住嘴唇,略一沉吟,“他还在抢救。”
伊恋的心依然悬着,“什么叫没事?没事为什么要抢救?”她尚且全身是伤,孟海涛还在抢救,就说明伤得比她还重。伊恋翻身就要下床,周身的剧痛让她又跌了回去。
“伊恋,你听我说,孟海涛没有生命危险,但是他伤在腿部,正在做手术。”刘源源到底没憋住,一股脑全说了。伊恋顿时全身冰凉,“师兄是芭蕾舞演员,腿部手术,他还能跳舞吗?”
刘源源摇头,缓缓地说:“医生在为他截肢!”
伊恋的脑中轰的一声,疼得一片空白!她已经顾及不到自己的疼痛,一把推开刘源源,跳下病床,踉踉跄跄地往外跑,“我要去看师兄!”
刘源源和孔薇拦之不及,跟着她跑出去,看着她跌跌撞撞地跑到走廊的尽头,跑下楼梯。她没有住过医院,却准确地找到手术室的位置,远远地就看到芭蕾舞团的团长张承伯和其他几位领导站在手术室门外。
伊恋屏住呼吸,一步步走向张承伯。她光着脚,却感觉不到地面的冰冷。眼前这人是她敬畏的领导,也是像父亲一样可以依靠的长辈。她站在张承伯的面前,抬起眼睛,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团长,师兄他真的在手术吗?”伊恋把“手术”两个字说得很轻,她不敢想象那个词汇背后的含义。
张承伯困难地点头,轻轻揽过伊恋的肩膀,在她的后背上轻拍。孟海涛是他的高徒,也是芭蕾舞团最优秀的男演员。遭此重创,他的心痛并不亚于伊恋。
伊恋的眼泪终于坠落,那颗泪珠那么无助,又那么有力地砸下去,直撞进心底。伊恋哭出声来,狠命地捶着手术室的墙壁,“你们不能那样做!他是舞蹈演员,谁也不能锯掉他的腿!”伊恋声嘶力竭地哭喊着。两位女领导连忙边哄边拉地将她拖到座椅上。伊恋的眼泪还在流着,却已经发不出声音。
三天后,伊恋穿着宽大的病号服,额上包着纱布,坐在病床旁边,用轻柔的目光注视尚在昏睡中的孟海涛。他的头上缠满了纱布,只露出窄窄的一小条脸孔。他面色惨白,嘴唇干裂,伊恋拿着一支棉签,在水杯里沾了,轻轻帮他湿润着双唇,他的唇也是惨白的,毫无生机。孟海涛的右手中指上夹着个夹子,夹子上也连着电线,所有的电线都连接在同一台仪器上,不断闪烁的数据显示着他的各项生命指征。
第一章 晴天霹雳(5)
伊恋以前从来没有过照顾病人的经验,此时,她却像一个尽职的护士,帮孟海涛料理一切。那天他们错过了彼此的表白,也错过了晚上芭蕾舞团为他们准备的庆功宴。他们是第一对在该项国际芭蕾舞大赛获得双人舞冠军的中国人,本应拥有属于他们的锦绣前程,可是,从那天起,他们的人生轨迹就此改变。现在的伊恋,唯一希望的就是,孟海涛从昏迷中醒来,第一眼就能够看到她。这些天,伊恋一闭上眼睛就想起,千钧一发之际,孟海涛拼命打着方向盘,用自己身体那一侧迎向失控的吉普车。他用自己的重伤换来了她的平安,可是,她该如何抚慰由此坠入命运深渊的孟海涛?
孟海涛的嘴唇湿润了,一滴水滑向他的口腔,他突起的喉结轻微地滑动着,是他在下意识地吞咽。伊恋放下棉签,食指在孟海涛的右手上轻轻摩挲着,能够感觉到有许多细小的针孔,斑斑点点,那是这几天输液留下的,粗糙的感觉使伊恋禁不住再次泪流满面。
薄薄的被子裹着孟海涛曾经结实柔韧的身体,他的肩膀很宽,腰腿都很有力量,不论多么高难度的舞蹈动作孟海涛都能够协助伊恋完成。可是现在,伊恋根本不敢去看他的腿——薄被包出孟海涛紧窄的腰身,平坦结实的小腹,修长的右腿,左边胯骨以下,却突兀地陷了下去,平平的,什么也没有。
伊恋的心停跳了一拍。孟海涛是芭蕾舞演员啊,他却永远地失去了他的左腿,从此以后,他要被烙上残疾人的烙印,不要说舞蹈,就是连上下楼梯、奔跑、开车,这些简单的事情都要付出比常人更多的努力。
师兄,你该怎么办呢?你醒来发现你没有了腿,会怎么样难过呢?我们是天生为舞蹈而生的人,不能跳舞,你该怎么办?
伊恋闭上眼睛,不敢再想下去。
“嗯……”轻微的呻吟声让伊恋险些惊跳起来,忙低头看孟海涛,发现他已经睁开了眼睛,正在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一切。
“师兄,你醒了?!”伊恋探下头,柔声喊道。
孟海涛看到伊恋额头上贴着一块巴掌大的纱布,像是在完美无瑕的脸上打了个补丁。他的眉头拧了起来,抬起正在输液的手,向她的额头抚去。
“师兄,我没事。”伊恋连忙抓住孟海涛的手,阻止他的行为。同时按下呼叫按钮,请医生来为他检查。
孟海涛看到伊恋身手敏捷,除了额头有伤,似乎并没什么大碍,才放心地点了点头,又睡了过去。
一周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