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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慢条斯理的说:“这回只当是新鲜,饶了你了。”
“是。”叶凝欢老老实实的应,识实务者为俊杰。
楚灏问她:“招式打哪学的?雅乐居还教这个?”
叶凝欢微吁了一口气,轻声说:“回王爷的话,有师傅教点柔功。”
他拿了茶饮了一口,垂着眼道:“哪个师傅教出这种柔功来?”
声音不疾不徐,叶凝欢却霎时明白了。
他是个练家子,瞧出舞步里的端倪。怪不得之前在她身上乱摸,是怕她有功夫?还是说,怕永成王弄细作来?
她低了头,轻声说:“回王爷,奴婢不敢妄言擅舞,但也粗通皮毛。一应舞步也算熟稔,不过有时奴婢闲来所见之姿态,亦能将其化为舞步。”
楚灏微微一顿,略掀了眼皮看着她:“这么说,之前那支舞,是你自创新步?”
叶凝欢道:“之前那支就是战舞。战舞、阵舞、鼓舞,皆为从阵前杀伐演化而来,自古有之。奴婢不过是穿化鸟兽之形,另仿人形百步,从而略加变改。”
霜凌三十六路影月刀,完全是江湖套路。而楚灏自幼长于宫闱,就算学功夫,必然是找正宗名门,以大内正统而授,江湖路子他不见得熟。况且所有功法,皆自百态而演,每个人使出来都略有不同。
叶凝欢不过是把霜凌的刀法,融汇于舞蹈之中。舞武有相通之处,本来就是动筋骨的东西。她没有内力,但又不能说是有人在教她招式。
她没那当细作的资格,也不想卷进皇族倾轧之中。不然的话,她是真的没办法自由了。
楚灏静静的,她便继续说下去:“奴婢稍通技艺,记性也还算可以。有时不免觉得舞步单一,因此稍添些新鲜。”
“哦?那不仅是精于技,可以说能推陈出新了。”楚灏说话间,眼睨向窗外,“你看这套拳法,可演化何等舞步?”
叶凝欢听了一怔,随着他的目光看着摘窗外。院里不知何时多了四个男子,花式零乱的在打拳对招。
试她?!
如果真是擅于创技者,所见必能仿中求变。就算记不住所有,一二之间也惟妙。
不然的话,就是有人教她招式,一点点揉进舞蹈之中。就算她不是细作,也暴露了一点,永成王跟江湖路子不清不楚!到那时,她就是活证。等王爷厌腻放她,根本就是做梦了!
楚灏扫一眼她的表情,那四个人打的根本不是拳法,完全是没套路的。她就算心里有套路也学不像。
但有几个反复出现的动作,却因打的很快,若对姿态不敏感的人是很难分辨的。如果她真是一个擅于融各种姿态于舞步之中的人,就可以找出来并且加以演化。
她看的很认真,表情专注之后五官就变得特别的鲜明。加上今天有些阴,云厚像是憋着一场雨,令屋里的一切都有点暗沉,如此就显得她格外的浓丽起来。
楚灏突然手一伸,窗子顿时合上。他带出似笑非笑来:“跳吧。”
完全不给任何准备的时间。
叶凝欢深吁了一口气,看不出什么招不招的,但因为都是练家子,男人练武的姿态和女人不一样,有股子昂扬爽朗的刚劲儿。她记住几个动作,加上小飞步柔化一下,估计能兼合这种雄性之美。
她微退了几步,抖了抖袖子刚要跳。
楚灏又不紧不慢的说:“把衣服脱了跳。”
“……”
叶凝欢看他薄唇轻启,话说的轻描淡写,仍在姿态优雅的喝茶。真想冲过去抄起炕桌来砸破他的头!但之前的教训还记忆犹新,况且他现在摆明了就是怀疑她是细作,再看不出来就太傻了。较劲儿的话就没上回这么便宜的了。
怪不得一进来他就说什么当新鲜饶了你……
但是……这实在为难人,她纵脸皮再厚也有点架不住。犹豫着捻着衣角,偷偷瞟了他一眼,瞧不出他有任何的表情,也没有任何发情的症状。心想着要不说点软话什么的。
她这一犹豫,楚灏就烦了,两条交叠的长腿正搭在榻边上,瞥着她:“别等我踹你。”
他都这么说了,叶凝欢当然没蠢到真等挨一顿臭揍再妥协,一咬牙,当即开始解衣服。手有点抖,脸也憋的紫胀紫胀的,连带眼圈有点红。她没掉眼泪,之前病了一场,什么泪也都哭干,再没什么可哭的了。
她留了亵衣裤,实在剥不下去手了,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腰又开始隐隐作痛。她蹲下身把绕衣的长纱解下来。也不等楚灏说话,一拉步直接就开跳!
急虎虎的生怕他问,你怎么不脱了?
反正他又没说脱光!
叶凝欢长纱一抖,软软三丈长的绕衣纱搭子,瞬间就跟水涟似的层层在她手中舞了起来,每一寸都展开,软软如轻雾,却舒展不沾连。她腰身一拧,绕着香炉走了四五个飞步,接着探臂扬腿,后背下压,有如面前有人挥拳打来一般,险险拧腰避闪。
跟方才某一个动作,是一模一样。只不过,由她施展来,就整个变了味儿了。
那是曼妙的、纤柔的、灵巧的、就算穿着素白不显身的小衣,却仍将那妩媚多姿尽展。
侧肩拧头,推掌回顶。完全是自己假想出来一个敌人在对她穷追不舍。小小的房间,叶凝欢旋舞翻飞,完全无须借助繁冗的舞衣来造那翩然之势,身体滑如游鱼,纱带在她身周飞旋迤逦,连带她的辫绡,都跳脱如蝶,整个人,无比的明艳起来!
她时而绕至屏后,时而又闪至眼前。桌椅摆件,无不成为她的辅助。她还不时哼着小曲,仿佛要把自己完全投浸在舞蹈之中。
什么是美,楚灏突然有了觉悟。楚灏看呆了眼,完全不计较方才她钻他话里的漏洞,没把自己剥干净就开跳。看着她的脸颊泛起薄汗微微莹光,不觉间,身体给了他信号。
直至她旋至身边,他伸臂一揽。叶凝欢那略微泛热的身躯,便直接转进他怀里了。
楚灏牵了唇角,还是那般干脆。轻车熟路的就把手探进了她的小衣,脸向着她贴了过去,却是吻向她的脖子。确切的说,他是在咬!
身体有瞬间的僵硬,叶凝欢强行压住自胸口溢出的血气翻涌,却逼得一股泪快冲出眼眶。
她不是为自己的贞操哭,当已经卑微至此,命尚不在自己手中,贞操这东西已经不值得她去掉眼泪。
她不过是想到了那张面庞,总是温脉含笑,带出霁月风光。
是那个人给她了贤妻良母的希望,却又将这希望一点点的击得粉碎。诚如李云所说,她们也是锦衣玉食养大的,但却不是名门闺秀。德行两个字,她们已经没有资格讲。
叶凝欢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两条腿都快不会走道了,跟让人活劈开似的火辣辣的疼。
楚灏属狗的,逮哪咬哪。而且还喜欢撅巴人,真是变态!叶凝欢在心里把他骂了个一万八千遍!
不过孙管事倒是明显松了一口气,这次过去显然王爷很满意。送叶凝欢回来的人都是笑眯眯的,对她也很客气。
她打发了绿云绿绮过来服侍叶凝欢洗漱,又照着往日的规矩给叶凝欢熬了碗药。这里的人,没资格生养王爷的子嗣,都得盯着把药吃了。
水弄好了以后,叶凝欢就好说歹说的让绿云绿绮先出去了,实在不想让人看见这个。她呲牙咧嘴的勉强进了桶,热水一泡,觉得一身骨头都快酥了。
叶凝欢慢慢清洗着身上的不适,疼的一抽一抽的,撩了把水揉在脸上,堵住那想哭的冲动。正懒懒的泡着,便听得绿绮在外头说:“叶姑娘,我把药送进去?”
叶凝欢明白是什么东西,抄了大巾子把露于水面的身子一围。开口说:“姐姐进来吧。”
药喝的很痛快,绿绮对此表示很满意。立在边上说:“今天晚上厨房会加菜的,有没有特别想吃的,告诉了他们,都可以做的。”
我想把楚灏撅巴了下酒成吗?叶凝欢腹诽,但面上还是一团欢喜:“做什么都可以的,一会子麻烦叫云姐姐来,之前……我也该请请……”
心里犯膈应,但她就是这么穷没办法。想请回客就得拿皮肉换!不管怎么说,曾吃过李云一顿,又照应过一场,也该回请请。
晚上李云应邀而来,李云见她总算识了趣,应该不会再瞎折腾连累了人,心里也略安了。两人东拉西扯的说了些闲话,李云便告辞回房了。
这次叶凝欢得了赏赐,一整套金饰,两匹鲛绡,一匹南锦绫。这套金饰有一根主簪,四根定簪,一对耳坠子外加两只镯子。成色都好,还挺沉。
要是他摞倒一回就给一回这么丰盛的,估计他有金山也不够。