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医生建议林思东带解意去看看精神科,但解意根本一句话都不跟心理医生说。
林思东担心极了,可又束手无策。
林思东感觉得到隐隐流动在解意极度沉静的表面下的一股力量。他不清楚那是什么力量,但每当他看见解意似乎永远都不会再有笑容的模样,就心痛如绞。
他知道自己再也无法控制这个清丽动人夺人眼目的男子了。相反地,他已落入了对方恒常冷漠的泥沼里。他曾提议带他出国去玩,地点随他挑。解意一言不发,只用深深的眼睛静静地看着虚空中的某处,他便投降了,立刻放弃了这个建议。
他不知道该怎么让他恢复成以前的那个解意。他不奢望他会再像在西安前后那段日子与自己的柔情蜜意,但哪怕只是过去那个永不动情但雄心万丈的滑不溜手的人,他也满足了。
可是,解意真的仿佛心已化成灰,再也活不过来了。
他伸过手去握住解意的手。解意一动不动,纤长的手指静静地憩在他的大手里,温凉柔软。他的心微微牵动。此时此刻,真有一种地老天荒的感觉。他们仿佛共坐着生命之舟,航行在阳光的河流里。
路边,连绵不断的高楼大厦被太阳染得颜色鲜明,绿色的椰子树叶静默地向空中伸展。没有一丝风,所有的人似乎都躲在阴凉处。人行道上行人稀少,撑着伞匆匆而过,骑着单车的人戴着斗笠,臂上套着长手套,以防止阳光的侵害。
整个世界都静极了。
偶尔路过一个个大酒店,门前的停车场仍然停满了各种各样的车,似乎昭示着大家依旧在努力维持着市道的繁荣。
林思东口袋里的手机响起来。他犹豫了一会儿,才放开解意的手,掏出来接听:“喂。”
“老林啊。”程远笑哈哈地说。“过来吃饭,老于老秦都在这里,下午大家都没事,打打麻将玩,怎么样?”
“这……”林思东看看解意。“小解很累。”
“那有什么关系?”程远爽朗地道。“过来在这里睡好啦,反正有的是房间。”
林思东想了一下,与解意呆在家里,他又不讲话,闷得厉害,不如到程远那里,人一多,热热闹闹的,说不定反而能让他开心起来。“好啊。”他笑。“我们马上就到。你那里还有什么人?”
“当然还有老于老秦的‘情况’了,都是小美人儿。”程远在那边哈哈大笑,接着听到旁边有人似乎在笑骂他。
林思东也开怀地笑起来:“喂,你的呢?”
“都跑光了,我现在是孤家寡人一个。”程远一副满不在乎的样子。
“你那个未婚妻呢?”
“哦,她到新疆搞钱去了。”他不想多说。“喂,快点来,见面再聊。”
林思东笑着放下手机,伸手握住解意的手。
解意听说要到程远那儿去,只得努力振作起精神来,睁开眼,伸了伸腰。 第四十章
程远一看解意,便皱起了眉:“怎么回事,老林?小解怎么这么瘦?脸色也这么坏?”
解意笑笑:“工程全面展开,马虎不得,所以累了一点。”
程远笑道:“让你分点给我做,你又不肯。”
“算了吧。”解意有了点精神。“你这人,现在是花月正春风的时候,哪儿有空做工程这种小事情?”
程远乐不可支:“是啊,偶尔做做贾宝玉倒也乐趣无穷。”
解意边笑边往里走。林思东很高兴,能重又见到这种明媚的笑靥,真像是夏天里喝了一大杯冰水一般舒畅。
一顿饭下来,程远熟不拘礼,与林思东一左一右,使劲劝解意多吃。解意勉为其难地吃了一点,便放下碗,走到客厅的酒柜旁,自己倒了一杯酒喝起来。
老于老秦都是做房地产的大老板,最近在海南套住了不少资金。不过他们都实力雄厚,总有办法解除困境。因此倒也洒脱豪爽。他们身边都跟着个美丽的小女孩,大概也就是20岁刚出头的样子,穿着小背心牛仔短裤,露着浑圆的胳膊腿,戴着细细的金项链金手链金脚链,胸脯饱满,腰肢细细,皮肤被晒成浅棕色,头发剪得短短,嘴唇红润,牙齿雪白,真是青春洋溢。
两个女孩子很大方,当着其他人的面与老于老秦打情骂俏,各种略带粗口夹杂着淫猥的话熟极而流地滔滔而出,丝毫不见一点避讳。
老于50余岁,已经瘦成了人干,老秦则胖胖的头发已谢了顶。两人边大口吃饭边嘻嘻与他们调笑着,一副乐在其中的样子。
程远看解意坐得远远的,便轻声碰碰林思东:“瞧,像这样两个小美人陪在身边,日子不也一样好过。你看你们两个熬得,个个都瘦得像鬼一样。”
林思东瞟他们一眼,无动于衷地说:“这种小孩子,要来干什么?最多上上床罢了。跟她们连话都没有什么可说的,场面上更加带不出去。”
程远微笑:“还是可以用一用嘛,让小解休息休息。”
“你个王八蛋。”林思东笑骂。“小解一直在休息,不用你来操心。拿来用一用的人当然有,你知道我不喜欢女人,不过用过以后我根本记不起他们长的什么样子了。我现在担心的是小解的精神状态。要不然你去试着劝劝他。”
程远欣然从命:“好,我试试吧,可不敢保证有效。”
饭吃完了,他们扔下碗,上了3楼。解意顺手操起酒瓶酒杯跟上去。
4个男人在客厅里摆下战场,程远的马仔赶快倒上茶来,然后退下楼去。
解意坐到会客室的沙发上,自斟自饮,懒洋洋的,脸色青白。两个年轻女孩子正嘻哈笑闹着四处乱窜,声音如银铃一般,明媚而佻达。
解意看着窗外阳光灿烂,心里一片空白。
外面隐约听到程远揶揄的话:“老于,老秦,那两只小雏鸡只怕从你们那里弄走了三、五十万了吧?”
两个男人打着哈哈。
他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索性躺到沙发上,这次很顺利地睡着了。
林思东心神不属,连输一圈。他叫了两声“小解”,不见回答,立刻起身去看,见他已睡熟,这才松了口气。
“老程,”他出来轻声问。“你有没有薄被?”
程远去卧室拿了条毛巾被出来递给他,看着他小心地盖在解意身上,想取笑两句,却在此时看到他脸上现出罕见的缠绵温柔的神情,再看看睡在沙发上显得安恬而又蠃弱的丽人,有些感动,便忍住了到口边的话。
解意的轮廓因消瘦而更见深刻,此时苍白的脸上满是慵倦,尤令人疼惜。
他此刻正在诸多噩梦中挣扎奔逃,觉得经过了漫长的拚搏终于醒来,却更累了。他坐起身,看看表,只睡了半个小时。真是长日难竟啊。
耳边传来两个小女孩的窃窃私语声,听真了,竟是在讨论两个男人的床上工夫。
解意失笑。现在的女孩子,多么干脆,完全不把这类事当真,几乎可以当众表演。他自己却是根本说不出口,多么狷介。这就是代沟吧。
两个女孩看他醒了,立刻亲热地移过来,与他攀谈起来。他们当他是林思东较为重视的固定情人,认为他虽然貌美,到底年纪大了,能够让林思东这样的大老板刮目相看,当然是手段高明的缘故,因此诚心向他请教。
“哥哥贵姓?”听得出来他们仍很天真。
解意极力提起精神,但眼睛仍然睁得很吃力。“我姓解。”他说。
其中一个从烟盒里弹出一支烟来递给他:“解哥哥很累吧?来,抽一口提提神。”
解意此时对什么都淡得很,拿起烟点上。
左边的女孩子夹着烟的手一指右边的女孩说:“我叫阿玲,她是阿秀。”
解意客气地点头说:“你们好。”
两个女孩子都已脱掉了鞋袜,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手指甲与脚趾甲都涂着鲜红的甲油,骚媚得不得了。
解意只是笑,烟顺着喉咙口进入肺部。他感到熨帖无比,有些神情恍惚。
“解哥哥跟着林总多久了?”阿玲好奇地问。
解意只得笑:“有些时间了。”
阿秀羡慕地说:“林总对你很好吧?”
“我不清楚。”解意有些招架不住。他的生活中,所有的人都有一种起码的质素,知道不窥探朋友的隐私。他从不与不懂事的人来往,尤其是小孩子。
阿秀继续以熟络的口气说:“看得出来,林总对你很好呢。哎,他一个月给你多少钱?”
“不太多,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