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解意豁达地笑道:“当然,我本来就知道你是有妇之夫,况且我也是男人,可没要求你离婚。”
林思东柔声哄他:“别生气,好吗?我觉得我们这样并没有什么不好。其实我跟我媳妇结婚半年后就分房了。我们的两个女儿都是领养的。我媳妇坚持不肯离婚,也很理解我。虽然我们在感情上是互相依赖的,不过早就有名无实了,不过是为了孩子维持一个家庭而已。这么多年了,只有你是最好的。现在你和我的妻子女儿们一样,在我心里,都是我最亲的人。”
解意一点也不信他。不过,他已恢复了原来的洒脱淡泊,俏皮地说:“是吗?那是我的荣幸。”
天上铅灰色的云越来越低,远远的平原尽头,巨大的落日静静地悬着,冷冷的没有一丝热量。他们相拥着坐在越来越劲的寒风里,仍然聊着天。两人都觉得,此时此刻,坐在异乡的土地上,漫无目的地说着家常话,与现实隔离开,反而让他们的心如此接近。
解意将空啤酒罐放在身旁,轻轻地央求他:“跟我说说你的家乡好吗?”
“没什么值得说的。一个十分贫穷落后的山区,传统保守,里面的人不知天地之大,变化之速,只满足于守住自己的一分田地。现在稍稍要好一点了。”
“是你带给他们的变化吧?”
“小意,别太聪明了。”
“怎么了?”
“你太出色了,年轻、美貌、才气纵横、心胸开阔,如果再这么聪明,实在是太完美了。我怕会天妒英才。”
解意有些感动,不过并不相信他的这番言论:“没想到你还这么迷信。”
“真的。在我们老家,是不准说孩子好看、乖巧、壮实、聪明什么的。我母亲说,如果一个人太好了,老天爷就会收回去。他也舍不得自己创造的人太美,宁愿拿回去自己看着。”
“是吗?这么残酷的一件事可以用这么优美的词句来形容。”解意慨叹。“我真喜欢乡村,越原始越古老越好。有这么多美好的童话。什么事情他们都有自己的一番理论。”
林思东啼笑皆非:“你真的跟别人不一样。”
“接着说,你在家乡做了些什么?”
“我出钱修了一条从山里到外面世界的公路,他们取名叫‘思东路’。我一直没忘我的老师,出钱给他盖了一所小学,让他做了校长,去作育英才,实现他毕生的梦想。”
“我猜那所小学一定叫‘思东小学’。”
“刚说了别那么聪明。”
“唉,你要让读过书的人装作不识字,那还不容易。”
“调皮。好了,不勉强你。”
“行了,你接着说,这次我不打断你。”
“我给整个村子修了地下供水系统,将水从山上引下来,直接流到家家户户……”
“哇,真是功德无量。”
“别打岔。然后我建了两个工厂,一个是利用山里丰富的果木资料,进行水果加工,另一个是绣品厂,主要是利用山里女人的心灵手巧。这两个厂我捐给了村里,并没想要什么利润。不过,淳朴的山里人富了后,却没忘将每年的利润留了一半给我。我将这部分利润又盖了一所中学,使整个乡的小学毕业生不再需要走几十里路到县城里去读书了……”
“‘思东中学’?”
“是啊,今年的高中毕业生里有30来个考上了大学,甚至有上清华、北大的。还有考上大专、中专的。我许诺过凡是考上学校的,求学期间的一切费用我包了,毕业后可以到我的欢乐集团来工作。”
“啊,他们多幸运。其他还有‘思东’什么?”
“还有‘思东门’、‘思东楼’,甚至那些村人差点还要给我在村口树个碑呢,被我好说歹说地拒绝了。没的折了寿数。”
解意做钦佩状:“呀,你的名字看来会万古流芳了。”
“我倒不是图这个。毕竟我是喝家乡的水长大的……”他不惯将这些埋藏在心底的情感表达出来,一时有些词穷。
解意的确有些感动。看得出来他其实是个很长情念旧的人,这种人现在太少了。可惜他只是他生命中的一个过客,并没有资格要求他给予同样的待遇。
“意……”他在他耳边轻唤。
他瞿然一醒:“什么?”
“告诉你,我这个人啦,心眼特别小,做我的情人,就不能再沾别的男人。不但是男人,女人也不行。”
“怎么想起说这个?”
“因为我觉得你太洒脱了,根本不像别的那些人,一心只想拴住我,时时刻刻跟在我身边。只有不爱我,才会有你这样的表现。”
“我不是洒脱。我是保护自己。每次我想表示在乎的时候,就会想起,反正你也不是我的,我有什么资格管你?”
“别这么想。你是我的爱人了,可以管我。我也要管你。我真的心眼特别小。”
“可是我要谈生意呀,就算约客户喝喝茶也不行?”
“最好不要。”
“说来说去,你还是不想我自己闯天下,还是想把我关在笼子里。”
林思东无奈地轻叹:“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
“我是自己的,你不可以限制我。”无论多喜欢他,解意都不愿意放弃自己的原则。
“好吧。我要回家了,你自己要多保重。……”林思东呆呆地看着逐渐沉落的夕阳,想念起了遥远的山村。
解意感觉出他的思念,不由羡慕他有那么多人可以想可以说。细思起来,除了家里的亲人,就只有郦婷算是自己的朋友了。除此而外,没有任何人是值得他去思去想的。包括身边的这个与他有很多次肌肤之亲的男人。
他的生命里其实是一片空白。
只有这样,他可能受到的伤害才会减到最低。他默默地想。
太阳完全沉落到地平线下,他们才开着许总的车回去。从那时起,直到吃完饭,一起回房间,他们都不曾再交谈,似乎所有的话都已在那片荒草萋萋的山坡上说完了。他们只默默地随着时间的流逝做着理所当然的事情。
这一夜,他们是两座不设防的城市。他们的激情一直燃烧着彼此,都敞开了身心拥抱对方。他们通宵狂欢,敏感地张开身体里所有的触觉。他们互相追逐、攻击、辗压、厮打、啮咬,亦彼此缠绕、拥抱、亲吻、爱抚、交合。他们如狼、如虎、如鹰、如犬、如蛇、如鹿、如蜂、如蚁、如藤、如丝……他如刚刚盛开的鲜花一般接受着他一次又一次丰沛的雨露。他贪婪地连连占领着他从里到外的每一寸土地。他们在剧烈的喘息声里叫着对方的名字,不断说着彼此都不相信的“爱”字。在漆黑的暗夜里,这个字像施了魔法一般,熊熊燃起他们心中炽烈的火焰。他们就像两个邪恶的巫师,在黑暗里跳着魔鬼的舞蹈,念着奇异的咒语,互相榨干对方的最后一丝精力。他们像潜在深海里的巨大的八爪鱼,伸出无数的触须,奋力地挤入对方最深最深的角落,欲攫住那想要溜走的灵魂。他裹着他,他裹着他……连北方寒冷的夜都被他们的疯狂惊呆了,风止,云静,灯黯。整个世界仿佛都在千方百计躲开这两个如火球一般的躯体。在静默与狂热之间,似乎有活泼泼的生命随着黎明在悄然孕育。
直到东方渐白,他们才极度衰竭地分开,疲惫不堪地倒在床上。他们全身上下都大汗淋漓,连头发都是湿漉漉的,气管和肺部因过久的激烈呼吸而变得灼热,每个细胞都像灌了铅一样沉重。
解意昏昏欲睡,仿佛以前承受过的所有的屈辱、践踏、轻蔑都发泄净尽,整个身心如暴风雨后的天空,显得清净而旷达。他舒展着四肢,任那种似触电般麻酥酥的感觉流遍全身。他的头脑像游离于身体之外,此时异常冷静地回味着一整夜欢快的滋味。
林思东已发出鼾声,床头的电话却大响起来。解意挣扎着拿起电话。“喂……”声音里饱含浓浓睡意。
于明华显然一怔,良久方道:“解总,您还没有起来啊?您忘了我们是今天上午的飞机。”
“我没忘。”解意闭着眼,含混地说着,疲倦欲死。“现在几点了?”
“都快8点了。您要再不起来,我看得去改时间了。”
解意硬撑着张开眼,拿起电话旁的表看了看,说:“我马上就好。别担心,不会误机的。”
“好,我在大堂等您。刘经理也在这里。”
“好的,给我一刻钟。”
他放下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