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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清岚捂着泊泊流血的伤口,目光阴狠地瞪了季淳羽一眼。那一瞬间的迟疑,令他猝不及防地深受重伤。虞清岚忽然又真的很想干脆就杀了季淳羽,这个会牵动自己情绪的人如果死了就不能再影响他了。自己也不会如此矛盾和挣扎了。——但他不知道事后自己能否有勇气真能去面对季淳羽的死亡。——他想杀他,却知道终究是下不了手的。——他舍不得他死,从很久以前起就是。
他看了眼倒下的季萧鸿,估计他活不了多久,银针上涂的腐毒会从内部开始慢慢地腐化掉身体的各个内脏。
“撤。”虞清岚向身后的随从下了命令。
可其中一个水天门的手下望了眼季淳羽,不确定地问道:
“可是门主的命令是灭了霄月山庄,不留活口。”
“放肆!什么时候轮到你来教我办事。”
他拂袖一挥,刚出言的男人顷刻暴毙猝死。其余的人立即噤若寒蝉,对虞清岚更是望而却步。只得偃旗息鼓,收兵回营。
这一次我放过了你,那么下一次,你会不会恨到来杀我呢。虞清岚咬牙,抚着伤口一步一步艰难地跨出霄月山庄的大门,有下属见此想上前搀扶,却碍着他毒公子的身份踌伫不前。蜿蜒流下的鲜血,鲜红得触目惊心。
季淳羽惊慌失措地扑向季萧鸿,错过了虞清岚离开时最后那一眼中的复杂情愫。在命运的洪流中,交错而过。只知晓对方不可能再是那个可以随意亲近相爱的人了。再也没有那样的过去了……
“爹!!”
他抱起季萧鸿的身体,老人微微挣扎了下,憔悴的瞳孔逐渐凝聚回了一丝生气。
“羽儿……”季萧鸿看清了来人,出手迅速点上对方的穴道。
季淳羽惊愕于父亲突如其来地点穴,身体顿时不得动弹。而下一刻,更令他意想不到的是,季萧鸿正在将他毕生的功力传输于他。
“你在做什么……?爹、住手……”会死的,你会死的。
声音哽咽在了喉咙里,眼里有很热很烫得东西滚落了出来,他几乎就要失声恸哭。那涌进身体的热度虽然难适,但是却比不上心胆俱裂的疼痛,已是痛到最痛的深处!
“…你要、报仇。……为霄月山庄,武林……”
剧痛侵袭着季萧鸿的五脏六腑,他深知自己已无存活的希望,不顾季淳羽的抗拒,将一切都托付给了自己的儿子。
他一世正气昂然,即使不再为武林盟主也绝不允许让邪道带给武林生灵涂炭。更何况,虞清岚与季淳羽这两人的关系,那神情里透出的讯息,他怎能会不懂。即使是自己的死会给儿子加上这把复仇的枷锁,他也不希望放过水天门的人。
无穷的内力灌进了身体,但季萧鸿只输了七成多就永久地停止了气息。
“爹……?”季淳羽不安的唤了一声,后方的人已经停止了活动。
他尝试着以新获得的内力冲破穴道,可是体内竟有两股不同的真气相撞,险些又让他吐血。解开穴道后,不顾缓和调息就抱住了身后倒下的季萧鸿。一声痛彻心肺的嘶喊划破映红的霄月之空,他清楚地知道,他在这一天失去的不仅仅是他的父亲和霄月山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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艳阳夕照,枫叶流丹,满山片红似火。此谷故名,红叶。
一白衣青年在林中疾速穿越而过,手持一把通体雪白的长剑,脚踏轻功却激不起地上的半片枫红。
直到望见潺潺溪水边的修长身影,他才翩然落下,扬起笑意盈盈的脸庞。
“清岚——!”青年扬起手中的雪色长剑,俊秀容颜上是掩不住地喜悦与傲然,“父亲终于把‘流光’ 交予我了!”
来人正是霄月山庄刚弱冠的少主——季淳羽。
被唤清岚的男子回首,年轻的脸上睫毛轻颤,明眸微遮。唇边勾起一丝淡笑,映着夕阳红叶,给人的感觉如沐暖火。
长袖一摆,一条青蛇游出衣袖。像终于得到释放一般,沿着浅溪逃似地游了去。
“季少主,你可让我好等。”
幽雅顷刻变邪魅,季淳羽在督见那条蛇滑出时,他就立马停了脚步顿在原地。
先前此人的温暖啊,那绝对都是骗人的东西。这全身携带着毒物的男子,终于让他意识到此刻正是秋日寒意渐生之时。
“清岚,莫非你又在玩毒?”
季淳羽讪笑,却不肯再向前挪动半步,脑内已经开始回想无数次的闷亏。想他武功虽谈不上盖压群雄、登峰造极的能耐,但也非泛泛之辈。却频频被对方下毒手。
毒公子,虞清岚。施毒无形,若非特定抗毒体,近三尺内必中招。
常言道,美人如蛇蝎,美丽的东西是有毒的。让季淳羽再三感叹,此乃真真切切。
秋风拂落叶,绯色尽染林,飘起片片红。
入秋的傍晚已是来得较早,远处铺天的彩霞与枫色的山林相接相映,美不胜收。
潺潺溪水边,清雅青年正悠然垂钓。此人外表看似温文儒雅,实际他先前还抓着条剧毒青蛇戏弄之。
而他的身后不远处,另一名白衣青年正横躺在满地厚厚的枫红落叶上,手中的雪剑重复做着出鞘收鞘的动作,脸上是不尽的愉悦。
“季淳羽,你干脆叫季蠢羽算了。我从来没见过对着把剑都能蠢笑那么久的人。”
虞清岚不温不火的声音从前面飘来,让季淳羽突兀地几乎一跃坐起。
“你在胡说什么,清岚。”他自然是听出了那话里的谐音,不满地抗议道,“这把流光剑可是我从十四岁起就梦寐以求的东西。而且你怎么知道我是在笑,你眼睛长后面的吗!?”
“哼……,我就是知道了。”
虞清岚刚答,竹竿颤动,定是又有鱼儿上了钩。
“淳羽,你今天可以拿你的新剑试试看剔鳞剑法了。”
那漂亮的嘴角勾起的笑容,纯粹无比。而一双翦水之瞳甚似底下的溪流般清澈。
“喂、我什么时候说过要帮你剔鱼鳞了!”何况还是用流光剑,打死他都不舍得。
“那你让我们晚饭吃什么?”
他收起钓竿,拎着小桶徐徐走来,里面正活蹦乱跳着数条鱼,看样子虞清岚今天的收成颇不错。
“你不是随身有小刀吗。”他撇嘴。
“带毒的。”
“你……”季淳羽瞪大了眼,气不打一处来,“你个千年毒精!你就不能少玩点毒吗?!”
“你也知道我是千年毒精啊。”
虞清岚耸肩,无可奈何状。手却把小桶给递了上来,活脱脱一副你快给我干活吧的地主样。
夜空晴朗,繁星点点。两人窝在篝火边,配上季淳羽顺便带来的酒。烤鱼吃的也是津津有味。想来他待在这红叶谷也有四年多了,自从邂逅了季淳羽后,这个山庄少主便成了他的常客。
“淳羽,你的剑术又精进不少。”
“呸呸呸!”对于虞清岚突如其来的赞扬,季淳羽气急败坏地吐出一堆鱼骨头,“你是说帮你削果皮和剔鱼鳞吗?!”
虞清岚温和地笑了,对方常常有在他面前练剑。其实各门派的独门剑法是不该明目张胆地在别人面前展示的。除非是全然的信赖与至交之情。
“没有,我是很真诚地在夸奖你的剑术。”
面对虞清岚鲜少坦然露出的十足认真的神情,季淳羽一时竟不知如何反应了。有阴谋!绝对有阴谋!!以他对虞清岚的了解,这个人不可能那么容易地就说老实话。
“你以前只挡下我五个暗器,现在都可以挡八个了,我也会很努力地练习同时多射几个暗器的。”
看吧。他就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季淳羽低下头又啃了一口烤鱼。这样看来,其实两人也经常以这种奇怪的方式在切磋武艺。
虞清岚看着夜色下的季淳羽,已是弱冠的成年男子了。而自己比季淳羽小一岁,那么到自己弱冠之时,还会不会在这个红叶谷与他侃侃而谈呢?门主交托给他的任务已经越发频繁起来了。
“清岚,你是在有心事吗?”
“我在想明日你若能带点烤鸭什么的过来,也许我就不让你剔鱼鳞了。”
虞清岚边说边笑着靠近对方
24、决裂 。。。
,自己那份烤鱼都吃完了,他顺手抽过季淳羽手里的那份径自吃了起来。
“好。”季淳羽只是简短的答应了,也懒得跟他抢鱼。
他往火堆里添了几根树枝,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